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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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精神
“因為我選擇了你。”她迎上他的目光。
桑原怔住了。
“我想要和你旁若無人的戀愛，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想法，我們想擁抱就擁抱，想親吻就親吻。不用因為相愛這件事，就成為有過錯的人。”
桑原一邊因為這句話而感動，喜悅，一邊又心情覆雜地搖搖頭：“不用這樣的，雲舒。逃避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總有一天，他們會被你的能力折服，這樣才是最好的反擊。”
“總有一天，是哪天？”紀雲舒反問，“世界上有些規律，是很討厭且沒道理的。比方說，一男一女共同犯錯，被罵被質疑最多的永遠是女性。況且我們現在根本沒錯。”
“誰罵你了？”桑原敏銳地問。
紀雲舒閉口不答，半晌後，只說：“就算你是我男朋友，也不能要求我委曲求全。我現在就是一秒鐘都不想呆在野火。”
桑原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裏有一根神經，突突跳得生疼。
“可是你喜歡動漫啊，你說過要成為最厲害的動漫編劇。你怎麽能離開野火呢？”
“現在的野火，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最初的樣子了，也給不了我想要的創作環境。”紀雲舒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桑原徹底沈寂，彎腰坐進沙發裏。
許久後，他轉頭看她：“如果這是你決定的，那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我還是想最後挽留你一次，雲舒，《青綠江山》是屬於你的，你本應該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
“現在它屬於野火。桑原，交給你們，我很放心。”
桑原舒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沒有，先裝修房子。就當是gap幾個月吧。”
桑原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說：“過來。”
紀雲舒向他走過去，被桑原一把拉進懷裏。
他將頭虛虛擱在她的肩膀上。
“我現在自責得要命。你跟我提要求吧，我全部都為你實現。”
她親昵地摟著他的脖子：“我想不到什麽要求。下個月我生日，不如你給我過吧。”
“當然。”
她將頭挨著他的，打了個困頓的哈欠：“你沒必要自責。自從決定辭職以後，我都覺得特別輕松。”
她的聲音也溫溫柔柔的。
“為什麽選擇辭職，沒有選擇和我分手？”桑原調和氣氛，故意問，“你不是特別愛搞事業嗎？”
“工作到處都是啊，我在哪都可以當動漫編劇。可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你。”
她閉上眼睛，尾音弱了下去。
桑原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天色更亮了一些。然而那天是個陰沈沈的壞天氣，黎明的光都無法突破密實的雲層。
桑原怔怔望著窗外。
成年後，或者說事業做出點成績後，他很少有無能為力的感覺。只要他想達到的目標，都會窮盡手段不遺餘力爭取。
唯獨現在面對紀雲舒。
他當然有說一不二的能力和地位，幫她強勢擺平一切。但他知道她不喜歡那樣。
她有自己的志氣和傲岸。
他迷戀的，也正是這樣的她。
