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校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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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轉校第二天
在林溪露面之前，轉校生的“特殊情況”，就經由知情人士的傳播，像是插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全班。
“真的不能說話啊？”
“那能聽嗎。”
“所以，轉校生才到，就被時星野那群人給霍霍了？”
學校就這麽大，屁大點的八卦都能聊好久，只是不知道怎麽傳的，學生們不止知道了轉校生是個啞巴，還聽聞——
轉校生一到學校，就被時星野給打了一頓。
證據就是，兩人同時出現在小劉老師的辦公室裏。而且貌似大佬在挨罵。
恐怕應該，也還要談協調和賠償的事情吧。
轉校生，實慘！
“不覺得時星野越來越過分了嗎，欺負殘疾人這還是人？”
“就是說，這種人能不能趕緊開除啊。”
“賠償有什麽用？他家又不差錢。”
憤慨的討論聲，終結於教室門被人推開的那一刻。
大家本以為來的是新生，下意識看向門口時，眼裏還帶著深切的同情。
結果，門口是時星野。
“嗤。”
不輕不重的一聲。
同學：……
不敢吱聲。
前排的幾個人，更是在對方的目光下，趕緊把腦袋低了下去，免得被大佬算賬。
時星野一行人往裏走。
他走在最前面，一米八往上的身高總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身影擋住了大片光線。而他的身後，徐顯那幾個人就和守護神一樣，嬉皮笑臉勾肩搭背，湊在一塊兒就是能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氣場。
教室似乎因為他們而變得擁擠起來。
場面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管心中如何哀嚎，起碼看起來就是大家的腦袋一個比一個垂得低，像是在並排等死的小鵪鶉。不是時星野，就算是老師進來，都不會有比這更緊張的效果。
時星野長腿跨過座椅，坐下了。
逃過一劫。
所有人都跟著松了口氣。
氣氛也開始活泛了起來。
不敢說。
就彼此用眼神交流。
——打人了吧？
那絕對是打人了。
八卦依舊在暗流之中。
……
比起班級裏的異樣，林溪這會兒的心情就尤為純粹：好累。
轉學真是太累了！
找路就很辛苦，等好不容易報道完了，他又要去搬新書、領新校服，算下來又多折騰了一個小時。
然後，還有最後的環節。
“來，大家歡迎一下我們的新同學。”小劉老師笑著帶著他，一進門，就吸引了無數道視線。
林溪：幾乎維持不住笑容.jpg
對於一個社恐人來說，這樣的歡迎並沒有什麽喜悅感，反而是一種沈重的壓力。
還有什麽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林溪：沒有了！
但班主任·小劉老師說：有。
因為在大家嘩啦啦的一陣掌聲過後，她幾乎是習慣性地說出了一句：“看得出來，大家都對新同學很好奇嘛。
林溪，你要不要自我介紹一下？”
林溪：QAQ嗚嗚。
自我介紹。
社恐地獄。
而臺下的同學們，也在此刻詭異地沈默了。
笑容尬住.jpg
連時星野都擡了擡眼。
同學：……救命。
哪怕學生們心中早就對小劉老師的性格早就有了解，而且對於這個第一年剛畢業、第一年就當班主任的“小劉老師”，大部分時候，他們都能維持住一顆極度寬容和見怪不怪的心態，來應對對方的脫線。
但，不管怎麽解釋，讓一個“啞巴”自我介紹就……
還是太離譜了吧？！
“不用了吧老師，”班長絞盡腦汁，努力救場，“其實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可以了解新同學的。”
“是啊是啊。”
底下的學生都開始擦汗了。
掉線的小劉老師見狀，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小劉：！
現在怎麽辦？！
在氣氛最凝固的時候，林溪卻反而先動了。
他抿起下唇，目光將大家的為難和無措都掃入眼底。
因為是所有人的註視中央，所以他的身體依然是那麽的僵硬。就像堵在喉間的那些話語，明明不是太難的事情，但就是做不到；即使是最最簡單的語言，也依然無法說出口。
可是。
他也不能再給大家添更多麻煩了。
