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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辯在一場辯論賽中,通常擔任著總結和強化論點的作用,所以往往在賽場上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你的四辯稿寫得美則美矣,毫無靈魂,通篇都是幹澀的大道理。連你自己都打動不了的話,何談打動觀眾,打動評委?”

“如果一個團隊的四辯出了問題,那麽這場辯論賽......”

師大馬上辦辯論賽了,祁肆作為辯協的四辯出戰,今天是來找老師定稿的。

但是他已經和自己一辯搭檔站在這裏快二十分鐘了,也沒從這位指導老師的嘴裏聽到任何有用的修改信息。

反而被他帶有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荼毒得不輕。

祁肆聽得有些煩躁。

他盯著面前這位侃侃而談的老師那張喋喋不休的快嘴,思想開始拋錨,甚至無所事事地扣起了手指。

他旁邊的姑娘雖然沒有表露太多負面情緒,但也明顯走了神。

“所以說,四辯稿的完善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這位老師經過二十分鐘的演講,終於證明出了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謝謝老師,我們下去再琢磨琢磨。”

祁肆敷衍地笑了一下,算是認可了他的觀點,開口結束了這場並沒有什麽用的修改會議。

那老師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其實你這篇稿子也並不是全然沒有可取之處,比如說你的......”

“老師!”

祁肆頭都大了,立馬假笑著打斷了他:“我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這些不足,至於優秀的地方完全是不值一提。”

旁邊的女孩頭點得跟蒜錘一樣,深深認可祁肆。

知道你想說,但是你先別說。

“老師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祁肆拿起桌子上的稿子就準備開溜。

那老師被打斷了也不生氣,反而是點點頭,笑著回憶起了曾經——

“你們這些孩子還是要死磕稿子質量啊。”

“我帶過的這麽多辯協的辯論隊,其中四辯打得最好的還得是小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悟性特別高。”

祁肆剛跨出去沒幾步,就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個刺耳的“宋”字。

他心中微動,若有所思地出了辦公室。

“田學姐,葛老師剛才提到的小宋是誰啊?”

祁肆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紀,剛一走遠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田渺比祁肆大一屆,此次辯論賽,她作為一辯跟祁肆一起上場。

只見她歪著頭,滿眼星星地肯定道:“小宋當然就是宋學長啦!”

祁肆雙眼放光,不自覺興奮了起來:“你是說宋時序!?”

“對啊~”

田渺索性坐在了臺階上,掰著指頭回憶了起來,“宋時序宋學長,他當年可是辯協的王牌四辯!辯風和煦卻有力量,邏輯與情感並存,語言煽動力巨巨巨強!”

提起宋時序,田渺一下子用了三個“巨”,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激動。

“只要他一站起來,觀眾席上玩手機打瞌睡的全醒了,對面辯手裏不管多大的腕兒,都精神高度警戒開始記筆記。”田渺捧著自己的下巴,一臉迷妹樣。

說著,田渺的語氣有點遺憾:“可惜我只跟宋學長搭檔過一年,但是聽白姐說,宋學長一直是辯協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

祁肆突然插了一句:“那如果他能來幫我們,是不是我們這次的比賽就穩了?”

田渺嘆了口氣,轉頭打量了一下祁肆,又反手指著自己,誇張道:

“大哥,別天真了,那可是宋時序啊!你跟我是什麽東西啊,人家都畢業了,憑什麽幫我們?”

“整個辯協,除了白姐,沒人有他的微信,難道你有?”田渺怨氣十足地補了一句,“誰能聯系得上他?”

“額,這個……”

祁肆心中狂喜,想笑又不敢笑。

“肯定沒有吧。”田渺自顧自地總結道,“所以我們還是自食其力吧。”

祁肆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臉都憋紅了,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他咳咳兩聲,“放心吧學姐,不就是宋時序嘛,包熟的~”

“改個稿子的事兒還不簡單,說不定我們比賽的時候他還來看呢!”祁肆拍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不就是……宋時序……嘛!?”

田渺整個人都不好了,看著祁肆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看傻子的意味,“大兄弟你說的是中文嗎?”

祁肆的心思全放到又能有理由跟宋時序聊天這事上了,沒有再多跟田渺廢話,只留下一句“交給我”,就拍屁股走人了。

田渺坐在教學樓的臺階上,看著祁肆自信離去的背影,獨自一個人在風中淩亂了......

一周的準備時間過得很快,今天就是校賽的第一場。

【演播廳內】

一身西裝的祁肆跟他平常的運動風打扮很不一樣,褪去了青澀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信的朝氣。

俗話說,臉是最好的時尚單品。

實體店買的成品西裝隨便套在他身上,竟也絲毫不顯得廉價,舉手投足之間,反而多出了幾分貴氣。

廳裏的人都被祁肆吸引的連連註目。

更有甚者直接站了起來,指著祁肆激動地跟周圍人科普,似乎下一秒就會上來要聯系方式。

一般人在這樣的關註度下,肯定會采取措施。

但某位當事人沈迷於鼓搗自己的手機,絲毫不在乎周圍窸窣的聲音。

【74:小宋老師,1還是2,幫我選一個。】

【74:(小狗立正.jpg)】

宋時序回得很快——

【Solitary:1】

【74:好嘞~】

祁肆低著頭,笑容滿面地打字回覆。

“祁肆,來抽簽啦!”

