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燒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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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合惱了,大吼道:“何人當值!吃飯不幹活的!快開門!”

那幾百騎兵一看就不好惹,鐘奕連忙跑回去稟報道:“太子殿下!是項合,項合帶著騎兵回來了,殿下?”

岑立仿佛聽不見般,蹲在公孫曹身邊耐著性子問道:“公孫曹,你到底把他弄哪去了……”

公孫曹其實沒對王病有什麽非分之想。他拿捏著岑立的命脈把柄,只要王病還在自己手上,用他換回平陽城也是有可能的。

項合的聲音傳到他們這邊,公孫曹絲毫不畏懼,道:“讓他們放下刀劍投降,我就告訴你。”

岑立:“……”

“不舍得?”公孫曹笑著說。

鐘奕走到岑立身邊懇求道:“太子殿下,項合帶兵殺回來了!”

又士兵上來稟報:“太子殿下!城內有一輛馬車正在靠近!”

岑立看都不看他們,站起來怒道:“來者殺無赦!”

——

崇軒已經看清一整個城門,朝馬車裏面的人問道:“他醒著嗎?”

蘇師抱著王病的上半身讓他免受馬車顛簸:“算…算醒著吧,眼睛睜著。”

崇軒本來想告訴他已經要到了,突然從正上方飛來幾支箭,崇軒拔出配劍擋住,卻是有兩支射中車廂頂。

“怎麽回事!”蘇錦在車內著急問道。

“在裏面別出來,可惡。”崇軒看向城墻上方,跟公孫曹一樣,以為是自己人,怒吼道:“住手!我是崇軒!”

岑立站在城墻上,仔細考慮公孫曹提出的條件,忽聽聲音,好奇地自言自語:“崇軒是誰?”

公孫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

崇軒躲過迎面而來的箭,徹底被激怒了,怒道:“我爹是光明將軍崇明!你們反了天了?!”

話音剛落,突然從車裏伸出兩只手,崇軒猝不及防被人勒住脖頸,劍哐當掉在地上,馬失去控制,開始發瘋狂奔。

崇軒不可置信道:“你……幹什麽……”

“是你……你是崇明的兒子!”蘇錦用手腕從背後鎖住崇軒,“是你爹害死我們的皇帝!殺死我們的父母!崇狗!拿命來!”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崇軒話都說不完整:“你……是…”

馬如蛇般彎彎繞繞狂奔著,箭都射了空,崇軒喘不過氣,眼前開始發黑,正以為小命就要糊塗交代在這裏時,那雙緊鎖著他最致命的地方的手突然松了,崇軒大口喘口氣,立刻回頭,看見那個少年面目猙獰,眼睛緩緩閉上,無聲地訴說著不甘。

“哥哥!”蘇師驚道,看著那個病懨懨的人收回在自己哥哥後頸的手,忙去扶住蘇錦。

王病虛弱道:“……馬………馬…”

崇軒這才反應過來是王病點了蘇錦的誰穴救了自己一命,馬距離城墻不到兩裏,還在狂奔中,就要撞上了!他立刻找到韁繩,使勁渾身力氣往回拉。

“你把我哥哥怎麽了!”蘇師惡狠狠盯著王病,轉過身去掐他的喉嚨,“你把我哥哥怎麽了!虧我還一直照顧你,你這個背後偷襲的卑鄙小人!”

“餵!”崇軒聽到後面的動靜,奈何分身乏術,馬兒還在狂奔,王病危在旦夕,生死就在此一瞬!

——

咻咻咻!

城墻之上,岑立放下弓,冷眼看著馬車外的崇軒。

馬連中三箭慘叫一聲將要倒下,崇軒恰好在此時擡頭,看到城墻之上的岑立。

車被馬兒帶得翻倒,崇軒終身一躍跳了出來,抱著頭摔在地上,又立刻爬了起來,左腳卻在剛剛崴了一下,睜大眼睛看著即將倒下的馬車。

砰一聲,馬車解體。

岑立已經拉滿弓,對準一動不動的崇軒。

公孫曹聽到馬車解體的聲音,在岑立背後大喊道:“住手!”

話音剛落,岑立手一松,箭破空而去,直直朝崇軒頭頂飛去。

與此同時,有人大喊道:“軒兒!”

箭距離崇軒頭頂幾寸的地方被一把劍格開,岑立皺眉轉眼看過去。

聶安吉推了推發呆的崇軒,道:“你怎麽在這裏?!你不要命了!你娘呢?”

