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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醉酒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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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柳晴歡執意不肯讓郎中為她檢查,王槐也就只好作罷。畢竟,她已經醒了過來,能說話,還能頂嘴,就證明她沒什麽事了。

可誰知郎中剛要走,她忽然感到胃裏頭一陣翻江倒海,柳晴歡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

“嘔……”可還是沒忍住,只好憋著從床上跑下了地往外沖去,還沒走到門口,便劇烈地嘔吐了起來。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著她,一幫子男人下人,沒有人反應過來她是怎麽回事,但是那老郎中卻看得清清楚楚,

“姑娘……”那老郎中緩緩踱步走向她,“你是不是……”

柳晴歡一看,忙連連招手,並擠眉弄眼道,

“大叔,我,我沒事,我只是餓得發暈想吐而已,我真的沒事……”

那老郎中微怔,微微皺著眉心,繼繼揣摩她的意思,看她那緊張而恐懼的樣子,似乎是不想讓他說出真話,他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王槐不緊不慢道,

“官爺,這位姑娘可能是因為身子虛才會這樣,你們可以給她煮些甜水或者甜湯,她就會好些了。”

柳晴歡一聽,不禁十分感激地走向老郎中,

“對,對對,謝謝你大叔。”

那老郎中微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姑娘,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嗎?”並在臨走前叮囑道。

所有人都被柳晴歡跟老郎中的話蒙混過去,但只有王槐對此有所懷疑。娶過妻生過子的他,又怎會不知道女人有喜的癥狀?雖然,或許身子因別的不適也會出現這些癥狀,但依他的經驗,以及那丫頭的一言一行,他敢肯定事實並不是她所說的那樣……

趕回溱州城的沐漾笙並沒有回宮,他知道此時此刻,南宮皇後必定在偷著樂,而且,他們再也沒有必要監視他了。

天下之大,溱州城之大,皇宮之大,此時此刻,卻沒有一個他的容身之地,身邊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

夜色迷茫,華燈初上。溱州城裏又是另一翻景象。

琴臺樓閣,勾欄瓦肆,到處都悠揚著悅耳的絲竹琴瑟聲,可是卻依然填不了他的心孤寂與淒清。

我有一壺酒,聊以慰風塵。

不知不覺間,沐瀾笙走到了清風樓前,他凝貯了片刻,才緩緩走了進去。一進去,便有人熱情的招呼著他。他卻是滿心失落地上了二樓,進了臨山依水的明月閣內。

“給我把醉浮生拿兩壇來!”要知道這醉浮生可是他這清風樓裏最烈的酒。一口入喉,便可醉三分,倘若不是海量,這酒壓根兒就不敢碰。

小二一聽,瞪大了雙眸,吃驚地看著他,

“公子,你,你可知道醉浮生是……”

“我讓你給我拿你就給你拿,怕我出不起銀子嗎?”這裏的夥計下人,沒有人知道他就是這清風樓的主人。

“是,是公子。”見他那財大氣粗的樣子,小二並不敢怠慢,忙轉身去拿酒了。

望著窗外的明月,看不遠處的青黛,回憶瞬間將他拉回了去歲的那個仲春。她被他救下,至此以後,便山水跟隨。那時的他失了憶,卻認定她就是自己永遠不會放棄的人。直到回了溱州城,而他的記憶也在似有若無間恢覆。

他不敢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可是她知道後亦只是生氣……在經歷了這麽多後,他仍然不能很好地保護她,仍然不能讓她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在自己的身邊……晴歡,你現在在哪兒?倘若人們心靈相惜,你可能給我一點兒感覺,讓我知道你的下落,讓我找到你?

“公子,酒來了。”正當他自責內疚到心碎之時,小二把酒上了上來。沐瀾笙二話不說,拿起壇子就往嘴裏灌下去。小二看著他的舉動,不由呆住了,“公子,這,這裏有酒盞,你,你不能這麽喝,這麽喝會,會出人命的……”

沐瀾笙直管豪飲著,不曾要放下那酒壇的意思,只是從腰間掏出了一錠金子啪的一聲放在了桌邊。

小二嚇了一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金子,猶豫了片刻,只好收起那金子塞進了自己的衣袖裏,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在清風樓裏,他見多了拿錢買醉的人,那些人莫不是愁滿腹,就是有很長的故事,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

沐瀾笙抱著酒壇子,辣而灼的浮生醉順著喉頭,一直烈到了心裏。瞬間,一股子沖勁兒像鶴唳飛天一樣沖入頭頂,那一刻,似乎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但只是剎那,那股子沖勁兒就又煙消雲散,而彌留下來的就只剩苦辣與灼痛了。

而且,較之以前,那些痛苦似乎更加的清晰。

“公子,”當他欲再灌上兩口的時候,忽然有人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兒,“別喝了!”

