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雋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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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裕聞言,轉身清點人數,臉色越來越難看,足足數了三遍才道:“郭淩傑呢?”

沒有人回答,赫連裕氣得直咬牙,道:“郭淩傑呢!”

就在赫連裕要擡出軍法前,總算有一士兵站出來道:“將軍,郭淩傑為人孤僻,不喜跟兒郎們打交道。這……屬下也不知啊。”

赫連裕想起來了,道:“找,都去找。讓殿下看笑話了,有一士兵不知躲哪偷懶,待臣找到這人,一定嚴懲不貸。”

岑立心想那人十有八九跟王病的失蹤有關,看赫連裕不像是裝的,大約是跟他無關。道:“人是在校場不見的,既然如此,那我也來幫忙找好了。只是我想知道,這人究竟什麽來頭,連赫連伯父的軍法都不放在眼裏。”

偏偏今夜在殿下面前出了岔子,赫連裕頗為窘迫,道:“萬萬不可,不敢勞煩殿下。這等小事交由他們去辦就成。陣法是演示不成了,要不臣給殿下講講兵法?”

岑立搖搖頭,道:“橫豎我睡不著,就來幫忙找找吧,盡快找到他,也能早點領教父皇讚不絕口的領兵神法。”

“哎不敢不敢。”赫連裕看他要堅持也沒辦法,命令親兵仔細點盡快找到人,自己則跟著岑立也找起人來,卻不知一個小小的士兵,太子殿下為何這般重視。

半個時辰過去,一百多人驚動了校場所有人,卻還是沒找到那士兵的下落。

赫連裕等人又回到原地,他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就在這時,孫離駕著馬狂奔而來,下馬喘著粗氣道:“殿下,找到了!這是今天午時有人拿到成衣鋪換的甲胄!”

岑立接過甲胄仔細看著,赫連裕大驚失色,道:“這是郭淩傑的甲胄!”

岑立道:“哪家成衣鋪?快帶我們去!”

孫離道:“殿下莫急!人已經帶過來了。”

成衣鋪的掌櫃是個年輕男子,被強行帶到這人人帶刀的地方,像是被狼群圍住的羔羊。

岑立看他那緊張的樣子,盡力聲平氣和說道:“這位公子,請問這甲胄是打哪兒來的?”

掌櫃看他們個個不好惹的模樣,膽戰心驚地說道:“是……是一位軍爺來草民這換…換衣裳的,我看這做工不錯,就,就給他換了身上等的衣服,你們…你們把我帶到這來,是想幹什麽?”

“你胡說!甲胄是士兵的保命衣,而且軍中有令,任何人不得賣掉任何一件裝備。你說這是郭淩傑賣給你的,誰信啊!?”赫連裕覺得甲胄流落到一個平頭百姓手中覺得很是丟人,朝岑立道:“殿下,我看這人心裏有鬼,怕是從哪偷來的這件甲胄,此人不可信。”

“我……我沒說謊!”

“等他說完。”岑立擡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道:“掌櫃的,你說這件甲胄是別人跟你換的,那你還記得那人的模樣嗎?他當時可有說什麽?”

“記不住,顧客太多了……”

赫連裕:“我就說你是在放屁!殿下!”

岑立再次勸道:“伯父,別急。你繼續。”

“我想想,當時我被那件甲胄吸引,是我親自帶的顧客。說來也奇怪,他只說要換身衣裳,既不問我這甲胄值多少錢,也沒說換什麽檔次的,我就給了他我們鋪最好的。做生意嘛……至誠至信是第一 …”

“好了打住。”岑立道:“還記得別的什麽嗎?”

掌櫃想了一會,老實道:“就這些,沒了。”

岑立擺擺手,道:“孫離,給他點銀子,叫他把那衣裳和人的模樣畫下來,然後送他回去吧。”

孫離道了聲“是”,把人請到書房,掌櫃的一聽可以回去的,松了口氣,跟著孫離去了。

約莫一盞茶過後,孫離拿著畫像從書房裏出來,呈給岑立。

岑立一看皺起眉,冷冷道:“臉呢?”

