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糊塗！”

已從柴房回到前堂的龐肇。

對著龐嫣兒揚手，一巴掌狠狠落在了她的側臉。

他竟然打了龐嫣兒？！

靜站一旁的通千柳不敢置信。

自他擔任相府管家以來，從未見過丞相打龐嫣兒。

不管她闖了什麽大禍，頂多只是言語上責罵幾聲。

或是關她幾天禁閉。

絕不會輕易動手。

但今日的龐肇，卻對龐嫣兒大打出手了。

這一巴掌。

讓龐嫣兒也是詫異，滿是委屈的捂住了左臉。

對著龐肇大哭起來：“爹！你不僅不安慰女兒，還打女兒！剛才那個穆染臻，差一點就要了女兒的命啊！”

這哭喊。

龐肇絲毫不為所動。

還是聲色俱厲：“安慰你！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大禍！我不打斷你的腿，就已經是對你手下留情了！”

“爹！”

“你惹誰不好，非要去惹京城中最不好惹的人！”

穆染臻就是那個世人公認的。

整個淩國最冷漠無情，鐵面無私的人。

龐嫣兒更是哭得洶湧，眼淚再無阻攔，澎湃而出。

“女兒只不過把他一個小侍女抓來了，他就要殺女兒！這明明是他太過分了！跟女兒有什麽關系，爹你應該去找他！”

“混賬！”

龐肇大怒，朝著龐嫣兒狠狠瞪了一眼。

“你還弄不清楚狀況？”

“什麽狀況？”

“這不僅僅是一個侍女的事。就算穆染臻不在乎這個侍女，今日也一定能會來要人！”

龐嫣兒聽到這番解說，不由得止住了哭聲。

淚眼婆娑的擡頭看去。

“爹這是什麽意思？”

“這關乎他景王的顏面，你公然帶走了他的人，他若是坐視不管。傳出去，不就成了景王殿下怕了我這個丞相嗎？你覺得他會讓這種事發生？”

說得似乎頗有道理。

龐嫣兒的怒氣瞬間減退不少。

半晌過後，竟是問了句不相幹的話。

“所以父親的意思是，他不見得有多在意那個侍女。不過為了他王爺的面子，才會做出剛才那種事？”

“你——”

龐肇氣不打一處來。

跟她解釋那麽多，到最後竟關註其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來。

“是不是嘛？”

龐嫣兒不死心的最晚著，一定要問出個結果。

“我怎麽知道那個穆染臻怎麽想的，但是有這種可能！”

龐肇沒好氣的說著。

龐嫣兒頓時喜上眉梢，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側臉的疼痛。

竟還露出一絲笑意：“真是太好了！那爹，我就先回房啦！”

言罷。

身影朝著堂外而去。

沒有再與龐肇大吵大鬧。

仿佛覺得這件事已經結束，無需再費心解決。

“等一下——”

就在龐嫣兒即將走出之際。

身後忽然飄來龐肇的阻攔聲。

“怎麽了，爹？”

龐嫣兒不明所以的回頭，好想不明白，龐肇為什麽突然喚住自己。

“你是不是對那個穆染臻，有什麽心思？”

這突如其來的問詢。

讓龐嫣兒略一失神，旋即支支吾吾的否認。

“爹這不是在說笑嗎？怎麽可能呀，女兒是不會對那種人，有什麽心思的！”

這聲辯解實在是力不從心。

龐肇對這個女兒了如指掌。

她什麽時候在說實話，什麽時候謊言相欺。

他都能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可以確定的是，龐嫣兒在撒謊。

“你最好別有這種心思，穆染臻與你爹我之間，最後只有一個能活。聽清楚了嗎？”

龐嫣兒萬分震驚。

有些困惑的問道：“爹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只能活一個？”

“活一個的意思就是，要麽是你爹殺了他，要麽是他害死你爹。”

“……”

一陣難言的沈默過後。

龐肇放緩語氣，似乎在規勸龐嫣兒。

“他剛才都已經為了一個侍女，對你刀劍相向，你還對他有什麽幻想？要不是我極力阻攔，說不定現在真的殺了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龐肇這看似平淡的言語。

卻在龐嫣兒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一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

她就感到後背陣陣寒氣掠過，有種心涼的冷意。

“穆白...穆白......”

一路之上。

霍妍不斷呢喃著那個名字。

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那個本就屬於穆染臻的名字。

他卻因這名字，莫名其妙的生氣。

腳步越來越快，在霍妍腰間的手越來越緊。

到最後。

竟讓趙盛都要小跑著，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王爺這是怎麽了？”

察覺出穆染臻的異樣，趙盛微微喘氣著問去。

才到他們身邊，就聽到了霍妍的低語聲。

旋即有些明了。

試探似的問：“王爺生氣，是不是因為霍姑娘一直喊著穆白？”

“閉嘴！”

“可是穆白不就是王爺自己嗎？她喊的也不是別人呀！”

趙盛小聲嘀咕，不知道穆染臻為何在意這種事。

“不一樣。”

穆白和穆染臻不一樣。

他怎麽可能不在意。

從前那個穆白，對他來說如此遙遠。

他根本就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人。

就算這個人是他又如何？

不過宛如從他身體裏，分裂出的另一個人罷了。

兩人腳步總算到了天妍館前。

那扇大門正要關上。

趙盛一步向前，生生將門又拉回到兩側。

門後露出的那張臉龐，寫滿了震驚詫異。王澤睿欲言又止，一眼看到穆染臻懷中昏睡的霍妍。

當即松開手。

朝著穆染臻逼問而去：“怎麽了？霍姑娘出什麽事了？”

“她被人灌了鼠藥，現在昏迷不醒，王神醫快來看看。”

趙盛知道穆染臻不願多言。

便替他簡短的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王澤睿不由皺眉：“鼠藥？怎麽會被灌了鼠藥，你們為何不阻止？”

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穆染臻往屋內走去。

“別說了，我們當然去阻止了，只不過太遲了。”

言語間帶著深深的懊惱。

穆染臻仍舊一言不發。

默默將霍妍放在了床榻，腳步卻沒有挪開一寸。

“王爺不出去，那我如何看診？”

這話讓穆染臻楞了楞。

終究起身，正要離去之時，忽而感覺自己的腰封，被人輕輕的拉住。

隨後垂眸望去。

才見霍妍那只纖細的小手，悄悄的落在了她的腰間。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聽她口中一直重覆著這三個字。

王澤睿也是失神。

即便昏迷不醒，她都不願意離開穆染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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