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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桑洲今天也挺開心的，他能看出來，饒時是期待他回出租屋的，但他忍著沒將情緒表現出來。
挺可愛的。
他將晚上的直播改到了下午，下班後買了很多菜和水果，坐了個出租車回去。
今天還是得麻煩外婆照顧一夜，他想著自己先早點回去把晚飯做了，再將於際哄睡，收拾完後就能去找饒時了。
那個時候外婆也不用忙什麽，陪在於際邊上一覺睡到天亮就好。
他進門的時候都帶著笑，外婆看得出他今天很高興，就連於際也問他：“哥哥，你今天很開心嗎？”
“嗯，哥哥很開心。”於桑洲笑著說。
於桑洲晚上做了很多菜，依舊是看著不咋樣，吃著還行的那種。
吃完飯後於桑洲連忙收拾，給外婆說了他晚上得出去一趟沒辦法回來的事。
外婆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於桑洲楞了楞說：“以後有機會的話，帶回來給您見見。”
於際今天不太好哄，洗完澡後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於桑洲都有些急了，他問於際：“你到底睡不睡？”
於際癟了癟嘴，小聲說：“睡。”
於桑洲慢慢哄著，於際好不容易睡著了，他剛準備起身離開，外婆也在客廳等了有一會兒了。
結果他剛坐起來，於際就用力抱著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他輕輕拍著於際的背，輕聲哼起兒歌。
不知道怎麽回事，於際突然哭了起來。
於桑洲瞬間慌了神，小孩兒抱著他的胳膊坐起來越哭越厲害。
他問於際怎麽了，於際指著肚子說肚子疼。
話剛說完沒多久，於際就吐在了床上。
他連忙把小孩兒從床上抱下來，將床單扯走丟到陽臺，再回到臥室時，於際吐了一地。
他給於際換了一身衣服，拿上幾個塑料袋，抱著他給外婆說了幾句就出了門，好在出門沒走幾步就碰上了空車。
塑料袋還真沒拿錯，於際吐得越來越厲害，小孩兒看著也愈發沒精神了。
醫院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孩子最多。
於桑洲抱著於際到處跑，這小孩兒挺重的，但不是那種感受上的重量，而是他帶給於桑洲心理上的重量。
醫生診斷是腸胃炎，開了藥，得輸液再打一針止吐針。
於際難得這麽老實地讓他抱著動都不動，估計也是吐得難受，現在舒服點後很快就睡著了。
藥水滴得很慢，於桑洲想著，今天估計是去不了出租屋了。
他想不明白於際為什麽會得腸胃炎，小孩兒的飯菜一直都是他單獨做的，之前也一直沒吃出過問題。
更何況，他給饒時做過那麽多次飯菜，饒時也沒這樣吐過。
他想著會不會是因為自己著急去找饒時，所以那盤菜沒有做熟，又或是哪一步出了問題，但於際吃得很開心，他也想不出來到底哪裏做得不對。
輸液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想著今天到底應該怎麽給饒時說自己不能過去的事。
他回家後將於際放到床上，拍著哄睡到小孩兒睡踏實。
於桑洲讓外婆先去睡，他說自己今天不出去了。
外婆說：“現在都什麽點了，你給別人說過你不去了嗎？沒說的話就趕緊去吧，不要讓別人一直等著。”
於桑洲猶豫了一會兒，想到臥室裏才睡安穩沒多久的於際，擔心著小孩兒夜裏會不會又難受。
“不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小孩子不舒服生病都是常有的事，相信外婆，”外婆拍了拍於桑洲的背，“你現在啊，應該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
於桑洲又說了一大堆話，最後他說：“我真的沒當好一個哥哥，也沒能照顧好您。”
他還是決定去見饒時。
坐上出租車後，於桑洲的情緒還是沒辦法平靜下來。
他現在才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之前為了哄於際睡覺，手機一早就調了靜音，饒時發來的消息打來的電話他都沒聽見。
現在的時間已經快到第二天了，他想著饒時會不會已經睡著了，反正他現在已經在去的路上，到了之後饒時肯定會醒。
所以他沒回覆，也沒將電話回過去。
他想著，讓饒時多睡一會兒吧，睡眠是很重要的東西。
結果他剛打開門就看見了饒時。
於桑洲問他：“你怎麽還沒睡？”
饒時說：“等你。”
饒時看著很累的樣子，於桑洲讓他先去洗澡睡覺。
沒想到，饒時朝他沖了過來。
饒時渾身都是酒味。
他再一次提到“安穩的生活”，他說他太想要穩定的生活了，他問於桑洲為什麽連騙他都不願意，為什麽要敷衍他。
饒時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溝通。
緊接著，饒時動了手。
饒時每揮動一拳就問他一個問題。
饒時問他是不是喜歡那個學姐，是不是每天都和學姐在一起，問他到底為什麽不回來。
