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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離開的十月和裴晚秋，兩人的話題已經從大門轉移到了中午吃什麽上。
老板的戲可真多啊，張特助任勞任怨的嘆口氣，給師傅們結了賬，走進家門。
因為家裏線路老化，空調送來之後沒法裝，需要找村裏的電工改線路和電閘。
電工最近在抄電表，說讓十月等等。
裴晚秋到底沒有吹上空調，張特助送了木料，傍晚同裴晚秋說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晚飯過後，兩人便匆匆離開了。
十月目送車子離開，眼看著車子行駛到村口又突然停了下來，也不知怎麽了。
十月楞了下，往前走去。
遠遠看到裴晚秋下了車往這邊走。
走到近前，十月問：“怎麽了嗎？忘了東西？”
裴晚秋低頭看著他，許久突然張開手臂擁抱十月，低聲詢問：“要不要去蘅市待一陣？”
被抱的太緊，十月難受的推著人，搖頭，“不去哦。”
裴晚秋松開手，道：“那……再見。”
十月彎起眼睛，“再見。”
“回去吧。”
十月：“好哦。……沒忘東西？”
裴晚秋：“忘了。”
“啊？什麽，我回去給你拿。”
裴晚秋握住他的手腕，說道：“帶不走，先不拿了。天氣太熱，先別去地裏了。”
“好哦。”
車子再次動了起來。
車內，張特助坐在副駕駛，裴晚秋坐在後座。
張特助透過後視鏡看向裴晚秋，欲言又止，“老板……你……”
裴晚秋擡眼，“想說什麽？”
“我那個……你……十月……他……”張特助也不知道怎麽說。
裴晚秋不笑的時候瞧起來很嚴肅，也讓人覺得壓力很大，張特助漸漸沒了聲音。
裴晚秋闔眼養神，說道：“多做事，少說話。”
“好的老板。啊，對了老板，威廉醫生說建議你去覆診。”
裴晚秋：“你來安排時間，國慶節之後吧。”
“好的。”
*
厚重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瞧瞧，瞧瞧，嘖嘖，了不得了啊，這大門氣派，還有這熱水器，大牌子的吧，呀，空調？都用上空調了啊，十月你發達了啊，嘖嘖嘖……”一婦女推開十月家的院門，一進來看都不看院中的十月，如同進了自己家，這裏走，那裏翻看，嘴裏嘖嘖有聲，“看來老太婆沒少給你留錢啊，還說什麽沒錢，這才幾年啊，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十月站起身，看著婦女到處翻看，最終手裏拿著一把新的剪刀和鋤頭，要不是空調和熱水器一時弄不下來，拿不走，她指定要拿那兩件的，十月慢吞吞的開口：“大姑……”
婦女停在院落，嫌棄的看著十月：“還是這麽傻。”
十月抿唇不答。
婦女：“算了算了，也和你說不著，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商量了，你若是能一次性拿出十萬，我們就同意你把老太婆的墳遷回來。”
“十萬？”十月慢慢瞪大眼睛，幾個叔伯姑姑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改口都是要十五萬的，不知怎麽的一下子降了這麽多。
婦女：“十萬還嫌多？老太婆給你爹那處房子可都不止這個價，就這一次這個價，你要是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讓老太婆的墳遷回來。”
十月說：“我沒有那麽多錢，你們得給我一點時間湊錢。”
婦女臉上這才好看起來，哼了一聲：“給你半個月時間，到時候我們一起來簽協議。”說完，便帶著順來的剪刀和鋤頭走了。
