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個人頭到賬, 場上還剩下二十個人。

圈刷到了山下, 得盡快進圈不然就成了山下隊伍的靶子。林野找到一輛吉普車, 周丞堯標了個點，“繞左側大圈。”

橫向拉槍線生還幾率比豎向幾率大，機場至少五個隊伍。左側拉至房區林野和周丞堯絲血停車, 進房身後的載具就被機場的人點爆了。

林野蹲下來打藥，他們在圈邊，一旦刷到機場, 又是一場帝國幹拉。

“二十秒後刷圈。”

林野看到對面周丞堯黑乎乎的臉, 周丞堯用的人物是黑人。

林野標了個點，說道, “這裏一隊，兩人以上, 圈刷走的話我們就得先把他們吃下來。”

這是離他們最近的房區，至少兩人。

圈果然刷走了, 毫無意外。周丞堯這臉黑的，非酋啊。

“隊長。”

“嗯？”

“下次比賽你換個皮膚吧。”

周丞堯：“……”

林野磕了一瓶飲料，經過剛剛一場惡戰, 林野現在也是裝備齊全。

“黑的運氣不好。”

還有二十秒刷圈, 林野開始鋪煙進圈，周丞堯在身後架狙，對面房區三個。OM戰隊早就盯到這邊了，林野露頭對面就開始瘋狂點射。

周丞堯扛著一把AWM，剛剛在山上撿ZA戰隊的, 還剩七發馬格南。

“K，上。”周丞堯聲音落，林野就沖了出去。

OM在窗口探頭，周丞堯一槍爆頭，他重新架起狙。電網已經到他背後，要用最快的速度把OM的房區占下來，他們才有吃雞的機會。

OM還想露頭，周丞堯又一狙，AWM的聲音穿透戰場，極具震懾力，周丞堯的栓狙從不帶消音。

林野貼到近點扔了一顆雷，炸死了OM倒地的隊員。

腳步聲很近，一樓，房門突然打開林野一梭子子彈按到底。對面倒地，林野絲血零子彈扔了一顆雷到二樓，“一個，壓得住，走。”

又一顆雷扔了上去，人工轟炸。

Hawk不為殺人，只是嚇唬。

上面的人聽著，他家男人要過來，敢碰一下你就死定了。

周丞堯貼到房區，林野才壓子彈。

周丞堯看林野的血皮，蹭一下就死，“打藥。”

玻璃聲響，OM最後一個人翻窗想從機場方向跑被WEIBO戰隊收走人頭。

“死都不把人頭給我們。”林野扯了下嘴角，言簡意賅的點評，“剛烈。”

場上剩十一個人，馬上就決賽圈。

“手疼嗎？”

“不疼。”

“緊張嗎？”

“該緊張的是他們。”林野找了個完好的二級甲穿上，他的嗓音清冷沒有什麽波動，仿佛曾經巔峰時期的林野，居高臨下的睥睨，絕對的碾壓。那狂傲是榮耀帶來的，刻在林野的骨子裏，不管過去多少年，仍然存在。

周丞堯沈沈笑聲在耳機裏響起來，然後道，“歡迎回來，Hawk。”

決賽圈刷到了機場下面，場上剩餘八個人。機場下面有堆積物掩體，林野和周丞堯摸圈邊往裏推進。

林野的槍法很穩，周丞堯有了狙擊空間，油罐後面的人剛露頭周丞堯一槍爆頭。與此同時，身側槍聲響，右上角跳了擊殺。

右邊有人摸過來，林野給幹掉了。

“二打二打二。”兩個獨狼被林野和周丞堯收掉了。“左右各一隊。”

林野和周丞堯離圈中心最遠，他們要動，左右肯定會先打他們。吃雞有五分排名分，現在人頭分只有十五分，不算特別穩，能拿到這五分就好了。

電網收縮，林野和周丞堯分開移動，一左一右。

“KG這一局打的真棒，他們能不能進勝者組、最終分數多少、他們都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對得起電競初心，永不言敗。”解說忍不住激動道，“曾經戰神Hawk，新神TigerK，他們在今天給我們表演了什麽叫教科書的推進。”

“他們的位置不好，應該出不出來了，可惜。”橘子解說分析局勢，隨即提高聲音激動解說，“Hawk中槍了，被打掉了頭甲，他趴在地上封煙。電網已經到他腳邊，他再不動就沒了！TigerK在幹什麽？他站起來？這個時候站起來就是靶子。Hawk怎麽也站起來了，他無掩體跟PU剛槍！竟然打到了一個！Hawk倒地！Hawk沒了！”

趁著PU打林野的這個時機，周丞堯一狙打掉了左邊狙擊手，換沖鋒槍在最短的時間內掃掉了左邊最後一個。

周丞堯頭甲全碎絲血占下左邊的位置進入安全區，蹲下去打藥。

“這一幕怎麽有些熟悉？”男解說激動到上頭，瘋狂的嚎叫，“這一幕太熟悉了！決賽圈用AWM爆頭沖鋒槍跟上掃射，占點打另一邊。橘子你記得四年前Hawk在PGI上最後那個決賽圈嗎？和現在這一幕像麽？不過那時候站在臺上的是K神，現在是T神。”

林野瞇了下眼，推開鼠標和鍵盤靠回去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揉了揉手腕。周丞堯這個位置非常好，圈心有掩體，這把吃雞穩了。

