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麗斯沒有想到的是南宮太皇非但沒有阻止她，反而還對她說了許多關懷的話，這讓她感到覺到了久違的親情。

“丫頭啊，即便你搬到紫辰殿了，也要常回來陪陪本宮才是，知道嗎？”她邊說邊輕輕握過她的手，“如果缺什麽了，或者哪個侍婢侍候的不好，一定要跟本宮說，本宮會給你添置，或者換一些侍婢，不許什麽事都憋在心裏，知道嗎？”

“太皇娘娘，”麗斯滿是感動地投進了她的懷中，“您放心，麗斯一定會常回來陪您的，不管是高興的還是不高興的事，麗斯也一定會跟您說的，麗斯現在才知道，娘娘對麗斯真的太好了。”她像個孩子似的，說著說著，居然紅了鼻頭。

南宮太皇微微勾了勾唇角，

“這樣才對嘛！”……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會永遠刻在心上，不管是開心的，還是刻骨的。表面上看起來，孩子的夭折對於柳晴歡來說，似乎已經是雁過留痕，漸漸地淡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件事根本就過不去了。作為一個母親，那是她的孩子。她拼了命要保住的孩子，不管歷經多少磨難，受到了多少苦，哪怕是面對著死亡，她也不曾想過放棄他。她們娘兒倆在鬼門關口走了多少遭都活了下來，原以為從此以後就可以安然無恙，就能安安然然地等著他來到這個世上，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想到，她們的孩子最後竟會夭折在自己的手上。

雖然她無法體會他當時正經歷著怎麽的痛苦，可是他也該明白自己是怎樣的身份，也該明白自己該擔起的責任，為什麽，為什麽……她知道她不該怪他，可是，可是她的孩子卻沒了。又或許，她命該如此。但是她自認自己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可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她？

“啊……為什麽，為什麽……”

“因為你選錯了人。”正當她聲嘶力竭地發洩著，忽然有個聲音在回應她。

柳晴歡嚇了一跳，驀地回頭，只見一個黑影站在她的身後，一身侍者的打扮，可是這聲音卻甚是熟悉，只是……他是不可能入宮的。

“你是誰？”她不禁擰著眉心問了一句。

只見那人一步一步走近她，淺淺的月光微微灑在他的臉上，

“我早就跟你說過，沐瀾笙並不適合你。”

柳晴歡定睛一看，

“孫一劍？你是怎麽進宮的？”要知道這深宮大院，守衛森嚴，且不說朝中文武，聽必是各宮嬪妃侍者也不可隨意出入，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江湖人士，怎麽就能進到這深宮大內呢？這是實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用管我是怎麽進來的，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出宮？”孫一劍十分嚴肅道，“這裏並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你在這裏所受的苦難還不夠多嗎？即便他沐瀾笙是皇帝又如何，不照樣無法給你安然嗎？”柳晴歡愕然，居然無言反駁他，而他亦正說到了她的心坎兒裏，可是她卻不能這麽做，這麽做置皇上於何地……“不要猶豫了，走吧。”還未等她想清楚，孫一劍便霸道地牽過了她的手，“走，跟我走！”

“你們在幹什麽！”沒曾想，兩人還沒移開步子，便有個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入耳中。

柳晴忙掙脫孫一劍的手走到沐瀾笙的身旁，

“皇上。”

而此刻，沐瀾笙正瞪圓了雙眼，橫眉怒目地看著孫一劍，

“你到底居心何在？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撥朕跟晴歡？不要以為朕怕你，朕只是看在晴歡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計較，但若是你再敢這麽挑撥朕跟晴歡的話，朕一定不會輕饒你！”他不禁恨恨道。

孫一劍冷笑道，

“如果你真的對晴歡好，又何懼晴歡被我挑撥？你自己對晴歡做了什麽，你心裏應該清楚吧？你只知道讓晴歡一味地遷就你，可是你又可曾站在她的角度上替她考慮過？”

“朕跟晴歡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管，朕再說一遍，朕看在晴歡的面子上放你走，你是怎麽進的宮，你心裏應該清楚，不要等朕後悔，你就再也無生還的機會。”沐瀾笙只覺得這家夥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他真的很怕有一天他會把晴歡帶走。

“那如果我不走呢？”孫一劍不屑道。

“那朕就將你當作刺客抓起來，然後砍了你的腦袋。”

“皇上，不要。”柳晴歡忙懇求道，“你走吧，這裏不是你所呆的地方，我跟皇上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你快走啊。”

“晴歡，你也跟我一起走吧。”孫一劍仍然執意道，“你放心，我不是偷雞摸狗進來的，我是正大光明進來的，只是，只是我怕給你惹麻煩，才這麽一身打扮地來找你。”