指尖還有一點微微的抖，但他仍然咬著唇，背對大家，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大家好，我叫林溪。
很高興認識你們~】
心裏還是很怕。
寫字的力道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寫到最後一個波折號時，半截粉筆被歪掉的力度折斷，不受控制地掉到地上。
但，還是寫完了啊。
林溪松了口氣。
轉身時，大家的眼中仍然有些錯愕。但很快，這份錯愕就變成了某種喜悅和歡迎。
“好！”
小劉老師帶頭鼓掌。
很快掌聲雷動。
大家的眼中，有淺淺暖暖的蜜糖一樣的色彩。無數的善意與溫柔朝著他湧過來，讓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一點脊背，小小地露出一點笑。
太好了。
……
時星野收回了視線。
乖。
甚至有點太乖了。
他漫不經心地評價。
不知為何，比起辦公室外那直白的眼神對視，此時他的心情反而多了點淡淡的枯燥。
乖巧的、聽話的學生。這種學校裏一年到頭能有無數個，就像工廠裏批量生產出來的人偶娃娃，隨手一抓都長得一樣。
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將註意力轉移到手機的頁面上。
裏面是“三校聯合”的論壇。
這個所謂的三校，其實是地域、排名都相近的三所學校，原本創立這個論壇的時候，學校是想讓各校的學生之間加強“情感交流”，但很顯然，這個年紀的人基本很難和諧相處。
尋求交流的帖子，總是沒發出多久，就很快會沈到底。
而約架的、撕逼的帖子，卻能在首頁長存，反反覆覆地被人頂起來。
正如此時此刻，頂在最top的那個帖子，就是隔壁三中的“季老大”的公開喊話：
【時星野，是你打了我小弟？】
時星野垂著眼，漫不經心地回帖：“是又怎麽樣？”
【早就聽說你好像很狂，不過我會讓你知道，什麽人是你絕對不能惹的。】
時星野：“。”
他對幼稚的中二少年不感興趣。
但對方卻顯然不打算罷休。
【你要真是男人，就出來幹一場。誰輸了，誰就去對方學校門口裸奔三圈！】
時星野的眼裏流出些許的嫌棄。
“我對看你裸奔沒興趣。”
【呵呵，沒想到時星野也是個慫逼，怕就直說。】
這就不太能忍了。
時星野嘴角繃緊，想了想：“輸了喊爹就行。”
不然裸奔什麽的。
辣眼睛。
【……靠！你果然囂張。】
【那就說好了，我輸了就喊你爹，你要是輸了就裸奔。】
【就這麽定了，到時候你別給老子逃跑！】
時星野：“隨時奉陪。”
他關掉帖子。
成功給自己找了點麻煩，他熄滅屏幕，略略一擡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點異樣。
時星野看過去。
被他認定為“乖”的轉校生，這會兒目光堅定，腳步緊促，正“蹭蹭”地在朝著他沖過來。
好像個小牛犢。
時星野：？
什麽意思。
也想約架？
他的思維還有些滯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而對方卻已經當著他的面，一屁股——
穩穩地坐在了身邊。
時星野難得有些茫然。
這是什麽情況？
走神的片刻，林溪就像是在他旁邊的座位上“生了根”，先是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了嶄新的課本，安安穩穩地放好，然後拿出嶄新的筆袋、嶄新的草稿紙……
時星野看他沒完沒了，終於伸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林溪眨眨眼。
——有一點殘留的欣喜。
或許是因為不會說話的緣故，林溪的表情反而變得格外生動，清晰可讀。
此刻，那雙眼睛在說：
嗨~
我們以後是同桌啦。
時星野：……
想罵人。
誰tm的同桌。
誰同意的？
心情一瞬間煩躁起來，時星野毫不客氣地動了下唇。
“滾。”
林溪：0.0
私密馬賽。
說得太快，沒聽懂。
時星野眉梢微壓：你tm故意的？
林溪：0.0
林溪：0.0
林溪：0.0
看不懂捏。
時星野：……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倆之間的表情，只能是單方面的信號接收。而他一轉開眼，林溪就表現出了他的粗線條性格，根本沒有覺得這冷颼颼的眼神代表著什麽，而是自顧自地把書包裏的東西，繼續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好。
就好像個忙忙碌碌的、築穴的小動物。
時星野竟一時默然。