白蕎波忙地腳不沾地,只能站在臺上遠遠地沖祁肆喊道。

祁肆收起手機,一個大跨步上臺,跟今晚另一場比賽的辯論隊抽取上臺順序。

“我選1。”祁肆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我要2。”另一位抽簽代表從善如流。

祁肆打開背面寫著“1”的小紙條,上面清楚地寫著——第二場。

張弛高興地拍了祁肆一下,興奮道:“手氣可以啊阿肆,這樣我們就能先看別的隊打一場再上了。”

祁肆點點頭,又拿出手機開始反饋心中早就打好的腹稿——

【74:學長你真是我的福星,我們抽到的是今晚的第二場,剛好能汲取一下上一場的經驗再上場!】

【74:(小狗轉圈圈.jpg)】

祁肆在沒抽簽之前就想好了,無論自己按照宋時序給的號碼抽到的是第一場還是第二場,核心奧義只有一個——

誇!!!

哪怕宋時序選得這個號碼,能讓他下一秒就上臺拉坨大的,祁肆都能誇他選得真好,選得真棒,不愧眼光獨到!

今晚的第一場是資環學院對陣美術學院,雙方打得比較溫吞,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觀點,實在沒什麽大的看點。

觀眾席的反應不是很激烈,比賽很快就打完了,裁判判定資環學院勝出,二十分鐘後開啟下一場比賽。

後臺的白蕎波緊急清點下一場的選手,找了人半天卻不見祁肆的人。

她趕到觀眾席,詢問同是選手的田渺:“渺渺,見祁肆了沒?馬上要上場了。”

田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疑惑地答:“他剛才說要去門外接一個來看咱們比賽的朋友,走了好半天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嗎?”

白蕎波急得直跺腳,“接朋友?張弛不是也打比賽嗎,他接哪門子朋友?”

此時,場館外——

祁肆同手同腳地走在宋時序身邊,雙眼放光地跟他介紹今天比賽的情況。

“學長,咱們辯協是第二場,打的是體育學院。”

宋時序點點頭,閑庭信步地往場館走去,心中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今天的白蕎波作為主席安排的一切事物,全是他當年一件件做過的。

祁肆沒想到宋時序不但願意幫他改稿子,還答應來看比賽,所以他這會還沈浸在受寵若驚的氛圍裏一下子緩不過神來。

兩人很快來到了場館門外。

祁肆大老遠就看見門口安排了人把守,目的是不讓外來人員擾亂紀律,頓時有點擔心。

他不願意宋時序在這裏受到任何委屈和冷淡。

祁肆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小跑了兩步,回過頭給了宋時序一個安撫的笑容。

“學長你先在這等我,我去跟那邊的工作人員說一下,讓他放我們進去。”

宋時序嘴角蓄著淡淡的笑,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祁肆跑到了工作人員面前,客氣道:“哥你好,我是今天比賽的參賽人員。”

那工作人員本來在玩手機,聽到這話緊張了起來,“那你就快點進去啊,還在這站著等什麽?”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也想來看比賽,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把他也放進去?”祁肆的臉上堆滿了善意的笑容,試探道。

工作人員打量了祁肆一眼,語氣有點鄙夷:“兄弟,聽你這語氣,你這朋友不是咱們學校的吧?”

“不是,但也是!”祁肆連忙反駁,“他是咱們學校畢業的,看個比賽沒什麽吧?”

工作人員擺擺手,“不行不行,白姐說了,除了各學院規定的觀眾,其餘外人就是天皇老子都不能進。”

“哥,你就通融通融吧。”祁肆著急地不行。

他無法接受宋時序上了一天班跑過來看比賽,人還進不去。

那工作人員有點煩了,“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有本事你讓白姐出來領人。”

祁肆掏出手機給白蕎波打電話,嘟嘟了半天卻沒人接。

那人直接蹲在地上繼續玩起了手機,心不在焉道:“你快點進去比賽,至於你那什麽朋友,趕緊打道回府吧。”

祁肆心中十分難受,他知道如果讓宋時序給白蕎波發信息,這會就一定能進去。

但他不願意自己把人家叫來,連帶他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祁肆沮喪地低下了頭,腦中盤算著新的主意。

突然,他感到背上傳來一陣溫柔的撫摸——

原來是宋時序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用手輕輕拍了拍祁肆,傳達著安慰。

只見他十分熟稔地彎著腰跟面前的工作人員問好,語氣中帶著調侃。

“小鄧,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愛玩游戲。”

鄧凱蹲著打游戲打得正起勁,只覺得頭頂傳來一陣溫柔的聲音。他難以置信地擡起頭,對上了宋時序那雙含笑的眼睛。

他呼吸一滯,驚喜出聲——

“宋主席!!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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