最後他問於桑洲：“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於桑洲沒打算還手，他感受著饒時帶來的疼痛，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已經開始泛紅的人。
饒時的動作帶著衣服朝上掀起，側腰上全是淤青。
於桑洲想伸手去碰，饒時又是一拳，將他的手打了回去。
他問：“誰打你了？”
饒時吼道：“關你屁事！”
他將饒時推開，又問他一遍：“誰打的？”
饒時的脾氣越來越大了，這人用手指著他說：“我再說一遍，關你他媽屁事！”
感情確實不能這樣。
他和饒時的距離開始變得越來越遠，兩個人大概都有各自的心事，他不知道“負擔”是什麽，更沒辦法將之前想出的美好未來送到饒時眼前。
饒時也不肯說出自己的事情，那些傷口只看一眼就夠讓他煩躁好幾天。
今天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
走到衣櫃用不了幾步，但身上那些被饒時打過的地方已經疼得不行。
他從衣櫃裏隨便拿了幾件衣服，最常穿的那幾件還是被他留在了這裏。
今天的天氣挺悶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剛和饒時鬧成這樣才覺得熱。
於桑洲累得不行，偏偏這屋裏沒有一點風。
但那扇靠床的窗戶卻開著。
外面大概是起風了的，因為他聽見了風聲，不過也可能是電風扇的聲音。
於桑洲走到門口打開門，沒敢回頭看饒時，他說：“我打不動了。”
外面確實起風了，打開門的一瞬間，風就開始朝屋裏灌。
他將出租屋的鑰匙拿出來放到桌面，依舊沒敢看饒時。
跨出這扇門，他和饒時也算是結束了。
關門的時候風越來越大，他明明只用了一點力氣，關門聲卻十分地響。
連風都看不過去嗎，連風都嫌他是個沒用的人。
饒時會不會覺得是他在摔門，如果真的會這樣的話，那他可是太冤枉了。
明明是風，全都怪風。
回去的出租車上，他又想起了外婆之前說過的話。
外婆讓他不要覺得自己是在麻煩別人，不要總那麽客氣，可於桑洲做不到。
越是關系親密，於桑洲就越是客氣。
他害怕自己成為負擔，害怕自己成了麻煩，媽媽也好，外婆也好，饒時也好。
他希望，自己能快點成長，能快點等到事業有所成的那天，能夠毫無負擔地與愛人站在一起。
可現在他辦不到，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人啊，他拿什麽去承諾。
他一無所有，甚至還有個未滿三歲的弟弟。
回家後的於桑洲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直到於際和外婆都睡醒，他也沒想明白。
外婆看見了他身上的傷，卻什麽都沒問，於桑洲沖外婆笑了笑，走到廚房做早餐。
碗差點從手裏掉出去，他瞬間清醒不少，於桑洲突然想到，媽媽之前也在廚房摔過東西。
那天的媽媽，是不是和現在他一樣，滿腦子的事，卻一件都想不明白呢。
外婆發覺了他的不對勁，她問於桑洲：“小洲，你想不想去洪城？”
“不想，我去了您怎麽辦，”於桑洲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您不想看見我啦？”
“那怎麽可能，”外婆說，“那個親戚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有間出租屋空了出來，你如果想過去，可以帶著於際一起，幼兒園他也幫忙看好了，就在小區裏，只要你過去，工作也能幫你一起解決。”
“為什麽這麽幫我？”於桑洲說，“他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什麽能還給他的。”
“你媽媽之前很幫著他，他不是老婆生病去世了嗎，孩子還小的時候也病了一場，那個時候你媽媽又出錢又出力的，”外婆嘆了口氣，“別的親戚哪管這種事啊，恨不得跑得越遠越好，他也算是記得你媽媽的好，現在還肯幫著你。”
於桑洲還是準備說拒絕的話，外婆又說：“你為什麽要擔心我？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每天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我都一個人過了多少年了。小洲，反倒是你，你留在江城能幹什麽？”
是啊，他留在江城能幹什麽？
現在的戶口本上只有他和於際。
他得為了於際，為了自己而努力一把。
外婆勸了他好幾天，最後外婆說：“我其實不願意回這個地方，每次一回來，我就會想起我的女兒。你們去洪城了也好，那樣我就不用再來了。”
這句話讓於桑洲徹底想開了。
他答應了親戚，走的前一天，又是一夜未眠。
離開江城的那天，於際還哭了一會兒，他說他不想離開這裏。
於桑洲也不是之前的大學生了，他更不想跑得那麽遠。
可現在不是他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如何才能將生活繼續過下去的問題。