如果這不是個啞巴，他有一萬種方法趕人。但偏偏對方占著“殘疾人”的道德高地，讓事情變得有些難以下手。
除非自己能不做人。
連個小啞巴都欺負。
時星野還真考慮了一會兒，但他總歸不至於這麽沒人性。
只是，目光一轉，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他差點被氣笑了。
講臺旁的小劉老師正看著他，心驚膽戰，欲言又止。
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動手。
他的同學們看起來埋頭在寫作業，實則大部分都在偷看，那種暗暗的擔憂，好像他下一秒就會把小啞巴給生吞活剝。
時星野眉眼間冷意驟生。
他視線焦點略略往下，淡漠輕蔑的目光，仿佛在對現場所有人開全體嘲諷——
挺好。
要不是轉校生，他都不知道。
他的形象都爛到這種程度了。
同學：！
等、等等。
為什麽冷氣會朝著自己過來？？
同一時間，輕微的抽氣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
時間回到十分鐘之前。
在小劉老師說完那句石破天驚的“自我介紹”之後，她再次開口時，又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班級裏的座位是林溪來之前就排好了。
班裏的人數之前是單數，其他人都有了同桌，而剩下還沒有的那個——
是時星野。
問題是這位“刺頭”名聲在外，連老師自己都有點慫，何況時星野很早就表現出拒絕和人同桌的意思。每次排座位，這位身上都會傳遞出一種強烈的，“誰坐誰死”的信息。
根本沒人敢去。
老師：=。=
看看林溪，她就遲疑了。
別人可能還好一點，可是像林溪這樣的，就算是受了委屈都說不出來。她為人師表，總不能把這樣一只“小羊羔”，送到狼窩邊上吧？
大家都在為難，卻萬萬沒想到：
“小羊羔”自己跑了過去。
“小羊羔”自己坐下來了！
目瞪口呆.jpg
攔都來不及。
同一時刻，學生和老師心中都一致發出了整齊的吶喊——
你，別，去，啊。
唯獨林溪，毫無所覺。
畢竟這兒教室裏唯一空著的地方，如果要安排他座位，怎麽看也是在這裏呀。更何況，那是他進校園後，第一個認識的“兇巴巴”誒。
唔，雖然看著是兇了一點點——
但是。
他要勇敢一點。
林溪默默給自己打氣。
坐下後，他的眼神，悄咪咪地朝著“兇巴巴”挪過去。
嗚嗚嗚還是好兇。
不過沒關系。
他不會打自己噠。
林溪固執地相信，如果一個人砸了校長（是英雄），還會對著老師“認錯”，那他絕對不可能會是一個壞人。
至於時星野持續性散發出的冷意。
嗯，應該是誤解。
眾人默默地看著他，把該整理的東西都整理好了，過程中居然一點動搖都沒有。
嘶。
恐怖如斯。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過去了。
出人意料的，大佬仍然沒發火。
同學們無比錯愕。
他們對林溪的態度，經此一戰，已經從對弱者的同情和擔憂，變成了深深的敬意和膜拜。
或許是之前的傳言有誤？
根本就不是大佬單方面打了新生，而是……
兩個人的互毆？
肅然起敬。
“咳，那個，那就先這麽坐著吧。”正好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語速很快，與其說是為了給後面的數學老師騰位置，倒不如說更像是落荒而逃，“時星野多照顧一下新同學啊。”
誰，照顧誰？
同學們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鈴鈴鈴。”
上課鈴在響。
而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麽近的距離，連呼吸都能聽到聲音。即使自己努力在忽視，但那種私人空間被入侵的別扭感，卻無論如何都消除不了。
打游戲，專心不了。
刷手機，也靜不下心。
時星野抓了抓前額發，有些止不住的煩躁。
甚至，煩到他幹不下去別的，還不得不聽了會兒課。
“如圖，平行四邊形ABCD，其中點E、點F是AC、AD邊上的中點……”
聽了幾句。
更煩了。
這說的都是什麽jb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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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生一到學校，就被時星野給打了一頓。
證據就是，兩人同時出現在小劉老師的辦公室裏。而且貌似大佬在挨罵。
恐怕應該，也還要談協調和賠償的事情吧。