一般各家的私事鄰裏是不好多管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婦女走後，劉嬸子過來，擔憂道：“十月，沒事吧，聞翠花沒欺負你吧？你要用錢是不是，嬸子那裏有些先借給你用。”
十月瞇著眼睛笑，悄聲說：“我都快攢到十五萬了，沒想到姑姑他們降價了，嘿嘿，太好了。”
劉嬸子心頭一酸，“你這傻孩子，吃了虧還笑的這麽高興，遷個墳憑什麽讓你花錢讓他們同意。”
十月：“花錢買個安心嘛，不然姑姑他們天天來鬧，或者去刨墳可怎麽辦哦。”
劉嬸子又罵了一句：“也對，這幾個喪良心的能幹的出來！”
其實一切事情都有跡可循。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聞十月的父親從小學習好，聞奶奶舉全家之力供他上學。大學是考上了，也留在大城市工作了，取了個漂亮姑娘，沒想到漂亮姑娘說沒房子不嫁。
聞奶奶勒緊褲腰帶，咬牙買了房子，大姑因此換親去了別家，叔伯也輟學回家了，心裏頭沒有埋怨是不可能的。
誰想到聞父不是個東西，也許是從小被慣壞了，找了個媳婦兒同樣不是省油的燈。
生了個孩子倒是負負得正了。
聞奶奶將一生都搭在了聞父身上，死了，還把老家的房子留給了十月一人，其他人半點沒沾到，氣的幾個孩子破口大罵，把老家裏面的東西能搬的全都搬走了，只給十月留了個空殼。
高中畢業之後，十月回到鄉下，想把奶奶的墳遷回來。叔伯姑姑毛足勁兒難為十月，似乎是想將曾經受的委屈全部撒在十月身上。
這麽多年那幾個人總算松口了，十月笑的開心。
*
原本說好的，國慶節要帶著十月一起去玩。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裴肖筱參加了一個學術會，剛巧國慶節要出國研討。
她郁悶的每隔幾天都要同十月打一個電話。
聊著聊著，發現十月自己來了蘅市，裴肖筱眼睛一亮，算了算時間，她能趕在國慶節結束前回來，她撒嬌說著：“十月啊，你著急回去嗎，再待一陣吧，求你了，之前都說好了要帶著你去周邊玩的。”
和叔伯姑姑們的協議簽好了，這邊公墓也打好了招呼，之後只剩下請人看時間遷墳了，確實不太著急，加上壓在心頭上十來年的事情即將解決，十月也忍不住放松下來，點頭道：“好哦，我等你。”
裴肖筱有一肚子的話還要再勸，沒想到十月答應的這樣幹脆，大喜之下說道：“十月，你後天來接機吧，我想看到你啊，我後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好不好嘛~~”
“……好哦。”
“十月，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十月抿唇，害羞的笑。
從沒接過機，聽說不能空手的。
十月也不知要準備什麽，看到路邊有賣發箍的，就買了一個鑲著一個大大笑臉的發箍戴在頭上。
飛機有可能推遲或者延後，下午三點的飛機，十月下午一點多就等在了接機口。
兩點五十多的時候，就看裴肖筱一身鵝黃套裝，踩著板鞋，風風火火的往這邊跑來。張開雙手往十月身上撲。
十月雙手垂著，胸口往後縮，盡量不貼到裴肖筱的身體。
再被裴肖筱帶著蹦了幾下之後，一只手拿開了裴肖筱的胳膊，十月獲得自由。
順著這只手看過去，沒想到是裴晚秋，他一手拖著兩個行李箱，一手鉗制著裴肖筱。
十月：“？裴先生？”
裴晚秋溫柔笑著：“十月，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裴晚秋說：“走吧，車在外面，你穩當點。”後一句是對著裴肖筱說的。