於桑洲抱著他，拍了拍小孩的背，他說：“我們去哪兒都是一樣的，不管去哪裏，哥哥都不會離開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於際在洪城過了三歲生日，可那天的小孩兒好像並不開心。
於桑洲將電話和微信全都換了新的，唯一還有聯系的只剩下張定辛。
張定辛聽說他分手後罵過他，張定辛說：“你除了嘴賤就沒有別的，這次好了，這次幹脆嘴也沒用了，你最好是別後悔，現在也別覺得沒希望什麽的，好好過你的生活，一定要好好的。”
於桑洲確實好好努力了。
他這次能夠不顧一切全憑直覺跟著心走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有了底氣。
聽完這些，饒時沈默了很久。
於桑洲說完都覺得傷口疼，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朝著饒時笑了笑。
饒時看著他嘆了口氣，問道：“所以我們的分手原因是你不想當我的負擔？”
於桑洲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呢，不是我的負擔了？”饒時笑著問他。
於桑洲慌了一下，他想坐起來，饒時連忙給他按了回去。
“你把我手機打開。”於桑洲說。
“嗯，然後呢？”饒時打開他的手機，看著屏幕問道。
“打開那個銀行app，”於桑洲說，“屏幕對著我，人臉識別登錄一下。”
“哦，”饒時站起來，將手機屏幕對著於桑洲，他問，“然後呢？”
“這裏面的錢是我這幾年攢的，我不會是你的負擔了，我現在有工作室，還有積蓄，我還買了房子，於際也長大了，”於桑洲朝著饒時笑，他說，“饒時，我現在應該不會成為你的負擔了。”
饒時低頭看著手機，隨後鎖了屏幕，將手機放到於桑洲枕頭邊。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負擔，我的負擔一直都是饒達海，”饒時說，“不管是什麽時候，你都不會成為我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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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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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得麻煩外婆照顧一夜，他想著自己先早點回去把晚飯做了，再將於際哄睡，收拾完後就能去找饒時了。
那個時候外婆也不用忙什麽，陪在於際邊上一覺睡到天亮就好。
他進門的時候都帶著笑，外婆看得出他今天很高興，就連於際也問他：“哥哥，你今天很開心嗎？”
“嗯，哥哥很開心。”於桑洲笑著說。
於桑洲晚上做了很多菜，依舊是看著不咋樣，吃著還行的那種。
吃完飯後於桑洲連忙收拾，給外婆說了他晚上得出去一趟沒辦法回來的事。
外婆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於桑洲楞了楞說：“以後有機會的話，帶回來給您見見。”
於際今天不太好哄，洗完澡後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於桑洲都有些急了，他問於際：“你到底睡不睡？”
於際癟了癟嘴，小聲說：“睡。”
於桑洲慢慢哄著，於際好不容易睡著了，他剛準備起身離開，外婆也在客廳等了有一會兒了。
結果他剛坐起來，於際就用力抱著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他輕輕拍著於際的背，輕聲哼起兒歌。
不知道怎麽回事，於際突然哭了起來。
於桑洲瞬間慌了神，小孩兒抱著他的胳膊坐起來越哭越厲害。
他問於際怎麽了，於際指著肚子說肚子疼。
話剛說完沒多久，於際就吐在了床上。
他連忙把小孩兒從床上抱下來，將床單扯走丟到陽臺，再回到臥室時，於際吐了一地。
他給於際換了一身衣服，拿上幾個塑料袋，抱著他給外婆說了幾句就出了門，好在出門沒走幾步就碰上了空車。
塑料袋還真沒拿錯，於際吐得越來越厲害，小孩兒看著也愈發沒精神了。
醫院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孩子最多。
於桑洲抱著於際到處跑，這小孩兒挺重的，但不是那種感受上的重量，而是他帶給於桑洲心理上的重量。
醫生診斷是腸胃炎，開了藥，得輸液再打一針止吐針。
於際難得這麽老實地讓他抱著動都不動，估計也是吐得難受，現在舒服點後很快就睡著了。
藥水滴得很慢，於桑洲想著，今天估計是去不了出租屋了。
他想不明白於際為什麽會得腸胃炎，小孩兒的飯菜一直都是他單獨做的，之前也一直沒吃出過問題。
更何況，他給饒時做過那麽多次飯菜，饒時也沒這樣吐過。
他想著會不會是因為自己著急去找饒時，所以那盤菜沒有做熟，又或是哪一步出了問題，但於際吃得很開心，他也想不出來到底哪裏做得不對。