轉校生，實慘！
“不覺得時星野越來越過分了嗎，欺負殘疾人這還是人？”
“就是說，這種人能不能趕緊開除啊。”
“賠償有什麽用？他家又不差錢。”
憤慨的討論聲，終結於教室門被人推開的那一刻。
大家本以為來的是新生，下意識看向門口時，眼裏還帶著深切的同情。
結果，門口是時星野。
“嗤。”
不輕不重的一聲。
同學：……
不敢吱聲。
前排的幾個人，更是在對方的目光下，趕緊把腦袋低了下去，免得被大佬算賬。
時星野一行人往裏走。
他走在最前面，一米八往上的身高總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身影擋住了大片光線。而他的身後，徐顯那幾個人就和守護神一樣，嬉皮笑臉勾肩搭背，湊在一塊兒就是能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氣場。
教室似乎因為他們而變得擁擠起來。
場面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管心中如何哀嚎，起碼看起來就是大家的腦袋一個比一個垂得低，像是在並排等死的小鵪鶉。不是時星野，就算是老師進來，都不會有比這更緊張的效果。
時星野長腿跨過座椅，坐下了。
逃過一劫。
所有人都跟著松了口氣。
氣氛也開始活泛了起來。
不敢說。
就彼此用眼神交流。
——打人了吧？
那絕對是打人了。
八卦依舊在暗流之中。
……
比起班級裏的異樣，林溪這會兒的心情就尤為純粹：好累。
轉學真是太累了！
找路就很辛苦，等好不容易報道完了，他又要去搬新書、領新校服，算下來又多折騰了一個小時。
然後，還有最後的環節。
“來，大家歡迎一下我們的新同學。”小劉老師笑著帶著他，一進門，就吸引了無數道視線。
林溪：幾乎維持不住笑容.jpg
對於一個社恐人來說，這樣的歡迎並沒有什麽喜悅感，反而是一種沈重的壓力。
還有什麽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林溪：沒有了！
但班主任·小劉老師說：有。
因為在大家嘩啦啦的一陣掌聲過後，她幾乎是習慣性地說出了一句：“看得出來，大家都對新同學很好奇嘛。
林溪，你要不要自我介紹一下？”
林溪：QAQ嗚嗚。
自我介紹。
社恐地獄。
而臺下的同學們，也在此刻詭異地沈默了。
笑容尬住.jpg
連時星野都擡了擡眼。
同學：……救命。
哪怕學生們心中早就對小劉老師的性格早就有了解，而且對於這個第一年剛畢業、第一年就當班主任的“小劉老師”，大部分時候，他們都能維持住一顆極度寬容和見怪不怪的心態，來應對對方的脫線。
但，不管怎麽解釋，讓一個“啞巴”自我介紹就……
還是太離譜了吧？！
“不用了吧老師，”班長絞盡腦汁，努力救場，“其實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可以了解新同學的。”
“是啊是啊。”
底下的學生都開始擦汗了。
掉線的小劉老師見狀，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小劉：！
現在怎麽辦？！
在氣氛最凝固的時候，林溪卻反而先動了。
他抿起下唇，目光將大家的為難和無措都掃入眼底。
因為是所有人的註視中央，所以他的身體依然是那麽的僵硬。就像堵在喉間的那些話語，明明不是太難的事情，但就是做不到；即使是最最簡單的語言，也依然無法說出口。
可是。
他也不能再給大家添更多麻煩了。
指尖還有一點微微的抖，但他仍然咬著唇，背對大家，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大家好，我叫林溪。
很高興認識你們~】
心裏還是很怕。
寫字的力道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寫到最後一個波折號時，半截粉筆被歪掉的力度折斷，不受控制地掉到地上。
但，還是寫完了啊。
林溪松了口氣。
轉身時，大家的眼中仍然有些錯愕。但很快，這份錯愕就變成了某種喜悅和歡迎。
“好！”
小劉老師帶頭鼓掌。
很快掌聲雷動。
大家的眼中，有淺淺暖暖的蜜糖一樣的色彩。無數的善意與溫柔朝著他湧過來，讓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一點脊背，小小地露出一點笑。
太好了。
……
時星野收回了視線。
乖。
甚至有點太乖了。
他漫不經心地評價。
不知為何，比起辦公室外那直白的眼神對視，此時他的心情反而多了點淡淡的枯燥。