裴肖筱哼了一聲，拉上自己的行李，看向十月的頭上，“十月你頭上的是什麽？”
十月這才想起了，拿下來，指著發箍上的笑臉道：“是笑笑，送你。”
“真的？謝謝十月。”裴肖筱接過去高興的戴在頭上。
裴晚秋側頭看向十月，“我沒有禮物嗎？”
十月抿唇：“我沒想到你也在。”
“那先欠著。”
十月：“好哦。”
一個高大的男生從後面匆匆追上來，從中間將十月和裴肖筱擠開。
男生高大健氣，發尾挑染著幾縷紫色，力氣極大，擠的十月往旁邊倒。
裴晚秋伸手一攬，圈住十月的腰，將他往旁邊一提，躲開男生。
裴肖筱生氣的看著男生：“何非你做什麽啊，討不討厭？”
何非敵視的瞥了十月一眼，不經意間對上裴晚秋的視線，下意思的縮了縮脖子，“肖筱，回去順路，我們一起走吧。”
裴肖筱推了何非一下，“誰和你順路，起開！”快走兩步，追上前面的十月和裴晚秋，何非立刻跟上。
不遠處。
“歡迎回來！”一個長相帥氣，打扮時尚，染著一頭粉毛的男子熊抱住另一位男子。若是往常，被抱的人不說給他一個過肩摔吧，肯定會一臉嫌棄的推開他，並躲得遠遠的，此時男子並沒動作，只怔怔的看著一個方向。
婁希文問道：“怎麽了，看什麽呢，有美女？嗚嗚……我看看是哪個小妖精勾了徐大少的魂兒~~”
徐驚宇推開婁希文湊上來的嘴巴，掙開他的手臂：“要是讓你的粉絲看到了，不想混了？”
婁希文：“看就看唄，餵，回神了，你到底在看什麽？”
徐驚宇甩了甩頭，微微皺眉，“好像是……也許是我看錯了。”
“走吧，我給你設了接風宴。”
徐驚宇沒什麽興趣道：“不想去，累。”
婁希文泫然欲泣，指尖點著徐驚宇的胸口，“被哪個小妖精掏空了，嗚嗚……”
徐驚宇頭痛的捏眉，“我去還不行嗎？”
“嘻嘻，走啦。別拉著臉了，吃完我就送你回家。”
*
車上，裴肖筱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她提問或者回答，十月都一一耐心應著。
何非扒在副駕駛上，不住的扭頭，想要搭話，裴肖筱理都不理他。
前方紅綠燈，裴晚秋緩緩踩下剎車，指尖敲敲方向盤，“何少爺。”
何非立刻回頭，板板正正坐好。
後面的裴肖筱嬉笑，何非微微臉紅。
裴肖筱再次詢問十月來市裏辦什麽事情，十月搖頭沒說，扶了扶要歪倒的裴肖筱。
路上車流不多，車子很快達到目的地。
何非先到家，他扶著副駕駛座的門把手，不想下車，扭頭看向後排的裴肖筱：“要不我也去老宅給裴奶奶她老人家問個好？”
裴肖筱皺鼻子，“不用，不差你一個。”
何非的眼睛從裴肖筱看到十月，又看到裴晚秋，張口欲言。
裴晚秋勾了下唇，“慢走。”
何非：“……哦。”他垂頭喪氣的推開車門下車，臨關車門的時候，腦袋伸進來，說道：“肖筱，我們學校見啊。”
裴肖筱嫌棄擺手：“趕緊走，別耽誤我回家。”
車子再次開走。
裴晚秋先帶著人去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裴肖筱的行李在車上沒有拿下來，裴肖筱拿上十月的背包，放在了他之前住過的那間屋子。與第一次來到這裏相比，第二次進入這棟房子的十月少了些拘謹。
裴肖筱毫無形象的攤在沙發上，說口渴。
十月站起身，去廚房取來阿姨提前備好的果汁。
裴肖筱轉身趴在沙發背上，瞧著十月的一舉一動。
“十月喜歡這裏？”裴肖筱突然開口道。
十月疑惑，他將冰涼的果汁遞給裴肖筱，囑咐道：“有些涼，慢些喝。你剛剛說什麽？”
“啊，沒什麽。晚上我們吃什麽？”
十月：“你想吃什麽？我看冰箱裏面有不少東西，我一會兒做些。”
裴肖筱笑道：“我們十月可真賢惠啊，不知會便宜哪家姑娘。”
十月不好意思的摸頭，沒錢沒房沒車沒學歷，估計找不到姑娘了。
裴肖筱：“十月喜歡什麽樣的，我幫你看著點。”
