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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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出了城,漸漸地就能聽到石河嘩嘩的水聲了。

柳晴歡又犯了難。

雖然他們順利地出了城,可是要去綠楊城,就必須過石河,過了石河,才有一條路可以繞過河西,這是胡明告訴她的。

因此,他們還要下車乘船,如今這河邊河面上全是王槐的兵將,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給他們放行。心裏想著,她的心便咚咚地直打鼓。

“車夫,停車。”突然,柳晴歡叫停了馬車,並讓胡明的車出停了下來。

胡明從馬車上走下來,

“柳姑娘,怎麽了?”

“我看,我不能跟你們一道過河了。”柳晴歡淡淡道,“一會兒把你們送上船,到了河西以後,你隨機應變,趕緊操小路繞過河西,去綠楊城,知道嗎?”

“為什麽?”胡明驀地擰緊了眉心,“如果我跟你一道走的話,目標太大,而且那些兵士未必會放行,我想過了,到時候,我直接告訴他們你的身份,你就告訴他們王將軍要你回河西拿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過程中我還會替你周旋,我想,你們過石河應該是沒問題的。”

“那你呢?”胡明不無擔心道。

柳晴歡長長地嘆了口氣,

“胡將軍放心,我自會想辦法過河,然後跟上你們,不過,我這裏有封信,希望你想辦法見到皇上時把這封信給他。”說著,她便從衣袖裏掏出她一早就準備好的信遞給了胡明,“千萬不要弄丟了,也不要打開看,知道嗎?”

“這……”胡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這是可以保你一家老小性命無虞的信,至於你自己的事你就自己面呈皇上吧,把河西城拱手相讓,罪責真的不小,我想你心裏應該是清楚的。”柳晴歡頗為無奈道。

“是,我知道,只要能保我妻兒性命無虞,我已經很滿足了,柳姑娘可否告訴我……”

“走吧,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胡明還想問什麽,柳晴歡卻打斷了他。說著,她便徑直上了馬車,胡明也不得已地上了馬車。

很快,他們便到了石河邊兒。

果然,充守在石河邊兒的兵將們不是那麽好應付的,就算是柳晴歡亮出了王槐的親印,他們也不肯放行。

無奈之下,柳晴歡只好按先前跟胡明所交待的那樣,說出了胡明的真實身份,

“河西將軍你們可是聽說過?”柳晴歡雙手插腰,毫不示弱道。

那兩個盤查的兵吏相視了一眼,繼而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當然知道,拱手將一座城送給我們王將軍的南元史上估計也就只有他了吧。”

胡明一聽,頓時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柳晴歡則不緊不慢,

“那還不放行,胡將軍跟王將軍是兄弟才會如此,你們若是怠慢了他,誤了事,看你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那兩個兵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還不請,走吧,胡將軍。”

聽他們這麽一說,柳晴歡頓時一個機靈,忙也跟了上去,可是沒走兩步便被其中一個兵吏給攔住了,

“哎,你不能走。”要知道將軍的親印可不是誰都能隨便拿的,這小子拿的將軍親印,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究竟是不是將軍讓他拿的還是個未知數,長得跟個小白臉兒似的,肯定沒幾句真話。至於那胡明,他倒是見過一次,人是沒錯了,而且他已經不是將軍了,放他到河西也無大礙。

眼看著胡明他們上了船,柳晴歡終是松了口氣,

“不上就不上,反正我也不想去。”

正說著,忽然急急的馬蹄便由遠及近朝他們這邊走來。

“將軍,”

“將軍!”柳晴歡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那兩個兵吏便躬身拱了拱手,抱了抱拳,她驀地回滿頭一看,不禁嚇了一大跳,忙又轉過身,背對著來人。

可是此時此刻,來人已經看到了她,雖然她此時此必是一身男人裝扮,可是在這群兵吏中,依然十分紮眼,

“轉過身來。”折回來的王槐不禁厲聲道。柳晴歡一個冷顫,心都快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她不停地擺弄著雙手,這個時候,能拖一時是一時,千萬不能要他知道胡明剛剛上船了。調整了一下情緒後,她只好緩緩轉過身來,可是卻不敢擡頭,頭垂得低低的,一句話也不敢說。“擡起頭來。”雖然他並沒有看清他的臉,可是看他這心虛的樣子,應該是沒幹好事,或者就是個奸細。

王槐邊說邊一只手抽著腰間的佩劍。

柳晴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遂大著膽子擡起了頭,直瞪瞪地看著王槐,王槐大驚,

“居然是你!”說著,他便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兒,“你剛剛跟誰在一起?”

