語氣不算嚴厲。

卻讓趙潛神情僵硬，忍不住擡頭望去。

見譽帝面龐凝重，便隱約猜到，定是與朝中政局息息相關。

“皇上請說！”

“起替朕查一個人。”

“不知皇上要查何人？”

霎那之間。

無數張面孔，在趙潛眼前浮現而過。

他暗自猜測著，不知會是其中的哪一個？

在那寂靜之中，譽帝聲色沈緩的道：“龐丞相。”

連站在身後的王禹林，都有些詫異，完全沒有料到。

譽帝竟不惜動用禦林軍去查龐肇，聲勢是不是太大了些？

恐怕會打草驚蛇。

“是。”

趙潛就算有千萬驚訝，都不能在譽帝面前有所表露，低聲應下之時。

那沈重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此事絕不能你一定要秘密進行。若讓其他人知道了，朕要了你的腦袋！聽到了嗎！？”

話似乎不是說給趙潛一人聽的。

王禹林有所覺悟，更是虔誠的垂下眼眸。

不敢表現出，自己也在旁觀譽帝與趙潛的對話。

“是，皇上盡請放心，微臣領命。”

趙潛言詞向來不多。

但動作去卻是雷厲風行，從不拖拉延誤。

所以一直是譽帝的左膀右臂，以此可見，譽帝對龐肇之事的介懷。

王禹林不由得暗自感嘆。

看來穆染臻還真是料事如神。

知道一旦他洩露了龐肇的事，譽帝必定不會輕易放過。

與此同時。

景王府裏，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知是因深冬天寒。

還是因穆染臻臉色冷峻，不茍言笑。

趙盛覺得近日以來，王府裏日日都是天寒地凍。

穆染臻更是惜字如金，平日裏一字不說，從不開口。

就算被人詢問，也只是眼神示意，隨後便自顧自的看著桌上文書。

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一絲異樣。

好像霍妍的離開，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倒是趙盛心急如焚，每日都在書房裏喋喋不休，也不怕會激怒穆染臻。

“哎，眼看霍姑娘已經走了五六日了。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本來屬下以為，她一定跟以前一樣，卻天妍館避避風頭，誰知道——”

後面的話，趙盛故意欲言又止。

想看看穆染臻，是否會露出好奇之意。

誰料到。

從始至終他的面色，都如死水一般沒有波瀾。

似乎毫不在意。

不論趙盛說什麽，都不能觸動到穆染臻。

計劃好像以失敗告終，後面的話，趙盛也沒有興趣繼續說下去。

便聳了聳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寒風，一言不發的沈默著。

從未見穆染臻生這麽大的氣。

也可以說毫無理由，就如此莫名其妙的爆發了。

甚至還趕走了霍妍。

這是趙盛最不能理解的一點。

“不知道現在霍姑娘是不是已經回到了霍家村？”

那若有若無的一句。

讓穆染臻的雙手，在袖下微微一滯。

那絲停頓雖未在面上表現。

卻幾次三番張了張嘴，好像有話要說。

只是還在遲疑，這話究竟是說，還是不說？

沈吟過後。

穆染臻淡淡道：“你去過天妍館了？”

“啊？”

趙盛始料未及，以為穆染臻今日不會再開口。聽聞他的聲音後，才極其意外，不經回眸看來。

被穆染臻冷眼相視。

瞬間驚醒，連忙接話道：“是，屬下今日上午去的，問了之後才發現，霍姑娘根本就沒有去過！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

“是嗎？”

“王爺，你看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或許能找出點線索來。”

趙盛見穆染臻語氣松動。

以為他終於不計前嫌，撕下冷漠的面具。

誰知道。

穆染臻頭也不擡的道：“她去了哪裏，跟本王有什麽關系？本王為什麽要派人去找？趙盛，日後你不要再多管閑事。”

“可這也不是多管閑事啊，王爺，霍姑娘一介女子。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那可怎麽辦？上次不還被龐嫣兒抓去，差點給餵下鼠藥，毒發身亡了嗎？要是這次——”

話未說完。

穆染臻猛地將書擲到了桌上。

刺耳一聲巨響。

趙盛意識到他已怒起，似乎是自己的話，激怒了穆染臻。

只見他雙手交叉於胸前，黑目幽幽瞇起。

那神色之中，隱含著幾分陰戾。

“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從今以後，若誰再敢在景王府裏，提到她的名字！全部掃地出門。趙盛，你也不例外。”

最後一句有意的提醒。

是對趙盛最後的警告，沒有任何留戀。

穆染臻這一次，仿佛真的想與霍妍一刀兩斷。

對她的所有消息，都選擇視而不見。

趙盛連忙止聲，不敢在再邊緣地帶來回試探，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屬下知道了，”趙恒默默退到一邊，半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繼續說道：“王爺可知剛才來了消息，說是皇後娘娘，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為皇子們選親的事了。皇上還下旨，讓龐丞相從旁協助，每一個皇子都要參加。”

選親的事。

終於不再只是皇後的一句戲言。

穆染臻慢慢揚起劍眉。

唯一吃驚的是，皇上竟讓龐肇協助皇後。

看來接下來又是一場對峙。

而他的敵人，依舊是龐肇和穆德菲二人，穆染臻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本王是絕對不會參加的。”

那是穆染臻最後的回答。

也表現出他的堅定的決心，沒有人能動搖。

除非此人是皇帝，他也許會有所遲疑。

但若是龐肇和皇後的話，那就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可是王爺，看他們的勢頭，你恐怕很那決絕。要是他們強逼而來。王爺該如何應對？”

“不去就是不去，什麽應對不應對。他們有本事就將本王綁去，沒本事，就別想踏進本王的景王府一步。”

穆染臻那話霸氣十足。

連趙盛都心有餘悸，要做穆染臻的對手。

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他幾乎不與人爭辯，更多時候靠的是，一身高超的武藝。

和驚人的毅力，以及無人能匹敵的勇氣。

所以才會人人近而遠之，不敢輕易招惹。

但這一次。

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穆染臻的意料。

他萬萬沒有想到。

到最後自己竟會妥協，並且毫無怨言的參加了，那場所謂的選親。

這一切都是因為，如雨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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