正說著裴晚秋從二樓走下來，“你瞧人的眼光不敢恭維，還是別禍害人了。”
裴肖筱撅嘴，“我哪有！”
裴晚秋細數：“杜月楊，杜西嶺……讓我想想還有……”
杜月楊，杜西嶺這兩個名字就好像裴肖筱的命門，一戳就死，她瞬間閉嘴。
見裴肖筱啞火，裴晚秋看向十月，問道：“肖筱說的對，十月喜歡什麽樣的呢？我也幫著參謀參謀，好看的？溫柔的？有能力的？有錢的？高大的？溫文爾雅的？嗯~”
裴晚秋每說一句，十月就縮一下，最後縮成小小一團。
一看他就是在逗人，裴肖筱卻覺得有些奇怪，看看裴晚秋又看看十月，擡手推了裴晚秋一下，道：“哥，你不許欺負人。”
裴晚秋身體往後退，靠在沙發背上，“啊，抱歉。”
十月搖頭。
話題又回到晚飯上。
裴肖筱說想吃魚、想吃羊肉、還想吃扇貝。
十月說都可以做。
裴晚秋讓她適可而止。
正說著，裴肖筱的手機有視頻打進來。
裴肖筱接通。
“肖筱啊。”一道慈祥的聲音。
十月往旁邊移了下，躲開鏡頭。
裴肖筱撒嬌道：“奶奶啊~~”
裴奶奶：“想奶奶沒有？”
“好想好想。”
裴奶奶：“我讓王媽煮了你愛吃的菜，晚上來大宅吃飯，把你哥哥也叫上。”
裴肖筱：“啊？”她擡頭看了看裴晚秋和十月。
“來奶奶家吃個飯都這麽為難了？”
裴肖筱：“啊，沒有沒有。”
裴奶奶：“不方便？”
裴肖筱頓了下說道：“十月在這裏。”
裴肖筱曾經出的事家裏都知道，也都知道是十月救的人，也送上了謝禮，沒想到十月合了裴肖筱的眼緣，她一有空就往大槐村跑，要是只做朋友，家裏是不反對的，要是再發展別的關系，是不妥的，他的原生家庭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裴奶奶瞇了下眼睛，“那個小朋友啊？把他也叫上吧。”
裴肖筱：“啊這……”她看向鏡頭外的十月。
裴晚秋微微皺眉看著裴肖筱。
裴肖筱做告饒狀。
十月往前湊了些，出現在鏡頭中，“裴奶奶您好，我是聞十月。”
鏡頭中，頭發花白的老人慈祥的笑著：“小十月啊，你好，晚上跟著肖筱和晚秋來家裏吃飯吧。”
十月道：“奶奶，我就不去打擾了。”
裴奶奶：“十月啊，你之前救了肖筱，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之前沒有機會，今日難得，我和她爺爺要親自感謝你的。飯菜上有什麽忌口嗎？”
十月：“我……”
裴晚秋上前，手心貼在十月後背，輕輕拍了拍，拿過裴肖筱的手機：“奶奶，我們一會兒過去，十月不吃姜，別的沒有忌口的。”
“好好，路上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
十月看著裴晚秋，裴肖筱也看向裴晚秋。
十月：“裴先生……”他隱隱有些不安。
裴晚秋放在十月後背的手一直沒有拿下來，往前輕輕推了推他，“累了吧，去樓上洗漱一下，時間還早，睡一覺都可以，櫃子裏面有衣服，時間到了我會叫你，別怕。”
“……哦。”十月應了一聲，慢慢往樓上走去。
裴肖筱收回視線，“哥，我一會兒和你們一起去吧，家裏還有收拾好的客房嗎？”
裴晚秋提著裴肖筱的後衣領，往外走，“回爸媽家，回去梳洗一下，你這樣去很失禮。”
裴肖筱掙紮，“我行李裏面有換洗的衣服。”
裴晚秋將人扔出門外：“爸媽一直在家裏等你，回去報個平安。”
哐——
大門無情的在眼前關上，裴肖筱氣的跳腳。
司機老李等在樓下，看到裴肖筱下來，發動車子，“小姐去哪裏？”
裴肖筱：“說了不許叫我小姐，叫我肖筱就行，李叔回愛蕓別墅！”
“好，坐穩了。”
*
衣櫃裏有合適的睡衣，尺寸合適的內衣褲都有。
一看便是提前備好的。
