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賽第一日, 六局總分一百一十二, KG戰隊碾壓式占據第一。

耳邊炮聲轟鳴, 猴子在耳機裏聲嘶力竭的吼。

林野擡起下巴，瞇了眼嘴角上揚。

他眺望遠處，觀眾席上有人歡呼有人瘋狂的吶喊, 林野拿下耳機聽到整齊的聲音，他們喊著KG！

林野笑了起來，他喜歡KG。

“五把雞, 領先第二整整六十分。”猴子吹了聲口哨, 激動的眼睛發紅，“拿到獎金我要買AJ新款！”

黃金賽獎金並不高, 剛剛漲到一百萬，單個成員分到手也就能買AJ了。

“誰上去采訪？”

“野哥吧, 野哥這把MVP。”猴子拿下耳機，轉頭看向林野, “野哥，你要上去嗎？”

“你去吧。”

林野想喝水，他伸手拿杯子, 手一軟杯子就掉到了地上, 巨大一聲響。對面三個隊友看著他，林野是立刻回神，他壓住顫抖的手指。擡起頭先看到周丞堯陰沈的目光，隨即是猴子和嶼擎的震驚。林野抿了下嘴唇幹笑一聲，彎腰撿杯子。“手滑了。”

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先他一步拿走了杯子, 林野擡頭看到周丞堯沈邃的黑眸。

“用我的杯子喝水。”周丞堯把自己的杯子打開送到林野面前，他握著杯子的手很緊，指間泛白。林野從他臉上看到壓抑的兇戾，林野嗓子有些幹，抿了下嘴唇貼上了保溫杯的瓶口邊緣。

周丞堯拿著杯子餵林野喝水，道，“猴子上臺。”

猴子被林野嚇到了，彈跳起來，“好好，我這就去。”

嶼擎看向林野，說道，“K神沒事吧？”

“沒事。”周丞堯收回水杯，目光沈下去把蓋子擰好，開始整理外設。林野也要整理，他擡手擋了下把林野推到一邊，電競椅滑動，林野舉起手靠到了後排，一臉無辜。

周丞堯把林野的外設收起來。

猴子在臺上接受采訪，聲音傳了過來。

“最後那一波，當時T神和嶼擎都被打掉。你開著一絲血的車紮到炮樓，你慌不慌？怕不怕炸了？”

“不慌。”猴子說，“野哥讓我開過來，就一定能開過來。”

“這麽相信？”

“K神的判斷沒有出過錯。”猴子和林野打過這麽多次的游戲，確實林野的判斷沒有出過錯。

“你覺得K神很強？”

“強。”猴子認真說，“非常強。”

“和T神誰強？”

猴子想了想，說道。“都強。”

“今天吃了五雞，現在心情怎麽樣？”

“還行吧，後面兩天我們會努力打好。”猴子轉頭看向隊友，不知道林野的手怎麽樣，剛剛林野壓槍沒有絲毫的失誤，可他的手抖的厲害。

“你們這次的目標是什麽？”

“冠軍。”

“KG加油！”

“謝謝。”猴子提高了聲音，“KG加油！”

臺下有KG的粉絲尖叫著，“KG！”

外設包周丞堯直接拎走了，猴子跑回來拿起自己的背包，“野哥，你沒事吧？”

“沒事。”林野起身披著外套，帽子再次拉起來蓋住大半的臉，垂著頭跟在後面走了下去。

“K神！你是最牛逼的！”臺下一個女生聲嘶力竭的喊道。“我們等你很久了！”

林野擡頭看過去，她高舉燈牌，上面寫著世界第一Hawk。林野停住腳步，彎腰鞠躬，“謝謝。”

臺下有尖叫聲，林野直起身看過去停頓了幾秒才邁開腿往前走。燈光下，他如玉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冰冷平靜。

“你是唯一的王！”

林野回頭看過去，觀眾席燈光偏暗，全是人。他們尖叫著，吶喊著，為這個賽場，為臺上這些年輕的少年。

林野已不是少年，他邁入了青年階段。

做手術的時候他就有種預感，自己可能回不來了。手術之後，恢覆的並不好，這可能是他最後一場比賽。

林野擡手劃過胸口，再次朝臺下鞠躬，大步走向後臺。李飛直沖過來，陳傑還有後勤的一個小姑娘，遞給林野巧克力。

“野哥你餓嗎？”

今天打的非常後，李飛滿臉都是笑，說道，“今晚加菜，馬上回去，都好好休息，第一天非常好，但也不要太驕傲。後面還有兩天，大家——”

“你們先回基地。”周丞堯大步往前走說道，“車鑰匙給我，我和林野去一趟醫院。”

李飛這才發現不對勁，連忙追上來問道，“怎麽了？你還是林野？發生了什麽？哪裏不舒服？”

“車鑰匙。”周丞堯蹙眉，並沒有多解釋。這裏人多口雜，他也不想給林野太大的壓力。

李飛連忙把車鑰匙遞過來，說道，“今天我開來的是我的車，你開的慣嗎？”