明明心疼她的犧牲，可他心底仍然藏著一種欣悅和安慰。他曾覺得她像一朵雲，或一陣風，有自己縹緲和灑脫，不會輕易為任何人停駐。直白點說，是有點寡情冷淡的人。
他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對他說——“因為我選擇了你。”
這句話，足夠他對她至死不渝。像簽訂生死契約的騎士，將只為他的公主而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在這樣一個黎明時刻，他在一片寧靜中，和最愛的人親密相擁。
盡管內心仍舊不安，仍舊被厚厚的陰雲圍困。
從無到有架構起一家大公司，從零開始在商業競爭中摸爬滾打，這些年他養成了走一步計劃五步的習慣。
但她的辭職像是一個前路不明的轉折，他看不清轉過這個彎以後，會發生什麽。
*
紀雲舒不聲不響地主動辭職，卻在野火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些曾經對她猜疑議論的人，因為隱隱的歉疚，再沒有發出不加遮攔的非議。
她在時，他們看她目光裏永遠帶著八卦。她走後，他們才慢慢想起她的才華橫溢，她的獨立和堅定，她待人接物時的大方和寬厚。
紀雲舒也是個非常看得開的人，離職後她便不再去打聽關於野火的任何事，專心和父親開始了緊鑼密鼓又趣味盎然的裝修日常。
成天一睜眼就是去家居商城轉悠，計劃著格局、家居、布置，她的心情慢慢也明朗起來。
當然，只要是她的事，桑原就很上心。他不忙都會來找她，還幫她介紹了靠譜的裝修公司。陪她一起選擇地板、墻壁的顏色。
沈如雲得知她辭職後，免不了又瞅準機會，提了一嘴讀博。不過紀雲舒只當沒聽見，在職場的這段時間，她已經喜歡上了能自由發揮創意的工作，讀博對現在的她來說，更顯得枯燥。
不僅如此，媽媽還提到了諸如考教師資格證、考公務員、出國留學等等人生道路，意思是她就應該趁著空檔，抓緊時間通過學習或考試提升自己。
紀雲舒懶得跟家人爭辯。在大多數傳統中國父母的意識裏，好像從來都沒有gap這個觀念。
每個人生階段都必須填得滿滿的。讀完全部的書，就應該找個好工作，有了好工作，就應該馬上談婚論嫁，接著就必須生小孩傳宗接代，然後小孩也必須按時上下學，去讀完全部的書，開始新的循環。
給自己的人生留一段空檔，去享受自由，去發掘愛好，好像是一件不可理解的事。
哪怕是個人簡歷裏留有時間空白期，都會被質疑——你這段時間幹了什麽？為什麽什麽都不做？
難道人生就不能留段時間，什麽都不做嗎？
不過平心而論，經歷過在野火的日子，她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做動漫編劇的感覺。如果能忍下去，她本不想放棄這份工作。
她剛摸到動漫編劇的門道，還沒過癮。也考慮接下來再去投動漫公司的簡歷。
但是她也不打算給自己設限，其他行業也會考察嘗試，萬一有更感興趣的呢？
畢竟有了不同工作的對比，她會更清楚未來真正想走的路是什麽。
年輕時候能找到，算她幸運。終其一生才找到，也沒關系。
*
不過就算是平靜的生活，也會掀起波瀾。
老紀什麽都想親力親為，熱心腸幫裝修工人搬水泥時，自己把老腰閃了。
紀雲舒簡直對他無可奈何。沈如雲在學校忙不開，她便陪著父親去醫院治療。
好在沒有大礙，少動、靜養就好。她開始在爸爸的指導下學著燒菜。真正自己嘗試，她才感受到做菜的辛苦。
於是她想起桑原，他也是從零開始，為了她而學習，還逐漸變得有模有樣。
不見面的日子，她慢慢翻閱著與他的回憶，總結出他的飲食喜好。桑原喜歡辣，也能吃辣。但給她做總是偏清淡和鮮味的。她在他喜歡的菜裏篩了一道辣椒炒肉，特意向爸爸學了，準備找機會給他個驚喜。
某天，紀雲舒獨自來醫院幫爸爸取藥。
她從醫院衛生間裏出來，沒走幾步就和一個女人迎面碰上。女人剪著及肩的短發，沒有化妝但底子很好，寬臉頰，樣貌大氣，溫婉但不柔弱。肚子隆起，看樣子是個孕婦。
為什麽註意到她呢？因為還沒走到廁所，她已經彎腰嘔吐了出來。其實都是水，她似乎被孕吐折磨地很厲害，肚子裏都沒什麽東西也幹嘔。
那聲音非常劇烈且痛苦。