十月簡單洗漱之後，躺在床上。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也許是最近來回折騰實在疲憊，也許是壓在心頭多年的事情解決了，十月不多會兒便陷入綿軟的被褥，沈沈睡去。
晚上七點，華燈初上。
裴晚秋走上樓，客房沒有動靜，他想了想，打開房門，輕輕走進去。
按亮光線柔和的落地燈，室內灑下一片誘人的暖黃。十月似乎沒有被光線打擾，睡得仍舊香甜。
裴晚秋在床邊坐下，垂眸，靜靜的凝視十月的睡顏。
許久之後，他慢慢擡手，溫柔的順了順十月額前的發，手心往下，滑過眉尾、臉頰、下巴，又往上按在唇角。
這確實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卻像罌粟一樣讓人一點一點成癮，最後難以戒掉。
許是裴晚秋摸的癢了，十月慢慢從睡夢中蘇醒。
一雙好看，純粹的，不被世俗汙濁的眼睛望向裴晚秋。
啊，這可真是一雙美麗的眼睛啊。讓人想要完完整整的住在裏面，裴晚秋在心中深深的喟嘆著。
十月睡得有些懵，忍不住嗯了一聲。
裴晚秋指尖微微抽動，他緩緩勾唇，溫柔笑道：“十月，醒醒，要出發了哦。”
直到坐上車十月都是羞赧的。
十月穿了一身衣櫃中備好的套裝，很合身，也很適合他，既顯得得體，也不會過分正式而拘謹。
低頭，瞧見十月捏著衣角的小動作。
裴晚秋開口道：“不要緊張，奶奶並不苛刻，有我在。”
十月：“空手上門很失禮，我需要帶些什麽嗎？”
裴晚秋問：“十月想帶什麽？”
十月遲疑道：“果籃？禮盒？”
裴晚秋眼中蓄上笑意：“不錯的選擇，那要不要考慮一下百合呢？”
“可以嗎？”
“可以，李叔，前面花店停一下。”
老李應道：“好的老板。”
轉過一個街角，車子緩緩停在一處花店外。在裴晚秋的參考下，十月選了一束百合花。價格實惠，十月付了錢，再次坐上車，車子平穩的匯入車流。
車子到達目的地。
莊園的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順著車道，進入院內停車場，往常較為空曠的停車場內停了五輛顏色亮麗的車子。
裴晚秋微微皺了皺眉，以奶奶的處事方式，他並不覺得是奶奶私自叫來了這許多人。
帶著十月走過小.徑，穿過花園，燈火通明的住宅大門出現在眼前。
裴肖筱來的早，等在門口。看到兩人，馬上迎了過來，一副心虛的樣子。
裴晚秋看著她。
裴肖筱老實交代：“我就和堂姐聊了會兒天，也不知道是哪句引起了她的註意，我一來，堂姐他們全到了，都在屋裏呢。”她豎起雙手，歉意道：“抱歉啊十月，我不是故意的，飯桌上若是她們說了什麽，你不要在意，我定饒不了她們。”
裴晚秋伸手壓在裴肖筱頭頂，將她往後一擰，說道：“今年的零花錢減半。”
裴肖筱不忿，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垂頭喪氣的往前走。
裴晚秋微微彎腰，眼睛直視十月的眼睛：“別怕，有我在。”
十月晃了下神，隨後點頭，不規律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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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離開的十月和裴晚秋，兩人的話題已經從大門轉移到了中午吃什麽上。
老板的戲可真多啊，張特助任勞任怨的嘆口氣，給師傅們結了賬，走進家門。
因為家裏線路老化，空調送來之後沒法裝，需要找村裏的電工改線路和電閘。
電工最近在抄電表，說讓十月等等。