柳晴歡跟沐瀾笙不禁相視了一眼，

“正大光明進來的？”要知道這裏可是皇宮禁地，他非官非族的，又如何正大光明地走進來？

“沒錯，”說著，他便從身上掏出了一塊兒金牌，而這塊兒金牌沐瀾笙也有一塊兒一模一樣的，沐瀾坤也有，要知道這是只有皇子才有的東西，可是他只是一個江湖劍客，為何也有？難道說他也是父皇的兒子，還是父皇在民間的私生子？“我是憑著這個進入皇宮的，皇上，我想您應該認得吧？”

沐瀾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金牌還在，難不成……

“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柳晴歡也甚是好奇，她見過沐瀾笙的金牌，而孫一劍的這塊兒，跟沐瀾笙的一模一樣。對此，她亦很是懷疑，若不是他偷的，便是他撿的，要麽他就是……但，此事卻非同小可，還是先聽他如何解釋再說吧。

“從哪兒來的？”孫一劍微微撇了撇嘴，“你是從哪兒得來的，我就是從來得來的。”

“難道你是……”沐瀾笙的眉心越發地緊了。

“哼，我姓孫，可沒資格做你們皇子皇孫，這塊兒金牌呢是從我曾祖父傳下來的，我曾祖父曾助南元聖祖皇帝大敗反賊，聖祖皇帝要讓我曾祖父做官，我曾祖父拒絕了，之後，聖祖皇帝便賞賜了這塊兒金牌給我曾祖父……難道皇上沒聽過我曾祖父的大名嗎？”

沐瀾笙恍然，

“原來你是孫無敵的後人！”

“正是！”孫一劍頗為得意道。

“既是如此，你為何三翻兩次與朕作對？”沐瀾笙仍然怒氣難消。

“不是我孫一劍與皇上您作對，而是皇上您不該用您的愛困著晴歡，她不適合宮中的生活，你放了她吧。”孫一劍再次說道。

沐瀾笙愕然，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緩緩看向柳晴歡，

“我的確很自私，只想讓你屬於我一個人的，無時無刻都在我的身邊，可是，他說得對，我應該顧慮你的感受，應該考慮你的感覺，晴歡，”沐瀾笙沈沈道，“你自己選擇吧，只要是你選擇的，我都會尊重你的。”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裏有多難受。

柳晴歡愕然，看了看孫一劍，他正瞪大了雙眸，一臉渴望地看著她，她忙又轉移了目光，看向沐瀾笙，她分明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層濕濕的霧氣，雖然她真的很想離開宮中，真的很想出去到外面生活，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她就是這樣子，寧願苦自己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心痛，

“我留下。”最終，柳晴歡定定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孫一劍與沐瀾笙全都訝異地看向她，

“晴歡你……”孫一劍滿是失落，“你倒底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折磨你自己？”

“我並沒有覺得這是折磨，皇上心裏所想的跟所想的一樣，皇上需要我，我也需要皇上，我已經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柳晴歡毫無掩飾自己。

“晴歡，”沐瀾笙聽罷感動極了，一把擁緊了她，“晴歡，晴歡……”心裏溢滿的感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你不走，我也不走！”孫一劍只覺得這丫頭太傻。柳晴歡驀地站直了身子看向他，“我要留下來保護你，即便他是皇上，他也未必能夠保你不受傷害，畢竟，他要日理萬機，而我，就不同了，我可以時時刻刻地看著你，保護你。”

“可是……”柳晴歡在感動之餘，也甚是擔心。

“皇上，您覺得呢？”孫一劍知道柳晴歡一定不會同意，便把目光轉向了沐瀾笙。

沐瀾笙頓時怔住，心如亂麻。孫一劍雖然是個狂徒，可是他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他畢竟是個男的，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是喜歡晴歡的，如果讓她留在晴歡的身邊，他真的很有危機感。心裏想著，他便下意識地看了眼柳晴歡，可是，他應該相信晴歡，如果她會變心，老早就變心了，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再者，他真的很忙，很容易忽視她，倘若他能留在她身邊，不但可以保護她，而且還能陪陪她。

在這深宮大內，能真心相待的真的沒幾個，更何況是晴歡，

“晴歡，孫兄說得對，皇宮雖大，可是卻無容你之地，人雖多，可是卻無容你之人，讓他留下為，既可以替朕保護你，又可以陪陪你。”他頗為無奈道。

“皇上……”柳晴歡心裏很是疑慮。

“晴歡，我相信你。”他輕輕扶過她的肩頭，“你要知道，在我的心裏，你比什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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