崇軒聽到有人叫他才回過神來,指著已經散成一堆木頭的馬車,顫聲道:“救他……他在那裏……聶叔叔,救他啊!”

聶安吉以為他說的是田窈,立刻跑過去,搬開一塊塊的木頭,卻找到一個男子,翻過他的身體才知道,他懷裏抱著兩人。

“你娘呢?軒兒?”聶安吉回頭,崇軒已經一瘸一拐走了過來,立刻伸手去探那名滿頭是血的男子的脈搏。

王病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十分顯眼,如墜落人間的明月,一下吸引了岑立的目光。

——

“軒兒……”聶安吉見他松開了手頹然坐在地上,道:“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不是瞞著你娘偷跑出來的?亂來!她該多擔心你!你…你太不懂事了。”

“聶叔叔,別說了…”崇軒把昏迷的蘇錦蘇師從王病懷裏推開,道:“聶叔叔,麻煩你一會,保護我們,我要救他!”說罷,崇軒取出一套針,火折子用完了沒法艾灸,只能施針,又撕下兩邊袖子替他包紮血流不止的頭。

聶安吉警惕地看了四周,道:“你幹什麽!別管他了快和我回家!”

奇怪的是,四周一片安靜,沒有箭失,一點殺氣也無。

月一點點被被雲層吞噬,很快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崇軒根本找不到穴位,急得都快哭了。

——

劉輝業看到岑立往踏道去,現在城外還有項合幾百鐵騎,還以為他又要做什麽蠢事,立刻擋在他面前,“殿下!你去哪?!!”

孫離、高悅、鐘奕同時喊道:“殿下!”

岑立置若罔聞,狠狠把劉輝業推開,沖下城墻。

——

聶安吉劍術高超,江湖赫赫有名的“封喉客”,最擅長的便是一劍封喉。一聽到腳步聲接近,聶安吉擺好迎戰的姿勢,守護在崇軒背後。

急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聶安吉長劍一出,長劍鋒芒畢露,如毒蛇的信子吞吐著死亡的氣息。

月已破雲而出,照亮大地。

岑立終於看清一把劍朝他喉嚨襲來,立刻剎住腳步,往後一仰,差之毫厘!

岑立喊他:“王病!”

回應他的只有一把劍!

岑立只得再躲,被逼的節節敗退,喊道:“住手!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兩次不中,而且對方兩次都不還手。聶安吉收了攻勢,仍舊警惕地盯著岑立。

“我是那躺著的人的姘頭!”

聶安吉:“……”

——

崇軒就著月光把銀針刺入,王病悠悠轉醒,還看不清明,只見不遠處有人站著,頭上頂著個殘月,傻裏傻氣的。

崇軒叫他:“餵!餵!聽得見我說話嗎?”

岑立一直看著他,見他似乎看著自己,又似乎在看自己身後不知道哪裏。

崇軒順著王病的視線回頭看,臉色一白,趙國的太子竟親自下來殺他了!

崇軒要去抱起王病撒腿就跑,手伸出一半,卻見躺在地上的人笑著,眼裏水光閃爍,竟是流出淚來。

崇軒離他最近,只有他聽到那人虛弱地道:“華……歆。”

趙國太子的姓名——劉華歆。

崇軒剎那之間就明白過來,原來這個人死活要來到這,是來找劉華歆的。

他到底是什麽人?一個梁人為什麽能讓剛剛明顯要殺自己的趙國的太子改變主意,還親自從城墻下來,冒著被聶安吉殺死的危險來找他。

王病,原來他叫王病。

崇軒畢竟還小,雖在家中讀書習武,但缺少實戰經驗,此刻腦子亂成一團。王病突然嘔出一大口血,又把神游的他拉了回來。

聶安吉還在回味那句驚世駭俗的話,一時間沒攔住岑立。岑立臉色大變,跑過去跪在王病身邊,那神情,像是小孩看著被大人一氣之下砸壞的玩具,想撿又不敢撿。

他們不過幾個時辰的分隔,岑立心中千言萬語,卻只道出一句:“你去哪了……”

王病的手在剛剛馬車翻滾的時候磕到了,不知道骨頭碎沒碎,之前在將軍府的時候用手爬行,血淋淋一只手,他還能勉強伸出去,去拉岑立的袖子。

“我……”王病笑著說,“我……回,來,了。”

哪怕是一刻,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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