是鳳靈。

“讓我喝吧。”沐瀾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此時此刻,我只想獨醉一會兒。”

“有用嗎?你覺得你這麽做能有什麽用?”鳳靈從未見過他如此頹喪過。

“起碼可以少些痛苦。”說著,沐瀾笙又不顧她的阻攔,狠狠地灌了一口。

“那麽,你覺得你現在痛苦減少了嗎?”看著他這樣,她真的好心疼好心痛。“公子,不要這樣,好嗎?”鳳靈情不自禁地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有什麽苦,有什麽痛盡管說出來,讓鳳靈替你受,好嗎?”

沐瀾笙愕然,呆呆地看了她好久,才輕啟朱唇道,

“父皇臥在床,還在日理萬機,可是我卻因為自己的私事而置他於不顧,置天下事於不顧,是為不孝不仁不義,我明明知道晴歡被皇後他們抓走,十分危險,且命在旦夕,可我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可直到現在才發現,我根本就是個廢物,鳳靈,你告訴我,我究竟應該怎麽做?”

“殿下,讓鳳靈去吧,為你殿下,鳳靈什麽都願意做,您想要救柳姑娘,我有辦法。”她眸光灼灼,滿是深情。

沐瀾笙頓時呆住,

“你有辦法?什麽辦法?”

“殿下放心,鳳靈一定會找到柳姑娘的。”說罷,她倆松開手,“殿下,等您再見鳳靈之時,就是鳳靈把柳姑娘帶到您面前的時候。”她信誓旦旦,胸有成竹道,“殿下,鳳靈走了。”說罷,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沐瀾笙訝異地看著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就已經不見了她的蹤影。

西郊行宮別苑。

柳晴歡真的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究竟是福還是禍,而此刻的她究竟是因禍得福,還是福之禍所倚。

雖然沒有錦衣,可是眼前這滿滿的一大桌子玉食卻是真真兒的,

“這……這些全都是給我吃的嗎?”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姑娘,這些是我們王大人特意吩咐給您的,您盡管吃吧。”一旁的小丫頭淡淡道。

偌是不是在這行宮裏,或許,她會認為這些東西有毒,可是現在,她很肯定,這些東西確實沒毒。如果他們想要讓她死的話,根本就不必多此一舉。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地吃一頓兒了。

“怎麽樣?還合你的味口吧?”她正吃得津津有味兒,忽然一個她很不想聽到的聲音入了耳。她頓時停了手中的筷子,嘴巴輕輕地咀嚼著:果然,天上沒有掉陷餅的好事。這些美味雖然沒有毒,可是似乎也不是那麽好下肚,

“謝謝大人的賞賜。”

“呵呵,不敢不敢,您可是太子殿下的心頭肉,皇後跟二皇子的眼中釘,肉中刺啊,怎敢讓您這麽擡舉我。”那王槐一步一步踱到她身側,“告訴我,你是不是……”一聽到這種語氣,柳晴歡頓時僵住,心不自覺地開始怦怦直跳,“這麽多東西,你都能吃得下,乎不是一個人的飯量吧。”

啪!

柳晴歡驀地掉了手中的筷子,

“我,我天生飯量大。”

“啊哈哈哈哈……”王槐一頓狂笑,“那你惡心想吐,還喜食酸物又如何解釋?”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假如他真的知道了,她說再多也是枉然,“或許,你可以瞞住別人,但你瞞不了我,畢竟,我也是個當爹的人。”

“那你到底想如何?”柳晴歡恨恨道,“縱然我有錯,可孩子是無辜的,您也說了,你是也是當爹的人,為人父母,對誰再狠,可是面對的時候,是不是也會軟下來?”

王槐勾著唇角,摸著下巴,微瞇著雙眸看著她,細細地琢磨著:眼下,皇後黨跟太子殿下勢均力敵,說不準誰有可能走到最後,笑到最後,登上王位。但是憑心而論,他是站太子的,畢竟太子以後當政會是個好君王,可是二皇子……即便有南宮皇後撐著,但她終究只是個女人。

“呵呵,沒錯,孩子是無辜的。”許久,他忽然冷笑道。

柳晴歡知道,他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你……”但他這句話實在讓她難以琢磨。

“假如我肯幫你,你肯幫我嗎?”王槐似笑非笑道。

“我幫你?”柳晴歡越發地不能理解他了,“你真是會開玩笑,我能幫你什麽?”

“你可以,你能,只看你肯不肯幫。”王槐定定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他既然這麽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若是我助太子殿下登上皇位,且保住你以及你中的胎兒,等太子殿下登上皇位成為君王,你讓殿下讓我做鎮北將軍,駐守北關,可好?”

柳晴歡一驚,

“你想北關將軍?為什麽?”

“哼,”王槐冷笑,“這不是你過問的事,你只覺回答行或者否。”

沒有人知道,他本是北關外的多羅國王子。十多年前,南元大敗多羅,他的爹娘就死在那場戰役裏……就這樣,他國破家亡,他的家沒,他的國也沒了。此至多羅國成了為南元北疆的一個重鎮,而他亦成了南元的一個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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