恰好這一截走廊無人經過，熱心市民小紀同學義不容辭走過去，扶上她的手臂。
“你沒事吧？”
孕婦擺擺手，神情痛苦地繼續向廁所走。
紀雲舒扶著她進去，果然，孕婦很快又昏天黑地的嘔了起來。
紀雲舒抽出幾張紙巾，蓋住地上的汙穢，又去自動售賣機前買了瓶礦泉水。
等郁青青扶著墻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地上層層疊疊蓋著紙巾，紮著馬尾的漂亮女孩正從不遠處領著保潔阿姨過來。
後來紀雲舒將那瓶水遞給她。
郁青青說了好幾遍感謝。
“有人跟你一起來嗎？有我去找他。”
郁青青虛弱地搖搖頭：“沒有，就是普通的產檢。只不過我比較奇怪，偏偏一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就惡心。”
得知孕婦已經檢查完了，紀雲舒讓她到門口等著，自己去幫她去取了b超影像等資料。
門診樓門口，郁青青坐在花壇邊上，撫著胸口壓抑著一陣陣上湧的惡心感。
取完單子的紀雲舒看到這一幕，對她說：“你等等我哈。”然後自顧自跑了。
郁青青沒法不等她，她本來也需要坐著多緩緩才能走路。她比較好奇這個萍水相逢的年輕女孩子要幹什麽，就一直目不轉睛看著醫院大門口。
下午的陽光特別明亮，郁青青看到那女孩一路奔過行道樹下，馬尾飛揚，明晃晃的瑣碎光影，讓她看起來美好幹凈。
她喘著氣停在自己面前時，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我剛剛來時看見的，你聞聞，應該會好點。”
紀雲舒將兩個茉莉花手串遞給她。
郁青青接過來聞了聞，擡頭對她笑了：“好像真的有用！”
“還有這個蘇打餅幹，看能不能壓一壓惡心。肚子太空也會難受。”
郁青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哎，你太熱心了，真的很謝謝你。”
紀雲舒臉紅了紅。平心而論，她真的不是個特別熱心的人。只是剛剛幫孕婦取單子時，她看到了上面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像一顆檸檬。
她有種非常古怪的感覺，一個生命正在孕育。
然後她就忍不住想保護這個辛苦的，孤身一人的媽媽。
“你沒事我就先走了。”紀雲舒向她告別。
“你去哪？我朋友來接我，捎你一程吧。”
“不用了……”
“青青姐！”身後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吼。
那聲音紀雲舒十分熟悉。她驚訝地轉身，看到鄭南希從駕駛座的窗戶探出頭來，沖這邊招手。在認出紀雲舒後，她也楞了楞。
“你怎麽在這兒？”
郁青青更意外：“你們認識啊？”
兩人走到車子旁，鄭南希也下了車。
“她啊，梁祈安高中同學。”鄭南希涼颼颼地解釋，“我們首秀她來看過。”
“是嗎？”郁青青特別驚喜，“今晚還有演出，你再來看唄！正好我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呢！”
紀雲舒從混亂的迷茫中回神，問：“姐，所以你是？”
“哦，我是太空漫步的經紀人。”
*
後來紀雲舒拗不過熱情的郁青青，還是上了鄭南希開的車。
鄭南希自從見了紀雲舒，就一副風涼的樣子。她自後視鏡瞥了眼她，陰陽怪氣問：“你這挺閑啊，大周五的跑醫院助人為樂。”
剛剛郁青青已經把紀雲舒狠狠誇讚了一番。
“我辭職了啊，能不閑嗎？”紀雲舒坦然回答。
“辭職？”鄭南希樂了，“天天寫作業的大研究生，也會失業啊？”
紀雲舒一本正經道：“現在研究生算什麽，不如你們這種有才藝的好混。”
兩人互相陰陽怪氣，有點針鋒相對那意思。
鄭南希勾起一抹笑容：“我們正招人呢，你要這麽閑，不如來給我當助理啊？”
紀雲舒望著窗外，懶散地反問：“給交五險一金嗎？有車補餐補通訊補嗎？有績效獎金帶薪休假嗎？”
“呵呵，那些有什麽意思。公費去美國還不願意？”
美國？
紀雲舒楞住了。
好像是聽梁祈安說過那麽一嘴，她當時還非常羨慕來著。
