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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為他可以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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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為他可以卑鄙

隋辛馳將轉印紙覆在晏山的背上,晏山感到一陣清涼,以及隨之而來的緊張、激動和新鮮,隋辛馳揭下紙扔進了垃圾桶,晏山背對著站在了鏡子面前,在這塊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物品中他看清了蠱雕生動的翅膀和鋒利的眼睛,他的背快要活起來了,他拼命扭轉著頭以更好確定刺青的位置和大小形狀,隋辛馳站在他的旁邊,也從鏡子裏觀察比對。

“還有什麽地方要修改嗎?”隋辛馳按著晏山腰的兩側,那蠱雕的尾部正好落在晏山的腰側。

“沒有,開始紋吧。”晏山趴好,調整了一個最舒適的位置,空調的熱風掃在他的尾椎骨上,很暖,隨之而來的是一雙寬闊的手,即便隔著手套,好像也能感受到這雙手的紋理,手推著他的肉,好像是要按摩,但緊接著他的肉被針勾著走了,痛感是疊加的,上一陣的痛還沒體會過來下一波又襲來。

隋辛馳輕聲說:“剛開始不適,後面會好一點,忍著。”

“後面該痛麻木了。”晏山閉上眼。

隋辛馳家的音響正放deca joins的《大雨》,鄭敬儒的聲音讓這首九十年代的歌變得不再過於悲情,只有遺憾與溫柔的逃避,但晏山聽得還是好悲傷。

隋辛馳的家專門有間房做工作室,他在房裏畫畫,偶爾也在房間裏給極為相熟的朋友紋身,所以工具都齊全。

隋辛馳想,這是他最愉快的創造時刻,藝術是從無到有的過程,在愛人身上留下獨一無二的圖案,讓一片空曠的脊背浮現漂亮的刺青,愛人帶著這刺青走到世界任何地方,只要看到刺青就想起他,不論分離多久,都會重新回憶針穿刺過皮膚的鈍痛。所以隋辛馳喜悅於蠱雕停留在晏山的身上,這是不言而喻的親密的結合。

紋身師會想讓刺青紋在美麗的軀體上,軀體使刺青更加驚艷、震撼,他去參加刺青展,也偏向選擇身材不錯的模特。晏山正是非常美麗的軀體,並非刺青裝飾了晏山,而是晏山賦予了刺青生命,他的呼吸讓蠱雕也呼吸,他走路時肩膀的晃動讓蠱雕飛翔。像隋辛馳學美術時總選昂貴、優質的紙張,他光是聞著那紙的氣味,捧著那紙的輕薄足以神魂顛倒,迫不及待要在白紙上作畫。

晏山適應了疼痛,他甚至迷戀了這疼痛,畢竟他因了這承受和隋辛馳走入同一處灰暗。

晏山沒有對隋辛馳說他昨天在Light Scar隔壁碰見了珠珠。他去買咖啡,見一個穿著面容都姣好的女人站在窗邊的綠植前,她在出神地望著櫃臺,他們對視一眼,同時認出了對方。晏山對珠珠有更深的印象,那晚她來帶應淮回家,慌亂中不曾好好正視過晏山,但晏山仔細觀察過她。

在對視中晏山想離開,他想他們不是應該問好的關系,珠珠卻叫住他,她拉出了桌下的椅子,示意晏山坐,她問他:“你就是隋辛馳的新男朋友吧?”

晏山說:“不算新了,我們交往也快半年。”

珠珠被哽了一下:“時間過得這麽快。你一定知道了我兒子的事,上一次見面時誰又能想到現在?今天我來看看這家店,還在考慮還要不要繼續經營下去,我喜歡這裏的裝修,這一點上應淮跟我的審美很相同,但我不喜歡這位置。”

“我也不喜歡他把店開在這裏,”晏山舉起手中咖啡,“不過這裏的手沖很好喝,我來找隋辛馳時習慣會買一杯,不開很可惜啊。”

晏山並不想聽珠珠悲傷地講述他的兒子,她為了博取同情?沒有這個必要。還是以奇怪的身份不依不饒對晏山表示挑釁?晏山想她大概不至於如此幼稚。但想到隋辛馳說她精神不好,他忍不住多看她幾眼,像是無比正常,比他兒子生前好很多,不至於會從她的名牌皮包裏掏出一把菜刀,再砍斷自己的小指。晏山放心不少,想同珠珠告別,腿已經有了向外邁的動作,卻被珠珠一句話釘住,堪堪收回。

“我認識晏之立,”珠珠很平淡地撫摸她衣領上白中透粉的毛——大概人造毛,這年頭提倡環保,誰還會穿動物皮草,太殘忍太不是東西,“他是你的父親。之前政府有塊地招標,我們家本想請你父親幫忙,但你父親這人還真算正直,正直過頭有時是好事嗎?但聽說他前段時間還被隔離審查過?所以我說世上沒有完全清白的人,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只是沒有抓到把柄。”

“你想說什麽?”

