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懵了幾秒, 腦子不夠數了, “什麽前女友？”

周丞堯眼尾微瞇, 隨即手指敲了下方向盤。李飛這個廢物，能做成什麽事？打探了這麽久就查出來林野有個前女友，還是假的！

“以前國寶的一個女主播, 聽說是你女朋友。”

“叫什麽？”林野什麽時候多了個女朋友，這叫被戀愛，造謠的他們家祖墳還好嗎？

“月什麽。”

林野擰眉, “月下？”

還記得她的名字, 很好。周丞堯把隊服袖口往上拉了下，握著方向盤, 目光沈下去，“有一段？”

“沒有。”林野覺得這件事太扯淡了, 到底誰傳的？這麽不靠譜的緋聞也有人信。他一心撲在訓練上，唯一接觸過的女人就是那個主播月下, “當時公司要求，跟她播過一段時間。”

月下追過林野，第一次告白的時候林野就拒絕了。他是GAY, 他很清楚自己不喜歡女人, 之後公司的直播任務他就按部就班的播，和月下沒有任何交流。

“她有公開跟你表白過。”

林野轉頭看了周丞堯一眼，周丞堯怎麽這麽八卦？但那張冷淡的臉，林野也看不出端倪，“私底下也表白過, 我拒絕了。”

“為什麽？”周丞堯的指尖擦過方向盤，維持著平靜冷淡，似是隨意，“那個月下長的還可以。”

周丞堯找了月下的照片，網紅臉。

“你喜歡那個類型？”林野每一句話都是在轟然作響的心跳中問出來。

周丞堯看過林野，柔和的燈光落到他的臉上，林野的頭發被映成了灰黃色。他的睫毛很長，下面是澄清的眼。

我喜歡你。

“問你呢，嗯？”

林野搖頭，他喜歡帶把的，這話怎麽說？

這個社會上還是有一定的歧視，林野有顧慮，他很喜歡周丞堯，收起妄想但做朋友還是可以的。如果知道他是GAY，周丞堯會怎麽想？會遠離嗎？

直男和GAY之間有壁。

“我只想打比賽。”林野喝了一大口水才壓下心跳。“沒想過。”

“談過嗎？”

“沒有。”林野靠回座位，餘光看周丞堯冷峻的側臉。嗓子發幹，他喝完剩餘的半瓶水，開口，“你呢？”

話出口那瞬間，林野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尾指都在發抖。

心裏轟隆隆的喘不過氣。

膨脹了，什麽話都敢問，真是膨脹！

到底誰給他的勇氣？

飄了。

“也沒有。”周丞堯的嗓音冷淡。

“真好。”林野由衷嘆完迅速反應過來，硬著頭皮解釋，“不談戀愛能專註打比賽，不被分神。你還小，過幾年再談也不晚。”

周丞堯沒有對象？那阿酷就是在胡扯了？很好，阿酷在林野這裏已經是盒子了，以後見一次殺一次。

“是嗎？”周丞堯饒有興味乜向林野，“你這麽想？”

“圈子現在整體還是浮躁，而且年紀小的話，不能很好的對感情負責。”

“嗯？”

“事業不穩定，感情會有很多變數。喜歡光環還是喜歡這個人？跌落之後呢？還能繼續嗎？這是個非常容易一夜爆紅的行業，也容易跌入谷底屁都不是，很多東西非常虛。”林野冷眼看他的前隊友們曾經一夜爆紅，他們狂歡過，他們跌落過，泡沫會散，“如果純粹喜歡睡粉，就不用考慮我說的這些問題。”

“你睡粉嗎？”

林野直接被水嗆住，狠狠咳嗽，前方正好紅燈周丞堯停車順著林野的背。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 ，他碰到林野的脊背，薄薄的，很瘦，骨頭分明。

林野的臉漲紅，連忙擡手示意周丞堯不要再順了，再順下去他就原地爆炸了。周丞堯的手停下，卻沒有立刻收回去，他就落在林野的背上。約莫有幾秒，他的手上移到林野的後腦勺，揉了一把。低沈的笑聲從他的胸腔落了出來，十分性感，“K神，我是你的粉絲。”

然後收回手坐直啟動引擎，車開了出去，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林野恍惚了半晌沒回過神，到基地還在暈，周丞堯什麽意思？周丞堯是林野粉絲這件事，林野早就知道，需要再強調一遍嗎？

車進基地剛停穩，後面白色奧迪就開了進來，車燈耀眼。周丞堯蹙眉降下車窗回頭，修長手臂搭在車窗上，“李飛你會關遠光嗎？”

李飛的車窗也沒關，一腳剎車，副駕駛的天明一頭撞到了儀表臺上，嗷的一聲慘叫，“肥肥我操你啊！”

他推了下鼻梁上厚厚的眼鏡片，轉身看周丞堯，“什麽？”

周丞堯解開安全帶，已經對李飛的車技絕望了，推開車門下車，“以後你別開車了，陳傑呢？”

“回昆山了。”

副駕駛的天明從車裏爬出來，轉身直奔基地的洗手間。

“天明喝酒了？”

“喝了一點。”李飛下車轉身去副駕駛拿出個外賣盒，“給你帶的燒烤。”一擡頭看到大G副駕駛出來的林野，李飛呀了一聲，倏然轉頭看周丞堯，“K神和你在一起？”

“我吃過晚飯了。”周丞堯聞到盒子裏的辣椒味就放棄了給林野吃的念頭，蹙眉道，“明天有比賽天明還喝酒？沒數？”

“喝的很少，沒事。”李飛說，“你也早點休息去吧。”

“燒烤別吃了，都是辣椒。”