不是，給鄭南希當助理，能一起去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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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一邊因為這句話而感動，喜悅，一邊又心情覆雜地搖搖頭：“不用這樣的，雲舒。逃避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總有一天，他們會被你的能力折服，這樣才是最好的反擊。”
“總有一天，是哪天？”紀雲舒反問，“世界上有些規律，是很討厭且沒道理的。比方說，一男一女共同犯錯，被罵被質疑最多的永遠是女性。況且我們現在根本沒錯。”
“誰罵你了？”桑原敏銳地問。
紀雲舒閉口不答，半晌後，只說：“就算你是我男朋友，也不能要求我委曲求全。我現在就是一秒鐘都不想呆在野火。”
桑原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裏有一根神經，突突跳得生疼。
“可是你喜歡動漫啊，你說過要成為最厲害的動漫編劇。你怎麽能離開野火呢？”
“現在的野火，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最初的樣子了，也給不了我想要的創作環境。”紀雲舒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桑原徹底沈寂，彎腰坐進沙發裏。
許久後，他轉頭看她：“如果這是你決定的，那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我還是想最後挽留你一次，雲舒，《青綠江山》是屬於你的，你本應該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
“現在它屬於野火。桑原，交給你們，我很放心。”
桑原舒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沒有，先裝修房子。就當是gap幾個月吧。”
桑原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說：“過來。”
紀雲舒向他走過去，被桑原一把拉進懷裏。
他將頭虛虛擱在她的肩膀上。
“我現在自責得要命。你跟我提要求吧，我全部都為你實現。”
她親昵地摟著他的脖子：“我想不到什麽要求。下個月我生日，不如你給我過吧。”
“當然。”
她將頭挨著他的，打了個困頓的哈欠：“你沒必要自責。自從決定辭職以後，我都覺得特別輕松。”
她的聲音也溫溫柔柔的。
“為什麽選擇辭職，沒有選擇和我分手？”桑原調和氣氛，故意問，“你不是特別愛搞事業嗎？”
“工作到處都是啊，我在哪都可以當動漫編劇。可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你。”
她閉上眼睛，尾音弱了下去。
桑原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天色更亮了一些。然而那天是個陰沈沈的壞天氣，黎明的光都無法突破密實的雲層。
桑原怔怔望著窗外。
成年後，或者說事業做出點成績後，他很少有無能為力的感覺。只要他想達到的目標，都會窮盡手段不遺餘力爭取。
唯獨現在面對紀雲舒。
他當然有說一不二的能力和地位，幫她強勢擺平一切。但他知道她不喜歡那樣。
她有自己的志氣和傲岸。
他迷戀的，也正是這樣的她。
明明心疼她的犧牲，可他心底仍然藏著一種欣悅和安慰。他曾覺得她像一朵雲，或一陣風，有自己縹緲和灑脫，不會輕易為任何人停駐。直白點說，是有點寡情冷淡的人。
他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對他說——“因為我選擇了你。”