“應淮就是太稚嫩,沒有手段,只會以死相逼或用看得到的威脅,這樣怎麽可能有效果?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他都不懂得這個道理,白白犧牲生命,反而讓你和隋辛馳更分不開。”

晏山沈默,而後咧嘴笑道:“你顯然調查得還不夠全面,難道不知道我和晏之立關系非常糟糕嗎?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你要如何整他都與我沒關系,雖然我不至於支持你,但冷眼旁觀還是能做到的。如果桑阿姨知道你對我說這些話,她會怎麽做呢?你威脅我等於威脅隋辛馳,威脅隋辛馳不就是威脅她嗎?桑阿姨那樣一個明事理的人我不信她會原諒你。”

他們改變了攻守,晏山果然摸透了珠珠,桑青就是她的軟肋,她從來不是因為隋辛馳可愛而喜愛他,只因為他是桑青的兒子。人怎麽會舍得生命中少見的溫暖?

晏山起了報覆之心,他這才深刻地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貴氣的女人便是應淮的母親,那個讓隋辛馳難過、噩夢纏繞的精神病的母親。他們為什麽不受到報應?他們為什麽還不消停?好像粘在腳下的嚼過數天的口香糖。晏山的心中產生了無法遏制的憤恨與責怪,隋辛馳平坦光明的二十多年人生,有開明的父母、美好的家庭環境、優越的容貌和學歷,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正是在這樣的人生中他才懂得善解人意,但卻因此讓人抓住不放,並狠命地利用和消磨。

見珠珠的指節青白,晏山繼續說:“你和應淮不愧是母子,都是一路貨色,隋辛馳和桑阿姨被你們纏住是他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可你不再能夠有理由傷害他們,或許他們不夠心狠但我可以耍耍手段,你有沒有調查到我是做什麽的?媒體的力量是強大的,而我剛好認識許多做媒體的朋友,你兒子的那些爛事還需要我多說嗎?你們家應該最忍受不了大眾的詆毀吧。你如果想說我的手段卑鄙那我也承認,反正你兒子用了更加卑鄙惡劣的手段對隋辛馳,看他痛苦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的難受不會比你輕多少。”

說完他不看珠珠,解氣地走出去,越走越快,越走越激動,恨不得趕緊上二樓抱住隋辛馳啃兩口他胳膊上的肉。因為他把這幾日的憋屈一吐為快,他不是替隋辛馳罵,他沒這個權利,這只是宣洩了他自己的憤慨。

珠珠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們的談話,晏山知道。珠珠已經敗了陣,她本身是一個脆弱的女人,也不比她的兒子高明多少。

那天走回隋辛馳身邊時,晏山決心永遠不告訴隋辛馳這件事。

晏山的下巴上印出了枕套花紋的痕跡,他正想換一個姿勢,剛好隋辛馳說:“完成了。”

隋辛馳把晏山的背用保鮮膜裹起來:“一會兒我幫你摘,然後用清水沖一沖,這幾天刺青會有組織液滲出來,要多清理,還得忌口,海鮮和酒就先別想了,也別去健身房。”

“好好好,你難道不知道我男朋友就是紋身師,後面他會幫我護理。”

隋辛馳笑起來:“他說他才不管你。”

晏山站著欣賞了一會兒這背後的嶄新,怎麽也看不膩,不停轉來轉去,說我男朋友技術真好啊,人生第一次就這樣滿意地獻出去了,這位紋身師請幫我拍幾張照,我要發朋友圈。晏山脖子扭得有些酸,不得不扭回來。

拍完照,隋辛馳走出了房間,坐在陽臺外邊點了一支煙,順帶撥弄了幾下晏山養的幾盆小多肉,隋辛馳覺得多肉不夠有氣勢,但晏山覺得他們兩個都忙,養別的綠植會把它們養死,不能做不負責任的父父,隋辛馳就聽晏山的,在花市選了幾盆多肉回來。養植物也是一種轉移註意力的方式,培育一個新的生命可以使一切都變得光明。

晏山背後火燒似的,倒也算不上多麽疼。興奮地跑過去撲在隋辛馳身上,搶他嘴裏的煙抽。

隋辛馳笑著躲開晏山的壓迫,讓他小心點別碰著刺青,亂動會使他吃苦頭。

“我覺得紋身不痛這種說法,是你們紋身師編造的謊言,明明就是很痛。”

“不會這麽快就後悔了吧。”

“不後悔,怎麽也不會後悔。現在這只蠱雕安安穩穩待在我的背上了。”

“嗯,我也很安穩地待在你的身邊。”隋辛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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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舍不得兩個好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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