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暗影浮動。

皇城側門，衛士伸手攔住，正要通行的馬車。

卻發現車前坐著的車夫幾分眼熟。

正想著身份是誰時，忽而聽到車內，傳來一聲低斥。

“也不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的馬車。敢如此無禮！是不是不想要腦袋了？”

聲音落下。

他們聽出趙盛調子，連忙後退。

口中為難道：“趙護衛見諒，只不過這車，按照規矩，我們是要檢查的。所以還請趙護衛將車門打開，讓我們......”

話還沒說完。

忽然聽見“吱呀”一聲。

隨後便見，一只蒙在黑袖下的手，幽幽探出了窗口。

那手中握著的令牌，讓侍衛們紛紛行禮。

“屬下見過景王爺。”

“什麽規矩，本王怎麽以前從未聽過？”

那回應中帶著深深不滿。

穆染臻好像已有了怒意。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對。

幸而其中一人七竅玲瓏，連忙上前一步解圍：“若王爺沒有聽過，那我們也當不知道吧。還請王爺走好。”

言罷。

四下侍衛主動讓道。

沒有一人再敢去攔穆染臻的馬車。

畢竟裏面坐著的，是當今最不好惹的景王。

馬車重新駛入後宮車道之上。

如雨這才輕輕松了口氣，方才若非他們有意放行。

現在車中的她，一定會被發現。

到時候解釋就會麻煩許多。

幸而穆染臻親自坐在車上，才讓那些人因畏懼而閉嘴。

“等一會你就自稱是皇宮裏的宮女，去內務府直接求見王公公，不要驚慌，不要讓他們拆穿你的身份。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就把這個拿出來。”

穆染臻簡單交代。

將剛才給侍衛看過的令牌。

雲淡風輕的放入了如雨掌心。

她凝望著那塊小小的玉牌，上面隱隱的“臻”字，精致而醒目。

“好。”

“本王與趙盛不便與你同去，你自己隨機應變。”

最後一句話說完。

馬車已在那寬闊的院墻下停住。

穆染臻連車都未下，只朝如雨擡眼示意。

時候到了。

如雨深深吸了口氣，將宮女服上的褶皺，一點點的拂去。

隨之毫不猶豫的起身。

朝著穆染臻盈盈施禮。

“多謝王爺一手安排。”

“去吧。”

兩人之間仍舊客氣疏離。

穆染臻總是習慣與如雨，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沒有過分冷漠，卻也從不親密。

看不出關心，也不是毫不在意。

從馬車下來時，車夫才塞給如雨，一張巴掌大的地圖。

“如雨姑娘按照地圖上。那條紅線一直往下走，就是內務府。這地圖小，攜帶方便，也不容易被人發現，是王爺命小的繪制的。姑娘可要拿好，出來之後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沒想到穆染臻竟如此貼心。

即便來此之前，已讓趙盛再三描繪過。

最後還是不放心的為她準備了地圖。

“請替小女謝謝王爺。”

話音落下。

如雨不再停留，手中緊握著地圖，忽然有了前行的勇氣。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不管前面會發生什麽狂風暴雨。

辰時尚早，沿途沒有太多宮人來往。

如雨倒是走得暢通無阻，兜兜轉轉，總算到了內務府前。

凝視著那門頭上狹長的匾額。

三個燙金大字，如此醒人雙目。

短暫的遲疑，出現在如雨皓亮的瞳孔裏。

隨後而來的暗光。

好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她終究還是垂下眼眸，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腳步緩緩朝府前走去。

果不其然。

即便只是管理宮中內務的府宅，也是戒備森嚴。

如雨被攔下時，聽到對方詢問：“你是哪個宮裏的宮女？這個時候來內務府裏幹什麽？”

那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奴婢是雨軒殿新進的宮女，我們小主有些事想問問王公公。來此之前，就與王公公說好了，不知道可否為奴婢傳報一聲？”

“哦，就是你啊！王公公早有吩咐，你隨我來就是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如雨。

言下之意。

王公公先前就有過吩咐，所以不至於在此時耽擱時間。

如雨悄悄松了口氣。

點頭跟上那人的腳步。

內務府不大不小，算不上氣派，卻比宮外要豪華許多。

如雨一路之上，視線左右游離。

心中默默記下了來時的路線。

一切以防萬一。

不久之後，前方之人總算停在了一扇門前。

這門地處偏僻，不算內務府中，最為氣派。

倒顯得悠然靜謐。

如雨楞了楞，想來王公公在此接見，必定是為了避人耳目。

“公公就在裏面等著，你快進去吧。”

言罷。

那人替如雨輕輕敲門。

幾聲過後。

裏面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幾乎讓如雨都分辨不出。

這還是當年那個收養了她的王禹林嗎？

“進來。”

“進去吧。”

那人將門慢慢推開。

門內景象，一點點出現在如雨眼前。

只見那不順寬闊的房間裏，坐著一個身穿紫綠常服的男人。

他那黑發放於肩上。

右手拿著白色拂塵，背對著如雨而坐。

聽聞進房的腳步聲，那背影才微微一頓。

如雨轉身關上房門，門外的宮人已經原路折返。

並沒有等在門前。

整個小院只剩如雨和王禹林二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開始盤桓在那寂靜的夜色之中。

“聽說你要見我？”

王禹林開口第一句，帶著淡淡的詢問。

聽不出有多興奮。

父女兩多年未見，也沒有該有的激動，如雨只覺心中一陣失望。

傷感之意更是侵襲而來。

或許王禹林根本不在意她了。

所以她今日說的話，根本不能成功的達到目的。

不。

她不能辜負穆染臻的一番苦心。

“是，所以才擺脫景王爺，看能不能找到機會，來見幹爹一面。”

那聲有意而出的“幹爹”。

讓王禹林身軀猛顫，他緊閉的雙眼，瞬間圓睜。

卻還是沒有回頭。

故作鎮定的道：“你為什麽要見我？”

這麽多年都銷聲匿跡，突然想見。

不見得是因為思之深切。

王禹林不信，如雨自己也裝不出這幅樣子。

索性將之前趙盛所教的言詞，都拋之腦後，她決定要坦誠相待。

“因為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你遇到了什麽麻煩？”

“不是麻煩，但我就是想做這件事。”

如雨的聲音堅定不移。

也沒有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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