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歸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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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立不死心地又撈了幾次,總算給他握住,緊了緊手上的力道,沒有一點柔軟的肉感,全是硌人的骨頭。嗤笑道:“小南說的對,你就不肯把白青佯的事情放一放?先為我洗刷冤屈嗎?”

“太子殿下,我已經在盡力幫你了,況且我不覺得你看來像是個蒙受天大冤屈的人…”王病註意到另外三人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張大的嘴巴好像隨時都會吐出一句“我的天你們在幹嘛”之類的話來。

岑立終究是不忍,放了他的手。王病一掙脫桎梏,順手牽走岑立腰間的刀,狠狠一甩袖朝後廂房走去。

沒了小南來回做“內奸”通敵情報,而且也不知道小東能撐多久,估計再得不到什麽線索。也不是就沒法子了,軟硬兼施,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刀並沒有架在趙老脖頸上,而是像條毒蛇冰冷地游走在趙老的腳上,王病持刀居高臨下拿走那塊堵住趙老的破布,聲音並無威嚴,溫柔地像在訴說情話:“刀入心臟死得倒也痛快,淩遲也無甚好玩,我就先挑了你這雙眼睛,戳瞎你的耳朵,讓你聽不見看不著,再從你的腳趾骨開始,一節一節地敲碎,不壞你的肌肉,痛得暈過去了,我就再讓你痛醒,兩百多下,一下一下慢慢敲…”

趙公是一裏之長,在地傑人靈萬物共榮的小地方熬了這麽大歲數,從沒見過什麽慘無人道的酷刑現場,當下已經是皺巴了老臉,嘴唇顫抖地說不出話來。

“老劉的媳婦,究竟是怎麽死的?”王病把刀往上移到趙老的眼窩,不疾不徐道:“他兩個兒子葬在何處?”

他其實也不想這樣做,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得不這樣做,這是最快也是最壞的方法。

趙裏正睜大眼睛瞪著那明晃晃的刀,終於妥協道:“他…那女郎…根本不關我的事,新婚之夜,那新娘死了,新郎也瘋了,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些都是老劉事後說的,你說這等不幸的事誰敢多問啊!……別別別別殺我!”

那倒也是,喜事變喪事已經是大不幸,從不八卦的淳樸善良小鄉民估計也不會多嘴去問。

王病完全無視其他被綁著的人惡毒的目光,刀往前推了幾寸,抵在趙老眼窩,只消王病一刺或一挑,那顆眼珠就會永遠脫離眼眶,“那對兄弟又是怎麽死的?”

趙老大聲尖叫起來,在死亡面前表現出常人的驚恐慌亂,聲音發著抖:“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啊!老劉自己把兩兒子弄到山上埋了,我哪知道!他根本就是也瘋了!他們全家都是瘋子,兩個兒子還不幹不凈的,他們…”

話音戛然而止,那些被綁著的人都死命掙紮著發出“嗚嗚嗚”聲,王病冷冷道:“說!”

“他們倆兄弟,兩個男人,竟然做出背離人倫的不齒之事來,他們可是親兄弟啊!我全都說了,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嗚嗚!”

趙老被逼得哭了出來,被綁著的人好像被玷汙了的小姑娘般進閉著眼睛低頭,過了一會後都像被激怒了的狂牛瞪著王病,無數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仿佛要把 王病燒穿。

刀掉落在地上。

小北站在廂房門口,睜大眼睛,誰也不知道他究竟站了多久,只見他大步流星走到趙老面前,搶過王病手上的刀,二話不說就往趙老胸前刺去。

血“滴答”落下,成了這廂房裏唯一的聲音。

趙老低頭,恐懼的表情頓住,那把的刀並沒有送進自己身體裏,而是在距離幾寸的地方被人空手握住。

小北也是怔了一會,不死心地再用力刺去,王病感覺到手指皮肉被鋒利的刀鋒割裂的感覺,卻是一點不敢松手。

“啪”地一聲脆響,小北頭偏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岑立著一巴掌打得小北往後跌去。岑立趁機握住要被小北帶後的刀,一只手緊握住王病的手腕,王病的雙手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依然保持著握住的動作,岑立把刀夾在腋下,去幫王病,一只手指一只手指地掰開已經血淋淋的手。

王病任由岑立擺弄,朝寺門口三人吼道:“別讓他跑了!”