“年紀輕輕養生鬼才。”李飛忍不住吐槽，“要不要明天在你的保溫杯裏放幾顆枸杞？”

周丞堯目光冷下去，李飛不開玩笑了，說道，“有數有數你趕緊帶K神去睡覺吧，明天早點起，十點就得去賽場，訓練兩個小時。”

帶K神去睡覺？

周丞堯輕飄飄的黑眸落到林野身上，繞了一圈心情好了很多。暫時放過了李飛和陳明，這兩個人臭味相投，毫無節制的吃，肆無忌憚的胖，減肥減的三心二意。周丞堯不想給他們一個眼神，手插兜邁開長腿信步往基地裏走，“明天早上十點，遲到罰一千。”

李飛把周丞堯恭送進電梯，周丞堯才擡手擋在電梯門上，等後面的林野。

“明天K神一起去嗎？”李飛覺得林野這個位置還挺尷尬的，PUBG的替補位和LOL那些不太一樣，輪換的機會太小了。官方強制替補位，也就是隨便填個有比賽資格的隊員名字上去，不會真的帶到賽場。

“為什麽不去？”周丞堯看向李飛，“你還不走？”

“走了走了。”李飛轉身就跑。

林野本來想等下一趟電梯，結果周丞堯在電梯裏等他，還特意擋了電梯門。林野快步走進去，按下四樓。“謝謝。”

周丞堯收回手站到對面，擡眸註視著林野。

四層，電梯很快就到了四樓，周丞堯和林野同時伸手去擋電梯，周丞堯擡起下巴頦，“你先出。”

林野出去，渾身不自在，周丞堯照顧他是照顧的非常細心，林野自己都沒這麽上心過。“那我回去了。”

“晚安。”

“晚安。”

林野打開門進去關上，那灼燒的目光似乎才消失，他摸了下鼻子。周丞堯那句睡粉麽，是不是配合後面的我是你的粉絲食用？

周丞堯在撩他？

林野抹了一把臉深吸氣直紮洗手間，這個設想很大膽啊。

第二天林野起的很早，他下樓收拾外設碰上陳傑，陳傑打著哈欠看到林野從周丞堯的電腦前拿走鍵盤。懵了幾秒，說道，“堯哥的電腦給你用了？”

林野：“……”

“不能用嗎？”

陳傑遞給林野一盒牛奶，“堯哥以前不讓人碰他的東西。”

林野點頭，說道，“我不知道這個。”

周丞堯讓林野用電腦這個事太親密了，陳傑驚訝完發現自己多話了，連忙說，“也沒什麽，堯哥讓你用就是可以。”

林野把自己的外設裝進背包裏放到椅子上，只有周丞堯的外設還沒收，林野不好動他的東西就拿著牛奶出去了，到餐廳碰到了一隊教練沈木，林野就順手把牛奶送給了沈木。

林野是從不喝別人給的東西，他剛打職業的時候，因為喝了一瓶別人給的水差點死在臺上。

為什麽喝周丞堯的水？周丞堯又不是別人。

“怎麽起這麽早？”

“睡不著。”林野笑了下，“老年作息。”

他雖然和沈木年紀差距有些大，可能有著差不多的經歷，林野和沈木沒有什麽距離感。

“二十三歲就老？”沈木喝著粥，看向林野。“KG怎麽樣？”

林野剝著雞蛋，說道，“非常好。”

沈木之前也是職業選手，打CF成名，一五年傷病退役，消失了幾年。現在又簽入KG成為教練，重新回到賽場。

“我們在賽場還碰過面，記得嗎？”沈木笑了一聲，看林野，“S4上，我們在半決賽上栽你們手裏，死的很慘，那年你們隊拿到了CFS亞軍。”

之後CF涼了，FW成立PUBG分部，林野又轉入PUBG開始打職業賽。

林野咬了一口雞蛋，又看向沈木，他不記得沈木這個人。不過那場比賽他知道，十六歲，少年無所畏懼。老王說打進決賽林野能拿到十萬獎金，林野就打到了亞軍。

可這個成績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錢或者多少名氣，FW的運營也應了這個名字，就是廢物。很快林野就涼透了，依舊沒人認識他，繼續打下去也沒有錢。

“我們隊被你按著打。”沈木嘖了一聲，“新銳戰神就是猛。”

林野訕訕的放下雞蛋伸出手，“沈教練，重新認識下，現在我是KG新人。”

沈木揚眉，跟林野碰了下手說道，“聊聊過去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林野收回手放下剩餘的半個雞蛋，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多麽狂的浪最後還是會被淹沒，自然規律，沒什麽好聊的。”游戲換了一茬又一茬，游戲沒了，過去也被時間淹沒。

林野說完覺得自己老氣橫秋的，沒什麽意思，喝了一口麥片粥，“就這麽回事唄。”

他能被那麽多人恨，也是有原因的，少年成名，狂妄的不行，得罪了不少人。他好像也對面前的沈木大放厥詞過，風水輪流轉，真刺刺。

“沈教練，你不會也是來諷刺我的吧？”

“諷刺是真沒有，只是唏噓電競行業的殘酷。”沈木說著微一擡頭看到進門的周丞堯，“呦，阿堯起這麽早？”

林野回頭，餐廳是落地玻璃。早晨的陽光正好，鋪撒進來。周丞堯從光裏走出來，膚色偏白，長腿筆挺氣勢凜然。他大概是沒睡醒，俊眉緊蹙耷拉著眼，走到林野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吃什麽？”林野從驚心動魄的心跳中拉回理智，強行移開眼，盛粥給周丞堯。放的時候碰到周丞堯的手，周丞堯順勢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林野倏然擡頭，周丞堯面不改色的松開林野，“手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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