裴晚秋到底沒有吹上空調，張特助送了木料，傍晚同裴晚秋說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晚飯過後，兩人便匆匆離開了。
十月目送車子離開，眼看著車子行駛到村口又突然停了下來，也不知怎麽了。
十月楞了下，往前走去。
遠遠看到裴晚秋下了車往這邊走。
走到近前，十月問：“怎麽了嗎？忘了東西？”
裴晚秋低頭看著他，許久突然張開手臂擁抱十月，低聲詢問：“要不要去蘅市待一陣？”
被抱的太緊，十月難受的推著人，搖頭，“不去哦。”
裴晚秋松開手，道：“那……再見。”
十月彎起眼睛，“再見。”
“回去吧。”
十月：“好哦。……沒忘東西？”
裴晚秋：“忘了。”
“啊？什麽，我回去給你拿。”
裴晚秋握住他的手腕，說道：“帶不走，先不拿了。天氣太熱，先別去地裏了。”
“好哦。”
車子再次動了起來。
車內，張特助坐在副駕駛，裴晚秋坐在後座。
張特助透過後視鏡看向裴晚秋，欲言又止，“老板……你……”
裴晚秋擡眼，“想說什麽？”
“我那個……你……十月……他……”張特助也不知道怎麽說。
裴晚秋不笑的時候瞧起來很嚴肅，也讓人覺得壓力很大，張特助漸漸沒了聲音。
裴晚秋闔眼養神，說道：“多做事，少說話。”
“好的老板。啊，對了老板，威廉醫生說建議你去覆診。”
裴晚秋：“你來安排時間，國慶節之後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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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瞧瞧，瞧瞧，嘖嘖，了不得了啊，這大門氣派，還有這熱水器，大牌子的吧，呀，空調？都用上空調了啊，十月你發達了啊，嘖嘖嘖……”一婦女推開十月家的院門，一進來看都不看院中的十月，如同進了自己家，這裏走，那裏翻看，嘴裏嘖嘖有聲，“看來老太婆沒少給你留錢啊，還說什麽沒錢，這才幾年啊，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十月站起身，看著婦女到處翻看，最終手裏拿著一把新的剪刀和鋤頭，要不是空調和熱水器一時弄不下來，拿不走，她指定要拿那兩件的，十月慢吞吞的開口：“大姑……”
婦女停在院落，嫌棄的看著十月：“還是這麽傻。”
十月抿唇不答。
婦女：“算了算了，也和你說不著，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商量了，你若是能一次性拿出十萬，我們就同意你把老太婆的墳遷回來。”
“十萬？”十月慢慢瞪大眼睛，幾個叔伯姑姑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改口都是要十五萬的，不知怎麽的一下子降了這麽多。
婦女：“十萬還嫌多？老太婆給你爹那處房子可都不止這個價，就這一次這個價，你要是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讓老太婆的墳遷回來。”
十月說：“我沒有那麽多錢，你們得給我一點時間湊錢。”
婦女臉上這才好看起來，哼了一聲：“給你半個月時間，到時候我們一起來簽協議。”說完，便帶著順來的剪刀和鋤頭走了。
一般各家的私事鄰裏是不好多管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婦女走後，劉嬸子過來，擔憂道：“十月，沒事吧，聞翠花沒欺負你吧？你要用錢是不是，嬸子那裏有些先借給你用。”
十月瞇著眼睛笑，悄聲說：“我都快攢到十五萬了，沒想到姑姑他們降價了，嘿嘿，太好了。”