小北被打一巴掌,腦袋一陣嗡嗡地響,晃了晃頭才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寺門口沖去,一下子就讓三個身強體壯的人給擒住。

小北像只可憐的小獸朝趙老怒吼道:“你胡說!他娘的全是假的!你們都被騙了!”

王病掙脫岑立的手示意自己沒事,跑到前堂時小北已經被一人扭住手臂,王病道:“放開他。”

小北恢覆自由馬上就又跌坐在地上,擡頭,目光渙散地看著供案,然後大笑起來。

他瘦弱的身板絕望而無助,歇斯底裏地笑著,還保持著笑容轉頭,視線越過王病看著岑立,聲音詭異:“殿下,你為什麽要維護梁狗狗?他和他爹毀了我們的家,殿下,你為什麽還要護著他?”

這思維跳躍幅度太大,以至於王病還沒有一完全反應過來,小北清秀的五官扭在一起,聲嘶力竭大吼道:“要是我知道您要去救的人是他,我死也不會幫您畫地圖,您還冒險去劫獄,救我們全族的仇人,殿下,我真是對您太失望了!”

岑立顯然也被這一變故殺個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只有小北一人帶著哭腔,聲音也小了下去,“那塊布帛現在在你們身上吧,是我殺了白青佯,是我把他推到水裏把他按住,溺死的。殿下一直圍著你轉,我沒有辦法下手,只好殺了為你治病的老者,我想讓你病情惡化慢慢折磨你直到死去……”

小北抽一抽鼻子,廢了很大勁才從牙縫裏擠出話來:“為我爹娘報仇。”

安羲六年,洛陽城。

身著戎裝的小北從崇將軍的營帳路過,當時的他和三個哥哥都只是不起眼的小兵,他只一眼,就看見陳軍師帶著一個瘦瘦的梁人出了將軍營帳,那張臉就一直記在心裏,後來攻陷洛陽,他聽說同伴們說那個人是敵軍統帥王傅的兒子。

那段回憶太過悲慘,每每想起都是一次利刃穿心的痛苦,獨獨這次是酣暢淋漓的痛快,是終於大仇得報後的解脫。眾人只見小北又笑又哭道:“去年,成功占領洛陽後,我們兄弟四人跟著崇將軍班師回朝,戰功卓著升了將軍,赤膽忠誠一心為國效命,謝辭了崇延帶我們回襄國的好意,那時洛陽才剛拿下,需要有人鎮守,我們又被皇帝派往洛陽,一時間年少輕狂風光無限,不料幾個月後,崇延突然發動兵變,國家易主,平陽淪陷,家人一夜死絕……”

“我們趕到時平陽已經是一片焦土,遍地屍骸。崇延怕我們在洛陽隨時會武裝力量反撲,便下令緝拿我們四人,那時整個平陽都在傳王傅這個人。”

淚水奪眶而出,所有的恨和不甘一並宣洩出來,“是他!策劃了一切,導致趙國最終被自己人滅亡的悲慘命運!”

年輕氣盛懷著滿腔熱血四方征戰,也只是為了守護幾個摯愛的家人。

一戰成名終成國家棟梁鎮守一方,轉眼卻落得個家國皆破鼠過街頭被人喊打的結局。

如何能不恨?

小北擡頭目光和他的聲音一樣乞求道:“殿下,你覺得我,做錯了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雖然看得人很少但是墨客還會堅持下去的

表白看到這裏的你們

真的真的謝謝你們~評論留個爪子讓我看到你們好嗎_(:зゝ∠)_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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