輸液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想著今天到底應該怎麽給饒時說自己不能過去的事。
他回家後將於際放到床上，拍著哄睡到小孩兒睡踏實。
於桑洲讓外婆先去睡，他說自己今天不出去了。
外婆說：“現在都什麽點了，你給別人說過你不去了嗎？沒說的話就趕緊去吧，不要讓別人一直等著。”
於桑洲猶豫了一會兒，想到臥室裏才睡安穩沒多久的於際，擔心著小孩兒夜裏會不會又難受。
“不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小孩子不舒服生病都是常有的事，相信外婆，”外婆拍了拍於桑洲的背，“你現在啊，應該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
於桑洲又說了一大堆話，最後他說：“我真的沒當好一個哥哥，也沒能照顧好您。”
他還是決定去見饒時。
坐上出租車後，於桑洲的情緒還是沒辦法平靜下來。
他現在才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之前為了哄於際睡覺，手機一早就調了靜音，饒時發來的消息打來的電話他都沒聽見。
現在的時間已經快到第二天了，他想著饒時會不會已經睡著了，反正他現在已經在去的路上，到了之後饒時肯定會醒。
所以他沒回覆，也沒將電話回過去。
他想著，讓饒時多睡一會兒吧，睡眠是很重要的東西。
結果他剛打開門就看見了饒時。
於桑洲問他：“你怎麽還沒睡？”
饒時說：“等你。”
饒時看著很累的樣子，於桑洲讓他先去洗澡睡覺。
沒想到，饒時朝他沖了過來。
饒時渾身都是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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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饒時動了手。
饒時每揮動一拳就問他一個問題。
饒時問他是不是喜歡那個學姐，是不是每天都和學姐在一起，問他到底為什麽不回來。
最後他問於桑洲：“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於桑洲沒打算還手，他感受著饒時帶來的疼痛，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已經開始泛紅的人。
饒時的動作帶著衣服朝上掀起，側腰上全是淤青。
於桑洲想伸手去碰，饒時又是一拳，將他的手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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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時吼道：“關你屁事！”
他將饒時推開，又問他一遍：“誰打的？”
饒時的脾氣越來越大了，這人用手指著他說：“我再說一遍，關你他媽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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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饒時的距離開始變得越來越遠，兩個人大概都有各自的心事，他不知道“負擔”是什麽，更沒辦法將之前想出的美好未來送到饒時眼前。
饒時也不肯說出自己的事情，那些傷口只看一眼就夠讓他煩躁好幾天。
今天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
走到衣櫃用不了幾步，但身上那些被饒時打過的地方已經疼得不行。
他從衣櫃裏隨便拿了幾件衣服，最常穿的那幾件還是被他留在了這裏。
今天的天氣挺悶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剛和饒時鬧成這樣才覺得熱。
於桑洲累得不行，偏偏這屋裏沒有一點風。
但那扇靠床的窗戶卻開著。
外面大概是起風了的，因為他聽見了風聲，不過也可能是電風扇的聲音。
於桑洲走到門口打開門，沒敢回頭看饒時，他說：“我打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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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這扇門，他和饒時也算是結束了。
關門的時候風越來越大，他明明只用了一點力氣，關門聲卻十分地響。
連風都看不過去嗎，連風都嫌他是個沒用的人。
饒時會不會覺得是他在摔門，如果真的會這樣的話，那他可是太冤枉了。
明明是風，全都怪風。
回去的出租車上，他又想起了外婆之前說過的話。
外婆讓他不要覺得自己是在麻煩別人，不要總那麽客氣，可於桑洲做不到。
