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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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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

“嗯,早點休息,我去洗澡了。”

“好。”

兩人各自回到房間。

紀雲舒背靠房門,心跳怦怦,思緒混亂。

難道,桑原這段時間的神秘失蹤,是和自己有關?

*

第二天一早,紀雲舒照例沒能和桑原碰面。

但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有斤斤計較的氣惱。第一次,她在完善劇本時投入不進去了。

總是隔一會兒就突然想,桑原今天晚上要幹什麽?

這個念頭擾得她心緒不寧,坐立難安,並且度秒如年。昨天晚上被他的突然回來搞亂了心神,忘記第一時間跟他說生日快樂。

那就今晚吧。紀雲舒忽然福至心靈,他是不是要讓她陪他一起過生日啊!

很有可能!不然會因為什麽呢?

她考慮要不要給他定個蛋糕,但是他至今沒有告訴她今晚的地址,不知道蛋糕會不會成為累贅?

所以算了吧,先送禮物,蛋糕和許願可以再補。

稍微穩定心情後,紀雲舒終於能專註工作。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六點,她收到桑原發來的消息——

“可以走了嗎?我在外面等你。”

紀雲舒看著自己身上的防曬衣和松垮長褲,給他回:“等我回去換件衣服行嗎?”

桑原當然說行。

紀雲舒回去換了件芥末綠的修身連衣裙,上身套一件白色的短小針織衫。補了些妝,又淺淺加了層口紅。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待今晚的約會,就想鄭重一些。

桑原看著她出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很久,才說:“很好看。”

桑原今天穿的也並不休閑,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下身是沒有半分褶皺的西裝褲,跟昨天那副潦倒樣子完全不同。

但他們來到的地方並沒有紀雲舒想象中的正式高端,就是一家看起來古樸簡單的二層小酒館,門口有露天的座位。

前方的空場地上還有一個燈光閃閃的小舞臺,有歌手正在上面唱老情歌。

夜風微微吹拂,音樂浪漫動人,頭頂是漫天的星星,遠處還有山脈的輪廓。紀雲舒覺得心情非常舒暢。

桑原幫她拉開椅子,她坐進去,已經喜歡上了現在的氛圍。

二人點好菜,就靜靜欣賞起了表演。

“你手怎麽了?”桑原忽然問。

她有些驚訝,露天位置光線不好,只有小桌上的一點燈光,他居然發現她左手大拇指的創可貼。

“沒事,不小心劃破了。”

紀雲舒托著腮,目光直望進他的眼睛。

“你今天叫我出來,只是為了吃飯嗎?”

她想讓他先提起生日的事,然後她會自然而然拿出禮物。

但桑原不經意地看了眼手表,說:“吃完再說。”

紀雲舒聳了聳肩,沒有異議。

而這裏的當地菜味道也讓人驚艷,兩個人邊聊邊吃,那邊小舞臺上的氛圍也越來越熱烈。

又一首歡快的舞曲響起,有顧客忍不住站起來,去舞臺下捧場。

吃飽喝足的紀雲舒和桑原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情不自禁站起來,走到舞臺附近。

桑原在她身後,最後看了眼手表。

八點差一分鐘。

歡快的舞曲戛然而止,觀眾紛紛散去,紀雲舒回頭莫名其妙地看桑原。

桑原對她展開一個笑容,下巴一揚,示意她看向舞臺。

紀雲舒轉過頭,看到安靜的舞臺側面,同樣安靜地走上來兩個人。

他們穿著棉麻質感的寬松衣衫,其中一人褲腿還挽著,像剛剛插秧回來。站在話筒前的那人頭發黑白相間,披散在肩膀上,神情淡然,有種世外高人、老藝術家的感覺。

認出他們後,紀雲舒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桑原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她震驚地看看他:“銀……銀河公路!”

桑原從從容容噙著點笑意,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於是紀雲舒更驚訝了。

“你請來的???”

將近八年沒有出現的樂隊,沒人能請出來的老頭子,居然被桑原請出山了!