這句話，足夠他對她至死不渝。像簽訂生死契約的騎士，將只為他的公主而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在這樣一個黎明時刻，他在一片寧靜中，和最愛的人親密相擁。
盡管內心仍舊不安，仍舊被厚厚的陰雲圍困。
從無到有架構起一家大公司，從零開始在商業競爭中摸爬滾打，這些年他養成了走一步計劃五步的習慣。
但她的辭職像是一個前路不明的轉折，他看不清轉過這個彎以後，會發生什麽。
*
紀雲舒不聲不響地主動辭職，卻在野火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些曾經對她猜疑議論的人，因為隱隱的歉疚，再沒有發出不加遮攔的非議。
她在時，他們看她目光裏永遠帶著八卦。她走後，他們才慢慢想起她的才華橫溢，她的獨立和堅定，她待人接物時的大方和寬厚。
紀雲舒也是個非常看得開的人，離職後她便不再去打聽關於野火的任何事，專心和父親開始了緊鑼密鼓又趣味盎然的裝修日常。
成天一睜眼就是去家居商城轉悠，計劃著格局、家居、布置，她的心情慢慢也明朗起來。
當然，只要是她的事，桑原就很上心。他不忙都會來找她，還幫她介紹了靠譜的裝修公司。陪她一起選擇地板、墻壁的顏色。
沈如雲得知她辭職後，免不了又瞅準機會，提了一嘴讀博。不過紀雲舒只當沒聽見，在職場的這段時間，她已經喜歡上了能自由發揮創意的工作，讀博對現在的她來說，更顯得枯燥。
不僅如此，媽媽還提到了諸如考教師資格證、考公務員、出國留學等等人生道路，意思是她就應該趁著空檔，抓緊時間通過學習或考試提升自己。
紀雲舒懶得跟家人爭辯。在大多數傳統中國父母的意識裏，好像從來都沒有gap這個觀念。
每個人生階段都必須填得滿滿的。讀完全部的書，就應該找個好工作，有了好工作，就應該馬上談婚論嫁，接著就必須生小孩傳宗接代，然後小孩也必須按時上下學，去讀完全部的書，開始新的循環。
給自己的人生留一段空檔，去享受自由，去發掘愛好，好像是一件不可理解的事。
哪怕是個人簡歷裏留有時間空白期，都會被質疑——你這段時間幹了什麽？為什麽什麽都不做？
難道人生就不能留段時間，什麽都不做嗎？
不過平心而論，經歷過在野火的日子，她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做動漫編劇的感覺。如果能忍下去，她本不想放棄這份工作。
她剛摸到動漫編劇的門道，還沒過癮。也考慮接下來再去投動漫公司的簡歷。
但是她也不打算給自己設限，其他行業也會考察嘗試，萬一有更感興趣的呢？
畢竟有了不同工作的對比，她會更清楚未來真正想走的路是什麽。
年輕時候能找到，算她幸運。終其一生才找到，也沒關系。
*
不過就算是平靜的生活，也會掀起波瀾。
老紀什麽都想親力親為，熱心腸幫裝修工人搬水泥時，自己把老腰閃了。
紀雲舒簡直對他無可奈何。沈如雲在學校忙不開，她便陪著父親去醫院治療。
好在沒有大礙，少動、靜養就好。她開始在爸爸的指導下學著燒菜。真正自己嘗試，她才感受到做菜的辛苦。
於是她想起桑原，他也是從零開始，為了她而學習，還逐漸變得有模有樣。
不見面的日子，她慢慢翻閱著與他的回憶，總結出他的飲食喜好。桑原喜歡辣，也能吃辣。但給她做總是偏清淡和鮮味的。她在他喜歡的菜裏篩了一道辣椒炒肉，特意向爸爸學了，準備找機會給他個驚喜。
某天，紀雲舒獨自來醫院幫爸爸取藥。
她從醫院衛生間裏出來，沒走幾步就和一個女人迎面碰上。女人剪著及肩的短發，沒有化妝但底子很好，寬臉頰，樣貌大氣，溫婉但不柔弱。肚子隆起，看樣子是個孕婦。
為什麽註意到她呢？因為還沒走到廁所，她已經彎腰嘔吐了出來。其實都是水，她似乎被孕吐折磨地很厲害，肚子裏都沒什麽東西也幹嘔。
那聲音非常劇烈且痛苦。
恰好這一截走廊無人經過，熱心市民小紀同學義不容辭走過去，扶上她的手臂。
“你沒事吧？”
孕婦擺擺手，神情痛苦地繼續向廁所走。
紀雲舒扶著她進去，果然，孕婦很快又昏天黑地的嘔了起來。
紀雲舒抽出幾張紙巾，蓋住地上的汙穢，又去自動售賣機前買了瓶礦泉水。