越是關系親密，於桑洲就越是客氣。
他害怕自己成為負擔，害怕自己成了麻煩，媽媽也好，外婆也好，饒時也好。
他希望，自己能快點成長，能快點等到事業有所成的那天，能夠毫無負擔地與愛人站在一起。
可現在他辦不到，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人啊，他拿什麽去承諾。
他一無所有，甚至還有個未滿三歲的弟弟。
回家後的於桑洲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直到於際和外婆都睡醒，他也沒想明白。
外婆看見了他身上的傷，卻什麽都沒問，於桑洲沖外婆笑了笑，走到廚房做早餐。
碗差點從手裏掉出去，他瞬間清醒不少，於桑洲突然想到，媽媽之前也在廚房摔過東西。
那天的媽媽，是不是和現在他一樣，滿腦子的事，卻一件都想不明白呢。
外婆發覺了他的不對勁，她問於桑洲：“小洲，你想不想去洪城？”
“不想，我去了您怎麽辦，”於桑洲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您不想看見我啦？”
“那怎麽可能，”外婆說，“那個親戚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有間出租屋空了出來，你如果想過去，可以帶著於際一起，幼兒園他也幫忙看好了，就在小區裏，只要你過去，工作也能幫你一起解決。”
“為什麽這麽幫我？”於桑洲說，“他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什麽能還給他的。”
“你媽媽之前很幫著他，他不是老婆生病去世了嗎，孩子還小的時候也病了一場，那個時候你媽媽又出錢又出力的，”外婆嘆了口氣，“別的親戚哪管這種事啊，恨不得跑得越遠越好，他也算是記得你媽媽的好，現在還肯幫著你。”
於桑洲還是準備說拒絕的話，外婆又說：“你為什麽要擔心我？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每天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我都一個人過了多少年了。小洲，反倒是你，你留在江城能幹什麽？”
是啊，他留在江城能幹什麽？
現在的戶口本上只有他和於際。
他得為了於際，為了自己而努力一把。
外婆勸了他好幾天，最後外婆說：“我其實不願意回這個地方，每次一回來，我就會想起我的女兒。你們去洪城了也好，那樣我就不用再來了。”
這句話讓於桑洲徹底想開了。
他答應了親戚，走的前一天，又是一夜未眠。
離開江城的那天，於際還哭了一會兒，他說他不想離開這裏。
於桑洲也不是之前的大學生了，他更不想跑得那麽遠。
可現在不是他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如何才能將生活繼續過下去的問題。
於桑洲抱著他，拍了拍小孩的背，他說：“我們去哪兒都是一樣的，不管去哪裏，哥哥都不會離開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於際在洪城過了三歲生日，可那天的小孩兒好像並不開心。
於桑洲將電話和微信全都換了新的，唯一還有聯系的只剩下張定辛。
張定辛聽說他分手後罵過他，張定辛說：“你除了嘴賤就沒有別的，這次好了，這次幹脆嘴也沒用了，你最好是別後悔，現在也別覺得沒希望什麽的，好好過你的生活，一定要好好的。”
於桑洲確實好好努力了。
他這次能夠不顧一切全憑直覺跟著心走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有了底氣。
聽完這些，饒時沈默了很久。
於桑洲說完都覺得傷口疼，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朝著饒時笑了笑。
饒時看著他嘆了口氣，問道：“所以我們的分手原因是你不想當我的負擔？”
於桑洲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呢，不是我的負擔了？”饒時笑著問他。
於桑洲慌了一下，他想坐起來，饒時連忙給他按了回去。
“你把我手機打開。”於桑洲說。
“嗯，然後呢？”饒時打開他的手機，看著屏幕問道。
“打開那個銀行app，”於桑洲說，“屏幕對著我，人臉識別登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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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時低頭看著手機，隨後鎖了屏幕，將手機放到於桑洲枕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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