“我,我沒有跟誰在一起啊。”柳晴歡有些心虛道,“你整天把我關在屋子裏,我都快要生出黴蟲來了。”她故意撒嬌道。

她不是沒有感覺出來王槐對她的心思,不然,她也不可能這麽順利地救出胡明的家人。

“我問你話呢,剛剛馬車裏坐得是誰!”可是這王槐是個冷血一般,並未給她面子。

“你可以自己去看,裏面就是我想帶走的一些東西,”幸好她一早有準備,從他府中隨便弄了一些瓷器跟一些錦緞什麽的東西,柳晴歡邊說邊跟一旁的那兩個放走胡明的兵吏使著眼色,“若是有其他人的話,這些小哥也不會讓他們有藏身之處的,否則將軍你豈會饒過他們?”既是威脅也是提醒。

那兩個兵吏一聽就知道,剛才放走的胡明並不是王槐的意思。

倘若要是讓王槐知道他們放走了不該放走的人,那麽他們真的就活不成了,

“是是是,這位姑娘說得是。”那兩個兵吏忙附和道。

如今,人已經放了,已經是騎虎難下了,也不可能回頭叫住,不然就算是他們被截了回來,他們依然會沒命。

王槐的狠,他們不是不知道。

“哼!”王槐陰沈沈地瞇了瞇雙眸,遂往她身後的兩輛馬車走去。他拉開車簾一看,裏面全是一些瓷器布匹還有少量的珠寶,“你想要逃走?”說著,他便一個轉身,一把扼住了柳晴歡的脖子,“你想離開我?”柳晴歡頓時感覺快要不能呼吸,臉頰漲得通紅,

“我,我,我就是想離開你,我,我為什麽要留在你身邊,我,你放了我,不然,我,我早晚都會走的。”她死死地抓著他的手。

“哼,我讓你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讓沐瀾笙一無所有。”王槐不禁咬牙切齒道。

“你,你殺了我吧。”柳晴歡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漲破了,她微微閉上了雙眸,等待著毫無意識的那一刻。

豈料,王槐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

“哼,我是不會殺你的,我要留著你,讓沐瀾笙痛不欲生。”說著,便又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強行抱上了馬車……

今天出城時,她就覺得眼皮一直在跳,心裏頭總是慌慌的,沒想到果然出事了。

看來,她真的是難逃此劫了。

柳晴歡看著眼前的王槐,一臉煞氣,狼子野心,將整個北關城變得如同一座死城一般,淒慘荒涼。

這麽好的機會,她又怎可錯過?心裏想著,她便悄悄地擡起了手,拔下了她發間的銀簪,想要跟他同歸於盡,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靠近他,那王槐便忽地一下子睜開了他那銅鈴一般大的又眼,怒視著她,

“你想幹什麽!”

“我,我要殺了你!”說著,柳晴歡便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王槐一把鉗住了她的手,惡狠狠地看著她,

“你別以為我不殺你,你就能殺我……”說著,他便一把扯爛了她的衣衫,她雪白的香肩瞬間裸露在外,

“你,”柳晴歡嚇了一跳,忙掙脫他的手,扯著衣衫用以護住自己露出來的身子,“你敢,我就死給你看。”

“哼,那可由不得你,你可還記得逍遙丸兒的滋味,我可以讓你痛不欲生,也可以讓你對我唯命是從,哪怕是在床上。”他邊說邊湊近她,並微微挑著雙眉,“不然,我們就試試看,我現在可是渾身癢癢,你最好不要再有任何動作來挑釁我,懂嗎?”

柳晴歡沈著一口氣,不敢呼出來,只是瞪著雙眸,動也不敢動地看著他。

王槐就那麽色瞇瞇地看了她半天,忽然又坐懷不亂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說實在的,他真的不舍得讓這丫頭死,除非,他死讓她陪葬,否則,他是不會殺她的。

天快亮的時候,胡明一家人終於順利下了船登了岸。

他見那兩個兵吏並不打算讓他們自己進城,便以金銀賄賂,說了一些好話,並讓他們拿著錢去喝酒。

因為戰事緊,這些個將士們吃不好睡不好,有這麽個好機會,又怎麽會錯過。

果然,他沒費多大力氣,便勸開了他們。

不敢過多停留,他便雇了馬車,抄小路,直奔綠楊城去。

所有的一切,還算是順利,但他心知,這一切全是因為柳晴歡在後面照應,否則,僅靠他又如何逃得脫。

這個時候,沐瀾笙帶著那些先頭兵已經到了盤山下的落花坳,他並沒有讓大部隊繼續前進,而是自己帶了幾個精幹獨自前往,到了盤山谷外,細細勘察了地形,只見盤山谷兩側的山崖高聳入雲,要想用雲梯爬上去,那是相當的有困難,看來得換工具了。

幸好他早有準備,弄了一些鷹鉤索,只能是攀巖上去了。

不僅如此,他還連夜讓城中百姓給先頭將士們縫制了天蠶衣,還有鐵甲,這些個可以防箭射,至於滾石圓木,那就只能看自己的身手與造化了。

此時,孫一劍也已經到了盤山腳下,望著狹窄的谷口,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沖進去後,等待他的將是什麽,但是此時此刻,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駕!”他身披蓑衣,揚起馬鞭,鼓起全部的勇氣沖向盤山谷。

之所以披著蓑衣,起碼可以緩沖一下那些箭射入他身體時的深淺與力度,也不至於致命。而沐瀾笙的天蠶衣也正是運用了這個原理並進一步改進。天蠶衣的裏面塞了厚厚的棉花,外面是精細有彈力的蠶絲織成的錦衣……這樣粗的箭頭便不易刺破這層蠶衣,就算是刺破了,也還有棉花的阻力……

嗒嗒的馬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盤山谷,果如他所料,他剛進山谷,便從四面八方射來無數支箭,那些箭有些已經紮在了他的身上,刺穿了他的蓑衣,可是卻並沒有刺得很深,他不停地閃著頭,畢竟,他的臉沒有護住,若是破了相,也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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