乖巧的、聽話的學生。這種學校裏一年到頭能有無數個，就像工廠裏批量生產出來的人偶娃娃，隨手一抓都長得一樣。
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將註意力轉移到手機的頁面上。
裏面是“三校聯合”的論壇。
這個所謂的三校，其實是地域、排名都相近的三所學校，原本創立這個論壇的時候，學校是想讓各校的學生之間加強“情感交流”，但很顯然，這個年紀的人基本很難和諧相處。
尋求交流的帖子，總是沒發出多久，就很快會沈到底。
而約架的、撕逼的帖子，卻能在首頁長存，反反覆覆地被人頂起來。
正如此時此刻，頂在最top的那個帖子，就是隔壁三中的“季老大”的公開喊話：
【時星野，是你打了我小弟？】
時星野垂著眼，漫不經心地回帖：“是又怎麽樣？”
【早就聽說你好像很狂，不過我會讓你知道，什麽人是你絕對不能惹的。】
時星野：“。”
他對幼稚的中二少年不感興趣。
但對方卻顯然不打算罷休。
【你要真是男人，就出來幹一場。誰輸了，誰就去對方學校門口裸奔三圈！】
時星野的眼裏流出些許的嫌棄。
“我對看你裸奔沒興趣。”
【呵呵，沒想到時星野也是個慫逼，怕就直說。】
這就不太能忍了。
時星野嘴角繃緊，想了想：“輸了喊爹就行。”
不然裸奔什麽的。
辣眼睛。
【……靠！你果然囂張。】
【那就說好了，我輸了就喊你爹，你要是輸了就裸奔。】
【就這麽定了，到時候你別給老子逃跑！】
時星野：“隨時奉陪。”
他關掉帖子。
成功給自己找了點麻煩，他熄滅屏幕，略略一擡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點異樣。
時星野看過去。
被他認定為“乖”的轉校生，這會兒目光堅定，腳步緊促，正“蹭蹭”地在朝著他沖過來。
好像個小牛犢。
時星野：？
什麽意思。
也想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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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星野難得有些茫然。
這是什麽情況？
走神的片刻，林溪就像是在他旁邊的座位上“生了根”，先是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了嶄新的課本，安安穩穩地放好，然後拿出嶄新的筆袋、嶄新的草稿紙……
時星野看他沒完沒了，終於伸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林溪眨眨眼。
——有一點殘留的欣喜。
或許是因為不會說話的緣故，林溪的表情反而變得格外生動，清晰可讀。
此刻，那雙眼睛在說：
嗨~
我們以後是同桌啦。
時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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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tm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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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瞬間煩躁起來，時星野毫不客氣地動了下唇。
“滾。”
林溪：0.0
私密馬賽。
說得太快，沒聽懂。
時星野眉梢微壓：你tm故意的？
林溪：0.0
林溪：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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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星野：……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倆之間的表情，只能是單方面的信號接收。而他一轉開眼，林溪就表現出了他的粗線條性格，根本沒有覺得這冷颼颼的眼神代表著什麽，而是自顧自地把書包裏的東西，繼續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好。
就好像個忙忙碌碌的、築穴的小動物。