林野把杯子放回去，看著屏幕。

對面看到TigerK的ID慫了一下沒正面剛，而是選擇去拉隊友。

林野都快笑出聲了，這個時候拉隊友，真秀啊。

周丞堯扔了一顆雷，拉側身掃掉PU最後一個人。

絕地求生。

吃雞。

結束游戲，十九殺。

嶼擎拿下耳機拍到桌子上猛地站起來撲過去抱住了猴子，林野也取下了耳機。他揉了揉手腕，呼出一口氣。

贏了。

爽。

熟悉的歡呼，熟悉的音樂，熟悉的隊伍，熟悉的世界。並沒有很激動，林野意外的平靜。

解說聲嘶力竭的喊聲，“十九殺吃雞！二十四分，這一局KG拿到了二十四分！絕地求生！KG是真的絕地求生。”

周丞堯看了過來，林野措不及防跟他撞上視線，他們坐在兩邊。中間猴子和嶼擎互相捶著，那架勢像是在打架。

哐哐的捶，聽起來就疼。

周丞堯的眼極黑，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他就那麽看著林野。

林野忽的笑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浸著笑，精致的下巴擡起來。濃密睫毛微動，林野口型道，“TigerK，強啊。”

周丞堯擡起修長的手臂，動作緩慢，手指骨節分明他意有所指的敲了下桌面，然後霍然起身推開電競椅大步走向林野。

林野一怔，周丞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周丞堯的手指非常漂亮。

林野以為周丞堯要握手，起身手沒碰到周丞堯，他被周丞堯拽進了懷裏，林野的鼻子撞到周丞堯的下巴。

林野倏然瞪大眼，鼻酸眼紅。“隊長？”

周丞堯是立刻松開林野，面無表情道，“你打的很好。”

旁邊猴子和嶼擎已經停了下來，因為周丞堯說，“撲街五把，很高興嗎？”

最後一場結束，兩分鐘後出最終排名。

沒有什麽懸念，林野就轉身收拾自己的外設，他把鼠標裝進包裏，拿下鍵盤。林野握著鍵盤，斂起了笑，林野親吻鍵盤，隨即才把鍵盤收起來裝進背包。

攝像頭落到這邊，林野垂下頭坐了回去。

總分出來了，KG總分四十四。排名第五，進入勝者組。

林野拉上外套帽子罩住臉，只露出鼻梁和薄唇，走在最後面下臺。沈木跟周丞堯擊掌，然後捶了下嶼擎和猴子，到林野的時候，林野擡起下巴走了過去。

“感覺怎麽樣？”沈木單手插兜走在林野身邊，看了林野一眼，“怕見人？”

“嗯。”林野實話實說，他現在有點煩鏡頭。

“怎麽了？”

“沒事兒。”林野拿出手機打開KG的官博翻看最新戰報下面的評論，局面逆轉，全是吹捧，這群人仿佛忘記了上一局是如何噴KG菜雞，現在又吹到了天上。

“T神牛逼！世界第一強。”

“TigerK還是那個TigerK，打到你哭！”

“最後一局打的太爽了。”

林野扯了下嘴角，用小號把誇TigerK的評論讚了一遍，TigerK就是強，非常強。

“天明怎麽樣？”林野問道。

“急性腸胃炎，被李飛送去醫院了，現在在掛水。”沈木嘆口氣，說道，“你的手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

“勝者組可以休息兩天，希望到時候天明能上場。”

林野把手機裝回去，單手插兜走在最後面沒有說話。

手腕還在隱隱作痛，林野知道自己的情況，今天能打一場他滿足了。他不想周丞堯被噴，哪怕知道這是短暫的，他也不舍得周丞堯被人說一句壞話。

一行幾人背著包走出賽場，陳傑把車開了過來，周丞堯拉開車門轉身，沈邃黑眸落到林野身上。他是敞著隊服外套，長腿筆直，靠在車邊。“K神。”

林野的臉忽然就熱了起來，啊了一下。

周丞堯微一偏頭，示意，“上車。”

周丞堯給自己開車門，林野踩著心跳聲過去上車，嗓子發幹，“謝謝。”

周丞堯從另一邊長腿跨進了車裏，隨即坐了進來，關上車門，“熱嗎？”

“還好。”

“那去吃飯。”周丞堯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滑了下手機屏幕，確定了一家餐廳，嗓音淡淡吩咐，“陳傑，去外灘吃飯，吃完飯回去再開批鬥會。”

今天打的真挺爛，特別爛，最後贏了一把不是他們狂歡的理由。主要是丟人，KG打成這樣多丟人啊？小組賽前三都沒進，要不是最後一把，可能勝者組都進不去。

車廂安靜，所有人陷入沈默。

“反省下自己做了什麽。”沈木說，“其實粉絲罵的也沒錯，KG是在下滑。”

林野看了眼沈木，垂下眼，沈木說，“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開個會。”

半個小時後車停下，林野下車回頭看向外灘最亮的燈塔。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這裏了，回到那個噩夢一般的地方，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來。

“林野。”

林野回頭，猝不及防碰到周丞堯的手指，林野驚了下卻沒有退開。周丞堯手指上的硬糖就進了林野的唇，酸甜。林野的呼吸都停止了，看著他，世界一片寂靜。他聽到自己的心跳，瘋狂的在胸腔裏跳動。

周丞堯的手指貼著林野的嘴唇，上面有糖粉，甜的。

周丞堯側身，逆光下英俊五官格外沈刻。他嘴角上揚，微一傾身，笑的有些痞，嗓音低啞，“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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