“嗯。”周丞堯伸手拉過林野，林野擡頭，隨即把手遞給周丞堯。周丞堯攥住他的手腕，凜步往外面走，道，“先去醫院。”

李飛的車就是陳傑平時開的那輛奧迪，周丞堯把背包扔到後排，上車拉上安全帶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我帶林野過去，現在檢查。”

“什麽情況？”埃文說，“那好，你們過來。”

周丞堯發動引擎開了出去，說道，“把安全帶系上。”

林野活動手腕，系上安全帶，“沒事的。”

周丞堯不理他，冷硬五官陰沈，沈邃的眼沒有一點光亮。

林野咬開士力架的包裝，吃掉一半，剩餘一半送到周丞堯嘴邊。周丞堯還沒有說話，也沒碰零食。

電話響了起來，周丞堯戴上耳機接通。

“林野怎麽回事？”沈木問道，“剛剛比賽不是挺好的？”

“呵。”周丞堯冷笑，然後嘴裏被塞進來一塊士力架。

周丞堯活這麽大，第一次在氣頭上被人塞東西，他打了把方向車在路邊停穩，他轉頭直視林野。

“我餓了。”林野拉下了隊服的帽子，眼睛黑白分明，睫毛漆黑纖長，戳著周丞堯的心。“你餓嗎？”

瞬間周丞堯偃旗息鼓，把士力架吃完，跟沈木說，“做完檢查就回去，晚飯不用等我們。”

“行吧，你註意安全。”

“嗯。”

掛斷電話，周丞堯把手機撂到車上，掐了下眉心。隨即又撿起手機，推開車門下車，“等我兩分鐘。”

周丞堯邁開長腿大步走向路邊的面包店，林野又拆了一袋士力架，靠在座位上咬著。他心裏其實很空，他把頭貼在玻璃上，靜靜看著車上的燈。

很快周丞堯就回來了，把一杯熱牛奶遞給林野，拉上車門，另一手上的牛皮紙袋裏是面包，他放到林野手邊，“檢查結束去吃飯。”

“謝謝。”林野這會兒要臉了，從脖子燒到了臉，滾燙的熱。他一開始是心情不太好，想逗一下周丞堯，結果周丞堯停車下去買面包，林野又有些內疚。

他比周丞堯大，凈幹傻逼事。

“你吃嗎？”

面包的香氣在車廂內蔓延，周丞堯重新發動車，開了出去，“我現在不想吃東西。”

牛奶是甜的，面包味道偏淡裏面有堅果，林野咬著面包，“我能把比賽打下來，沒事的，不要太擔心。”

周丞堯沒有接話，現在不是比賽的問題，他怕林野出事。

林野的狀態是比以前好，可這個好是透支他的身體，他今天是拿全部撐下了這場比賽，明天呢？後天呢？

周丞堯進入這個行業兩年，他非常清楚這個行業有多殘酷。如果撐不下來，別人不管你是不是手傷，不管你是不是英雄暮年，你就是菜逼。

他不知道林野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能接受多少？

到醫院，周丞堯帶林野進去醫院，埃文已經到了，直接帶林野去檢查。周丞堯心煩意亂，走出醫院從褲兜裏摸出林野的煙盒，取了一支煙點燃。

手機響了起來，周丞堯拿起手機看到是李飛的電話，接通，“說。”

風吹過來，煙嗆進了肺部，周丞堯咳嗽著想掐煙然後被燙到了，他黑著臉把煙扔進垃圾桶，林野是怎麽掐滅的？

“你在幹什麽？”

“醫院陪林野。”

“明天比賽還能打嗎？猴子說林野的情況好像有點嚴重。”

“不知道。”

“你也別太著急，今天分數很高，你們明天可以緩一天，茍住分。後天認真打一天，冠軍應該沒有問題。”

“還有其他事嗎？”周丞堯有些不耐煩。

“晚上不訓練了，明天早上也不訓練，讓林野好好休息。”

“嗯。”

李飛並沒有立刻掛電話，停頓片刻，說道，“你晚上別折騰他。”

周丞堯：“……”

他就那麽畜生嗎？

周丞堯直接掛了電話，都什麽玩意！

周丞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上樓，林野還沒檢查完，埃文在走廊裏打電話。周丞堯敲了下房門，提醒埃文自己過來了。

埃文擡頭看到周丞堯，指了指辦公室方向，道，“你先進去，一會兒我跟你說。”

“誰？”

“阿堯。”埃文說。

“阿堯怎麽了？”

“他男友的舊傷犯了，在檢查呢。”埃文頭疼，一口氣把所有的問題回完，“我的醫院經營的挺好，不要投資。周先生，我這裏還有病人。”

“我回國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周成鍺的嗓音低醇，語氣也聽不出情緒。

“幾號？”

“二十八。”

埃文握著手機走到走廊的盡頭，蹙眉，很快又松開，“那我沒有時間，我還有臺手術，我——”

“蘇文清。”周成鍺叫了他的全名。

埃文倏然站直，他的身體緊繃，指尖死死的按著手機。鼻梁上的眼鏡鏡片折射出冷光，他一張臉白的沒有血色。

“幾號有時間？我等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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