時星野竟一時默然。
如果這不是個啞巴，他有一萬種方法趕人。但偏偏對方占著“殘疾人”的道德高地，讓事情變得有些難以下手。
除非自己能不做人。
連個小啞巴都欺負。
時星野還真考慮了一會兒，但他總歸不至於這麽沒人性。
只是，目光一轉，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他差點被氣笑了。
講臺旁的小劉老師正看著他，心驚膽戰，欲言又止。
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動手。
他的同學們看起來埋頭在寫作業，實則大部分都在偷看，那種暗暗的擔憂，好像他下一秒就會把小啞巴給生吞活剝。
時星野眉眼間冷意驟生。
他視線焦點略略往下，淡漠輕蔑的目光，仿佛在對現場所有人開全體嘲諷——
挺好。
要不是轉校生，他都不知道。
他的形象都爛到這種程度了。
同學：！
等、等等。
為什麽冷氣會朝著自己過來？？
同一時間，輕微的抽氣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
時間回到十分鐘之前。
在小劉老師說完那句石破天驚的“自我介紹”之後，她再次開口時，又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班級裏的座位是林溪來之前就排好了。
班裏的人數之前是單數，其他人都有了同桌，而剩下還沒有的那個——
是時星野。
問題是這位“刺頭”名聲在外，連老師自己都有點慫，何況時星野很早就表現出拒絕和人同桌的意思。每次排座位，這位身上都會傳遞出一種強烈的，“誰坐誰死”的信息。
根本沒人敢去。
老師：=。=
看看林溪，她就遲疑了。
別人可能還好一點，可是像林溪這樣的，就算是受了委屈都說不出來。她為人師表，總不能把這樣一只“小羊羔”，送到狼窩邊上吧？
大家都在為難，卻萬萬沒想到：
“小羊羔”自己跑了過去。
“小羊羔”自己坐下來了！
目瞪口呆.jpg
攔都來不及。
同一時刻，學生和老師心中都一致發出了整齊的吶喊——
你，別，去，啊。
唯獨林溪，毫無所覺。
畢竟這兒教室裏唯一空著的地方，如果要安排他座位，怎麽看也是在這裏呀。更何況，那是他進校園後，第一個認識的“兇巴巴”誒。
唔，雖然看著是兇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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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勇敢一點。
林溪默默給自己打氣。
坐下後，他的眼神，悄咪咪地朝著“兇巴巴”挪過去。
嗚嗚嗚還是好兇。
不過沒關系。
他不會打自己噠。
林溪固執地相信，如果一個人砸了校長（是英雄），還會對著老師“認錯”，那他絕對不可能會是一個壞人。
至於時星野持續性散發出的冷意。
嗯，應該是誤解。
眾人默默地看著他，把該整理的東西都整理好了，過程中居然一點動搖都沒有。
嘶。
恐怖如斯。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過去了。
出人意料的，大佬仍然沒發火。
同學們無比錯愕。
他們對林溪的態度，經此一戰，已經從對弱者的同情和擔憂，變成了深深的敬意和膜拜。
或許是之前的傳言有誤？
根本就不是大佬單方面打了新生，而是……
兩個人的互毆？
肅然起敬。
“咳，那個，那就先這麽坐著吧。”正好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語速很快，與其說是為了給後面的數學老師騰位置，倒不如說更像是落荒而逃，“時星野多照顧一下新同學啊。”
誰，照顧誰？
同學們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鈴鈴鈴。”
上課鈴在響。
而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麽近的距離，連呼吸都能聽到聲音。即使自己努力在忽視，但那種私人空間被入侵的別扭感，卻無論如何都消除不了。
打游戲，專心不了。
刷手機，也靜不下心。
時星野抓了抓前額發，有些止不住的煩躁。
甚至，煩到他幹不下去別的，還不得不聽了會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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