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殿下他昨夜開始咳嗽不止，還全身發熱，好像舊病覆發的跡象。還想請王先生走一趟王府可好？”

說起穆染臻的事，趙盛的臉色就變得認真幾分。

沒有了先前的戲謔。

王澤睿以為真如趙盛所說，事態緊急。

忙對趙盛道：“當然可以，現在就走！”

情急之下，竟然忘記帶上霍妍，只在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卻沒有絲毫逼迫之意。

“王先生——難道不帶上霍姑娘一起去嗎？”

趙盛措不及防，對王澤睿的行為甚是不解。

按理說，他應該也不想霍妍離開。

為什麽不想方設法的留住她？反而走得如此瀟灑淡然。

“不了，要是霍姑娘去了，恐怕會耽擱她的行程，就不麻煩她了。”

沒想到王澤睿開口如此禮貌。

趙盛一時啞口無言，連王澤睿都沒有挽留，他又還有什麽資格再多說。

雖然心有不甘，但趙盛還是跟隨王澤睿。

從霍妍眼前消失不見。

當他們真正離開之後，霍妍才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感。

到底還是想要被留住。

只不過。

只要稍稍堅持一下，他們就會放棄，她還能怎樣呢？

霍妍獨自笑了笑，嘴角滿含自嘲。

幸好沒有拿下肩上的包袱，這樣她可以繼續踏上征程。

穆染臻的景王府中一片平和。

完全看不出穆染臻重病在床的跡象，侍從來回走動時，個個神色如常，不論做什麽都井井有條。

甚至沒有聽到一句大聲喧嘩。

人人說話都輕聲細語，舉止更沒絲毫散漫。

王澤睿不經心中敬佩，偌大一個王府。

府中無數侍從，竟都能被穆染臻，調教得如此謙卑有禮。

實在算是一種能力。

“不知道二皇子殿下此時在何處？”

一路快步走著，王澤睿忍不住對前面的趙盛追問。

因為他發現，這條路的盡頭，根本不像是穆染臻的寢宮。

“在書房裏。”

趙盛無可奈何的吐出幾個字。

自從與霍妍分別後，他就變得心事重重，好像對王澤睿方才的回應，格外介懷。

“書房？不是說二皇子已經臥床不起嗎？”

“別問那麽多了，王先生去看了就知道。”

趙盛心情略為焦慮。

行走時腳步如風，迫切的想趕到穆染臻面前。

“殿下。”

“進。”

裏面傳出穆染臻低沈的聲音。

在王澤睿的驚訝中，趙盛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舉手投足間，變得恭敬有禮，與對其他人截然不同。

“二皇子他——”

在見到穆染臻的那一刻，王澤睿瞠目結舌。

眼前的黑衣挺拔，在桌前靜坐不語。

垂眸之間，濃密的睫毛在空中微微顫抖。穆染臻看得很認真。

幾乎沒有察覺，趙盛身後還有一人。

“殿下，王先生已經來了。”

言罷。

穆染臻的五指微滯，這才幽幽擡眸，卻只見王澤睿一人站在原地。

那個從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女子。

如今已經不見蹤跡。

一絲若隱若現的失望，從穆染臻的眸子一閃而過。

他沒有讓這情緒持續太久，就不動聲色的低下頭，一如往常的聲音冰冷。

“哦，來了的話就給本王看看。”

話音落下，已然伸出左手。

好像是讓王澤睿來為他診脈。

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為什麽霍妍沒有來。

似乎對她的事漠不關心。

趙盛知道，要是他不主動提起，穆染臻是絕對不會出口問的。

誰讓這個二皇子，向來如此高傲呢？

他心中嘆氣，口上卻隨隨便便的道：“殿下請見諒，本來我們可以早點回來。但是屬下在門前正好遇到了霍姑娘，她說她要走，所以屬下只得跟她簡單告了個別。”

三言兩語，將霍妍要走的消息。

悄無聲息的傳達給了穆染臻。

果然不出所料。

他那平靜似水的俊顏，瞬間變得蒼白下去。

隨後略顯詫異的望向趙盛。

一番凝視過後，又朝王澤睿看了一眼。

“告什麽別？霍妍要走？去哪裏？”

終於控制不住。

穆染臻的問題接二連三的問了出來，在得知霍妍要離開之後。

“不錯，霍姑娘說家中有急事，必須要回去。所以先走了。”

然而。

靜站一旁，沈默不語的王澤睿，總算弄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趙盛當時，是故意在霍妍面前誇大其詞，目的就是想讓她一同來王府。

不過是不想讓她走罷了。

所以說穆染臻的病情，根本沒有趙盛說的那麽嚴重。

一想到他安然無事。

王澤睿就分外惱怒，回想起天妍館那日夜晚，更是怒火中燒。

“說到底，都是拜二皇子所賜。要不是二皇子如此無情，霍姑娘也不會不辭而別。”

這話還有幾分對穆染臻的責備。

好像霍妍要走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他。

穆染臻聞言劍眉揚起。

重覆了一遍話中最後四個字：“不辭而別？”

“回殿下的話，早上屬下遇到霍姑娘的時候，她好像並不想讓我們知道，她要走的事。”

“呵。”

穆染臻冷笑一聲。

腦海中完全可以想象出，霍妍趁著清晨的微光。

悄悄出城的情形。

她竟然想逃。

沒有他的允許，想離開京城？簡直是癡心妄想。

穆染臻二話不說，拂袖而起。

“她現在在何處？已經出城了嗎？”

王澤睿正要診脈的手，被穆染臻生生推開。

毫不猶豫，眼都不眨。

“殿下要去找霍姑娘嗎？”

趙盛問出了王澤睿心中所想，兩人同是不解，靜靜等待著穆染臻的回答。

“先回答本王。”

“我們出來的時候，好像霍姑娘剛走。現在大概已經到了城門，若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來不來得及，都要看緣分，

這一點穆染臻和他們都懂。

所以他不再遲疑，將手中信箋棄之不顧。

黑色錦衣已繞過桌角，眼看要從王澤睿身邊擦身而過。

忽然聽到王澤睿的質問：“為什麽二皇子要去找她？”

為什麽？

穆染臻自己都無法回答，但他最終，還是給他們找了個理由搪塞。

“本王當時的病，就是王先生與霍姑娘一起看的。如今出了問題，怎麽可能讓她一個人逃了？”

“真的是這樣嗎？”

王澤睿意味深長的問。

“你難道還能找出第二個理由？”

穆染臻不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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