銀河公路是紀雲舒最喜歡的中國樂隊,初中高中時代,他們的歌幾乎日日夜夜陪伴她,治愈她。在他們的音樂裏,她享受到了現實中完全享受不到的自由。

她的夢想就是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他們的現場。

沒想到,在此刻實現了夢想。

他沒有說話,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臺上短暫安靜後,抱著一把木吉他的男人,撥弄出悠揚唯美的旋律,用深厚悠遠的嗓音唱起了歌。

聽到第一句,紀雲舒幾乎瞬間熱淚盈眶。

顧客中有認識銀河公路的人,早就歡呼起來。

明明是一首節奏緩慢的歌,現場的氛圍卻格外熱烈。紀雲舒也完全忘我,卻湊越前,有時候胳膊舉得高高的,有時候尖叫地停不下來。

銀河公路唱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一首壓軸歌的前奏響起時,紀雲舒慢慢恢覆了安靜。

她仰著頭認真望著臺上,眼裏閃爍著動容的水光。然後一不小心,就悄悄滑下了臉頰。

一曲終了,她終於回過神來,擦擦眼淚。卻被桑原抓住了手腕,帶向了後臺。

下來的兩人笑瞇瞇望著這對年輕男女,紀雲舒見到偶像反而羞怯起來。

“我……我從初中就開始喜歡你們的歌。”

“謝謝你的喜歡。”

“聽說你們要解散,我還傷心了好久。”

“是呀,這不就只剩下我們兩人了嗎?”

“你們怎麽來這裏表演。”這樣簡陋的舞臺。但紀雲舒其實覺得,因為在野外唱,他們的歌裏的那種自由遼闊更加生動了。

主唱看了眼默默不語的桑原。

“他熬夜把秧苗都插了,我們沒活可幹,就隨便來唱唱歌吧。”

紀雲舒怔怔地看向桑原。

桑原卻沈靜一笑,禮貌道:“關叔,豬食我也做了好幾鍋,再要個合照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

他們又找人在亮著彩燈的舞臺前拍下合照。

桑原提前雇了司機,又將二老連夜送走。

依依不舍送走他們後,紀雲舒還是像做夢一樣。片刻後她神色覆雜地看向桑原。

“所以,你這幾天不在,是去了銀河公路的小村子,還幫他們幹農活?你怎麽這麽神通廣大啊?”

“之前給我們動漫做配樂的公司,老板正好跟他們有過合作。托了這層關系,我才能和他們見上面。”

“這就是你第一天晚上醉成那樣的原因。”

“嗯。”

二人對視間,紀雲舒眼裏又不自覺蔓延起水光。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桑原低低的,無奈的笑了聲:“還不夠明顯嗎?我平白無故,到底為什麽去煮豬食?”

紀雲舒心臟砰砰砰跳得特別快,卻還是忍不住想逗他一下:“誰知道啊,可能你喜歡小豬。”

本來緊張的氣氛被她破壞。

桑原垂著眼睛笑出了聲。他深吸一口氣,再望向她時,手裏多了一個小盒子。

“沒錯,我就是喜歡你這個小豬。”

他的目光從未如此刻一樣,像無盡的星空,閃爍無數的希冀。又像黑夜的大海,湧動熱切的浪潮。絲絨的盒蓋被掀開,粉色的鉆石光芒剎那間亮過了頭頂群星。

“紀雲舒,我很喜歡、很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誠實說,紀雲舒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場面,只是真正發生時,她還是短暫失去了反應能力。

但是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答案是什麽。

在桑原緊張、執著、熾熱地凝視她時,她輕咬嘴唇,終於勇敢而堅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第一,你每頓飯吃這麽多,你才是豬。第二,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桑原的眼中肉眼可見地被一種狂熱的喜悅灌滿,他咧開嘴,笑得有點憨傻。

她直視他,繼續說:“在那所小學校,我為你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看到你回來後,我就想對你說同樣的話——”

“桑原,我也喜歡你。”

他好似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喜悅,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跳動。最後他摘出戒指,像迫不及待想討人歡心的狗狗,激動地語無倫次:“你在染了粉色頭發後,我為你買了這個禮物。雖然你已經染回來了,希望你還會喜歡。”

她卻將鉆石推開。

“今天你準備的一切,除了幹農活,肯定也花了大價錢吧?這已經是我收到平生最好的禮物了。戒指我不要。”

桑原撓了撓頭,神色浮現一絲苦惱。

“你不要,我自己戴嗎?”

紀雲舒被他逗笑。

“你幫我保管,或者你戴著玩吧。萬一……”桑原移開目光,輕咳一聲,“萬一以後成了夫妻……就當共同財產。”

紀雲舒哭笑不得:“你倒是挺得寸進尺啊,我還沒考驗你男德呢,你到想跟我當夫妻!”

兩人插科打諢幾句,剛剛互相告白的尷尬和拘謹反倒有所減輕。

紀雲舒也不好再為難他,大大方方說:“那我就替你保管吧。”

他卻伸出沒有拿戒指的那只手,手心向上,邀請的姿態。

方才的緊張、喜悅、無措,全部在此刻凝成一種鄭重、堅決的深情。

“紀雲舒,你想好。現在你牽了我的手,我就永遠不會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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