孫離無奈地答道:“他說不記得模樣,只記得是個年輕公子,還有這身衣服。”

赫連裕一聽臉色大變,道:“郭淩傑年近四旬,定是那廝記錯了!”他萬萬想不到,身邊的一個親兵竟會惹出這忒多禍事,還被太子殿下親自查出來,當下氣得不輕。

岑立道:“赫連伯父稍安勿躁。這樣,等我們把他找出來,再問個詳細。這個郭淩傑家鄉在何處?可曾來到平陽?”

赫連裕煩躁地說道:“都記載在名冊裏,只是模樣沒畫,臣這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那郭淩傑又是個透明人,哪能記得他長的什麽樣,更別說畫下來了。”

岑立道:“無妨,看看閱歷即可。”

“去取郭淩傑的名冊來。”赫連裕差個人去屋裏拿了名冊遞給岑立,岑立看得焦急,心裏想著王病,生怕自己這個思路方向是錯的。

“這個郭淩傑沒來過平陽,人生地不熟,夜已深,他定會找客棧或驛站落腳。”岑立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道:“孫離,你拿著畫像,去城裏所有客棧驛站找,一間都不能放過!”

“太子殿下!”赫連裕卻突然跪了下來,哀嚎一聲,道:“是臣治軍無方,請殿下處罰臣吧!”

岑立心煩得很,發洩不得還得去安慰別人,當下更煩了。扶起赫連裕,道:“伯父請起,這哪是您的錯。”

劉輝業趕緊過來說好話,赫連裕這才起來,朝身後的親兵道:“你們也跟著孫太仆去找!”

岑立道:“我也去找找。”說完就要跟在那些人後面,劉輝業忙跑到他年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怎能親自出面去找一個士兵?”

赫連裕年齡比劉輝業大,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岑立只好說道:“五叔,伯父,不瞞你們說,我懷疑這個郭淩傑已遭人毒手。你們仔細想想,一個親兵跟在赫連伯父身邊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何必要去倒賣甲胄換衣服?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穿著郭淩傑的甲胄混進城中,卻也不是賊,否則怎麽連價錢都不問?只是這人一進城,這套甲胄就成了麻煩,去了成衣鋪換了套衣裳,金蟬脫殼。”

劉輝業想了想,道:“這…那他為何要去成衣鋪換?直接扔了再去買一套不就成?”

岑立道:“可能……他身上沒錢。”

赫連裕:“……”

劉輝業:“……”

——

天已蒙蒙亮,客棧已經開業,岑立等人整夜尋找無果。赫連裕上了年紀,身體熬不住,岑立讓他先回校場,自己和一些士兵找了起來。

他早膳都沒吃,走到一家無名的客棧門前,這裏遠離大街喧囂,門口清冷無人,小二打著哈欠剛開門,看到門外突兀站著幾個,嚇得大叫一聲。

小二看他們面上一點都不友好,道:“你們……要幹什麽?”

岑立喉嚨幹澀,道:“找個人。這位兄臺,請問你有見過穿這身衣服的年輕公子麽?”

小二是個老實的,接過岑立遞給他的銀子心裏樂得開了花,他們生意冷清,人不多,很快就想到什麽,說道:“見過,昨天就有一人穿這身來住店,就在樓上。”

岑立聞言,不管那小二,直接闖了進去,快步上樓,一間一間地推門找。

小二在他身後大叫,卻被士兵攔住。

岑立跑到最裏邊一間房,也是最後一間,開了門,一股香氣撲面而來,夾著著點點血腥味。

煙霧繚繞,猶如仙境,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溫柔,像是在安撫:“別急…別急……還有呢,別急…”

岑立走著,突然一個同體雪白的小瓷瓶滾到腳邊,他沒空去理,撥開眼前迷霧,看清榻上一切。

王病一絲不掛,雙手雙腳被綁在榻邊,弓起上半身,似乎是費盡全力要起來,劉雋則坐在榻邊,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藥瓷瓶,一會湊近王病一會又拿得遠遠的,嘴裏還不斷念著“別急別急”。

周圍充斥著作嘔的香氣,岑立看到這幅場景,已經連他自己在哪都忘記了。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靠近,劉雋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笑了。

劉雋故意一字一字拉長音調,詭異地笑道:“看看是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高貴無比偉大的英雄太子殿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過完年能有空跪鍵盤,結果比過年時候還要忙!只能半夜在被窩裏更了_(:зゝ∠)_

感謝閱讀~被窩90°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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