劉嬸子心頭一酸，“你這傻孩子，吃了虧還笑的這麽高興，遷個墳憑什麽讓你花錢讓他們同意。”
十月：“花錢買個安心嘛，不然姑姑他們天天來鬧，或者去刨墳可怎麽辦哦。”
劉嬸子又罵了一句：“也對，這幾個喪良心的能幹的出來！”
其實一切事情都有跡可循。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聞十月的父親從小學習好，聞奶奶舉全家之力供他上學。大學是考上了，也留在大城市工作了，取了個漂亮姑娘，沒想到漂亮姑娘說沒房子不嫁。
聞奶奶勒緊褲腰帶，咬牙買了房子，大姑因此換親去了別家，叔伯也輟學回家了，心裏頭沒有埋怨是不可能的。
誰想到聞父不是個東西，也許是從小被慣壞了，找了個媳婦兒同樣不是省油的燈。
生了個孩子倒是負負得正了。
聞奶奶將一生都搭在了聞父身上，死了，還把老家的房子留給了十月一人，其他人半點沒沾到，氣的幾個孩子破口大罵，把老家裏面的東西能搬的全都搬走了，只給十月留了個空殼。
高中畢業之後，十月回到鄉下，想把奶奶的墳遷回來。叔伯姑姑毛足勁兒難為十月，似乎是想將曾經受的委屈全部撒在十月身上。
這麽多年那幾個人總算松口了，十月笑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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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說好的，國慶節要帶著十月一起去玩。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裴肖筱參加了一個學術會，剛巧國慶節要出國研討。
她郁悶的每隔幾天都要同十月打一個電話。
聊著聊著，發現十月自己來了蘅市，裴肖筱眼睛一亮，算了算時間，她能趕在國慶節結束前回來，她撒嬌說著：“十月啊，你著急回去嗎，再待一陣吧，求你了，之前都說好了要帶著你去周邊玩的。”
和叔伯姑姑們的協議簽好了，這邊公墓也打好了招呼，之後只剩下請人看時間遷墳了，確實不太著急，加上壓在心頭上十來年的事情即將解決，十月也忍不住放松下來，點頭道：“好哦，我等你。”
裴肖筱有一肚子的話還要再勸，沒想到十月答應的這樣幹脆，大喜之下說道：“十月，你後天來接機吧，我想看到你啊，我後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好不好嘛~~”
“……好哦。”
“十月，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十月抿唇，害羞的笑。
從沒接過機，聽說不能空手的。
十月也不知要準備什麽，看到路邊有賣發箍的，就買了一個鑲著一個大大笑臉的發箍戴在頭上。
飛機有可能推遲或者延後，下午三點的飛機，十月下午一點多就等在了接機口。
兩點五十多的時候，就看裴肖筱一身鵝黃套裝，踩著板鞋，風風火火的往這邊跑來。張開雙手往十月身上撲。
十月雙手垂著，胸口往後縮，盡量不貼到裴肖筱的身體。
再被裴肖筱帶著蹦了幾下之後，一只手拿開了裴肖筱的胳膊，十月獲得自由。
順著這只手看過去，沒想到是裴晚秋，他一手拖著兩個行李箱，一手鉗制著裴肖筱。
十月：“？裴先生？”
裴晚秋溫柔笑著：“十月，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裴晚秋說：“走吧，車在外面，你穩當點。”後一句是對著裴肖筱說的。
裴肖筱哼了一聲，拉上自己的行李，看向十月的頭上，“十月你頭上的是什麽？”