等郁青青扶著墻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地上層層疊疊蓋著紙巾，紮著馬尾的漂亮女孩正從不遠處領著保潔阿姨過來。
後來紀雲舒將那瓶水遞給她。
郁青青說了好幾遍感謝。
“有人跟你一起來嗎？有我去找他。”
郁青青虛弱地搖搖頭：“沒有，就是普通的產檢。只不過我比較奇怪，偏偏一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就惡心。”
得知孕婦已經檢查完了，紀雲舒讓她到門口等著，自己去幫她去取了b超影像等資料。
門診樓門口，郁青青坐在花壇邊上，撫著胸口壓抑著一陣陣上湧的惡心感。
取完單子的紀雲舒看到這一幕，對她說：“你等等我哈。”然後自顧自跑了。
郁青青沒法不等她，她本來也需要坐著多緩緩才能走路。她比較好奇這個萍水相逢的年輕女孩子要幹什麽，就一直目不轉睛看著醫院大門口。
下午的陽光特別明亮，郁青青看到那女孩一路奔過行道樹下，馬尾飛揚，明晃晃的瑣碎光影，讓她看起來美好幹凈。
她喘著氣停在自己面前時，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我剛剛來時看見的，你聞聞，應該會好點。”
紀雲舒將兩個茉莉花手串遞給她。
郁青青接過來聞了聞，擡頭對她笑了：“好像真的有用！”
“還有這個蘇打餅幹，看能不能壓一壓惡心。肚子太空也會難受。”
郁青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哎，你太熱心了，真的很謝謝你。”
紀雲舒臉紅了紅。平心而論，她真的不是個特別熱心的人。只是剛剛幫孕婦取單子時，她看到了上面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像一顆檸檬。
她有種非常古怪的感覺，一個生命正在孕育。
然後她就忍不住想保護這個辛苦的，孤身一人的媽媽。
“你沒事我就先走了。”紀雲舒向她告別。
“你去哪？我朋友來接我，捎你一程吧。”
“不用了……”
“青青姐！”身後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吼。
那聲音紀雲舒十分熟悉。她驚訝地轉身，看到鄭南希從駕駛座的窗戶探出頭來，沖這邊招手。在認出紀雲舒後，她也楞了楞。
“你怎麽在這兒？”
郁青青更意外：“你們認識啊？”
兩人走到車子旁，鄭南希也下了車。
“她啊，梁祈安高中同學。”鄭南希涼颼颼地解釋，“我們首秀她來看過。”
“是嗎？”郁青青特別驚喜，“今晚還有演出，你再來看唄！正好我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呢！”
紀雲舒從混亂的迷茫中回神，問：“姐，所以你是？”
“哦，我是太空漫步的經紀人。”
*
後來紀雲舒拗不過熱情的郁青青，還是上了鄭南希開的車。
鄭南希自從見了紀雲舒，就一副風涼的樣子。她自後視鏡瞥了眼她，陰陽怪氣問：“你這挺閑啊，大周五的跑醫院助人為樂。”
剛剛郁青青已經把紀雲舒狠狠誇讚了一番。
“我辭職了啊，能不閑嗎？”紀雲舒坦然回答。
“辭職？”鄭南希樂了，“天天寫作業的大研究生，也會失業啊？”
紀雲舒一本正經道：“現在研究生算什麽，不如你們這種有才藝的好混。”
兩人互相陰陽怪氣，有點針鋒相對那意思。
鄭南希勾起一抹笑容：“我們正招人呢，你要這麽閑，不如來給我當助理啊？”
紀雲舒望著窗外，懶散地反問：“給交五險一金嗎？有車補餐補通訊補嗎？有績效獎金帶薪休假嗎？”
“呵呵，那些有什麽意思。公費去美國還不願意？”
美國？
紀雲舒楞住了。
好像是聽梁祈安說過那麽一嘴，她當時還非常羨慕來著。
不是，給鄭南希當助理，能一起去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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