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趙盛委實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遠在王府中的霍妍，冥思苦想，仍想不出一個好法子。

她唯一後悔的事，是出來之前，將所有銀子都留在了天妍館。

如今只有回霍家村的盤纏。

看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穆染臻了。

然而。

身影剛才花叢前起來，那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就在霍妍耳邊響起。

“你這是準備去哪？”

不知是不是霍妍的錯覺。

總覺得穆染臻的調子裏，夾雜不易察覺的怒火。

又是哪裏招惹他了？

見她要走，他竟用那只受傷的手，緊緊的揪住了霍妍的後衣領。

背後那股力道，讓霍妍不得不停在原地。

從這只手炙熱的溫度不難感覺到，穆染臻壓抑的情緒，稍不註意就會爆發。

霍妍默默咽了口口水。

臉上換上一抹嬌笑，一點點回頭看去。

“二皇子殿下的手痛不痛？肯定會拉扯傷口，殿下還是放開，我保證不跑！”

也不知是真的體恤穆染臻，還是只為了從他手中逃脫。

那純凈而清澈的笑容。

讓穆染臻輕一失神，半分遲疑半分信任。

手指當真從霍妍後背慢慢撤離。

而她果真沒有再挪動腳步，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原地。

“哎，二皇子真是深明大義！”

“你——”

“二皇子累不累，要不要在這裏坐下休息一下？讓民女為二皇子捶捶肩？”

穆染臻這才發現，霍妍的諂媚討好。

不由得揚起劍眉，重新打量起她此刻的神情。

果然與從前不一樣。

從前的霍妍倔強而固執，總是與他爭鋒相對，根本不懂退讓。

而此刻。

她好像刻意在奉承穆染臻。

只不過手法拙劣，讓他一眼識破。

“不必了。”

穆染臻及時擡手，再慢一步，霍妍就真的為他捶起肩來。

“說吧，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這麽一問。

霍妍笑得越發深邃，但卻變得扭扭捏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竟還有她不好意思開口的事？

穆染臻微微怔楞，旋即雙手環胸，饒有興趣的問：“你要是現在不說，那我可就走了！”

話音落下。

他當真轉身要走，眼看黑衣就要消失不見。

霍妍猛地伸手，緊緊的攢住了穆染臻的長袖。

“等一下！”

“說。”

一個字。

不過短短一個字，就讓霍妍開始感到緊張。

她舔了舔雙唇，只覺口舌幹燥，而穆染臻已沒有多少耐心。

“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穆染臻耐著性子，眸子紋絲不動的定格在霍妍面龐。那雕像般完美的容顏，無時無刻不在告訴霍妍。

他在等待著，等待著。

“能不能借些銀子給我？”

終於。

她將聲音壓得極地，低到猶如夏日的蜻蜓飛過。

沒有在空中留下一絲痕跡。

“你說什麽？”

穆染臻不知是沒有聽清，還是僅僅只對她的話感到震驚。

質問之間。

霍妍又重覆了一遍：“二皇子能不能借些銀子給我？”

“我給你的銀子，你這麽快就用完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那麽幾大箱子的金銀珠寶。

除非她擅自買下了一座宮殿，否則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用完。

“其實也不是，但是呢，你知道的，我現在人不在天妍館，銀子卻在天妍館，所以......”

她朝穆染臻眨眨眼。

像是想讓他明白點什麽。

一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

“所以什麽？”

穆染臻卻沒有順她意願，毫不客氣的追問。

“所以我需要盤纏，起碼得讓我能在回霍家村前，不至於餓死路邊吧？”

“誰說你要回霍家村了？”

那話不帶一絲感情。

也聽不出穆染臻心中所想，不過他那漸漸冷凝的視線。

卻讓霍妍有些畏懼不前。

“不是，我現在也不能回天妍館，更不可能待在王府之中，不回霍家村還能去哪兒呢？二皇子行行好，就借我些銀子，我一定會還的！”

似乎幾分不屑。

穆染臻暗含譏諷的問：“怎麽還？靠你在霍家村種地還？”

“種地怎麽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你若想留在景王府，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他不想與霍妍在此多費唇舌。

開門見山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留在景王府？穆染臻竟然說她可以留在景王府？！

霍妍瞠目結舌，一時忘記要去回應。

呆楞時。

穆染臻卻沒有等她回神，繼續道：“我不要你的一分一毫，你只要在王府裏當我的丫鬟，好好的服侍我就可以。”

“丫鬟？”

這話在霍妍意料之外。

不論是在她穿越之前，還是在穿越之後。

都從沒做過別人的丫鬟，更別說服侍別人了。

這活兒，她恐怕做不來。

“能不能換個活兒幹？”

“門在那邊，不答應就出去。”

穆染臻沒有給任何反駁的機會，也不想商量，聲音冷若冰川。

根本不在意霍妍會不會答應。

她除了應下，沒有第二種選擇。

“我答應！我答應！這麽好的差事，別人八輩子都求不來，我怎麽可能拒絕呢！”

明明口不應心，穆染臻也看出來了。

卻毫不在意。

“等一會管家會過來給你安排，你不要亂走。王府太大，我怕你迷路。”

這到底有多少個房間，竟會讓霍妍迷路？

她默默感慨，知道穆染臻並非是在炫耀。

“好！我就在這等著，絕對不亂跑！”

“對了，還有兩個問題要問你。不能撒謊，必須如實回答。”

“二皇子請說。”

穆染臻清了清嗓子，在她的註目下，面不改色的問：“你為什麽不回天妍館？”

那一瞬間。

氣氛幾分凝滯，在書房那一幕，再度重現眼前。

她有些尷尬，卻不能不答：“因為——我覺得——我與王先生孤男寡女，經常單獨待在一起，似乎不太好。”

“你現在才知道？”

穆染臻一句反問。

霍妍再度詫異，難道他早就有這種感覺了？

“第二個問題是什麽？”

“你......”

難得穆染臻也有欲言又止的時候。

霍妍睜大雙眼，不由得有些好奇，是什麽讓穆染臻忽然止聲。

“我怎麽了？”

“你聽趙盛說我病情嚴重時，為什麽不跟他們來景王府？”

這話一問。

霍妍的笑容僵硬在嘴角，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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