十月這才想起了，拿下來，指著發箍上的笑臉道：“是笑笑，送你。”
“真的？謝謝十月。”裴肖筱接過去高興的戴在頭上。
裴晚秋側頭看向十月，“我沒有禮物嗎？”
十月抿唇：“我沒想到你也在。”
“那先欠著。”
十月：“好哦。”
一個高大的男生從後面匆匆追上來，從中間將十月和裴肖筱擠開。
男生高大健氣，發尾挑染著幾縷紫色，力氣極大，擠的十月往旁邊倒。
裴晚秋伸手一攬，圈住十月的腰，將他往旁邊一提，躲開男生。
裴肖筱生氣的看著男生：“何非你做什麽啊，討不討厭？”
何非敵視的瞥了十月一眼，不經意間對上裴晚秋的視線，下意思的縮了縮脖子，“肖筱，回去順路，我們一起走吧。”
裴肖筱推了何非一下，“誰和你順路，起開！”快走兩步，追上前面的十月和裴晚秋，何非立刻跟上。
不遠處。
“歡迎回來！”一個長相帥氣，打扮時尚，染著一頭粉毛的男子熊抱住另一位男子。若是往常，被抱的人不說給他一個過肩摔吧，肯定會一臉嫌棄的推開他，並躲得遠遠的，此時男子並沒動作，只怔怔的看著一個方向。
婁希文問道：“怎麽了，看什麽呢，有美女？嗚嗚……我看看是哪個小妖精勾了徐大少的魂兒~~”
徐驚宇推開婁希文湊上來的嘴巴，掙開他的手臂：“要是讓你的粉絲看到了，不想混了？”
婁希文：“看就看唄，餵，回神了，你到底在看什麽？”
徐驚宇甩了甩頭，微微皺眉，“好像是……也許是我看錯了。”
“走吧，我給你設了接風宴。”
徐驚宇沒什麽興趣道：“不想去，累。”
婁希文泫然欲泣，指尖點著徐驚宇的胸口，“被哪個小妖精掏空了，嗚嗚……”
徐驚宇頭痛的捏眉，“我去還不行嗎？”
“嘻嘻，走啦。別拉著臉了，吃完我就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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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裴肖筱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她提問或者回答，十月都一一耐心應著。
何非扒在副駕駛上，不住的扭頭，想要搭話，裴肖筱理都不理他。
前方紅綠燈，裴晚秋緩緩踩下剎車，指尖敲敲方向盤，“何少爺。”
何非立刻回頭，板板正正坐好。
後面的裴肖筱嬉笑，何非微微臉紅。
裴肖筱再次詢問十月來市裏辦什麽事情，十月搖頭沒說，扶了扶要歪倒的裴肖筱。
路上車流不多，車子很快達到目的地。
何非先到家，他扶著副駕駛座的門把手，不想下車，扭頭看向後排的裴肖筱：“要不我也去老宅給裴奶奶她老人家問個好？”
裴肖筱皺鼻子，“不用，不差你一個。”
何非的眼睛從裴肖筱看到十月，又看到裴晚秋，張口欲言。
裴晚秋勾了下唇，“慢走。”
何非：“……哦。”他垂頭喪氣的推開車門下車，臨關車門的時候，腦袋伸進來，說道：“肖筱，我們學校見啊。”
裴肖筱嫌棄擺手：“趕緊走，別耽誤我回家。”
車子再次開走。
裴晚秋先帶著人去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裴肖筱的行李在車上沒有拿下來，裴肖筱拿上十月的背包，放在了他之前住過的那間屋子。與第一次來到這裏相比，第二次進入這棟房子的十月少了些拘謹。
裴肖筱毫無形象的攤在沙發上，說口渴。
十月站起身，去廚房取來阿姨提前備好的果汁。
裴肖筱轉身趴在沙發背上，瞧著十月的一舉一動。
“十月喜歡這裏？”裴肖筱突然開口道。
十月疑惑，他將冰涼的果汁遞給裴肖筱，囑咐道：“有些涼，慢些喝。你剛剛說什麽？”
“啊，沒什麽。晚上我們吃什麽？”
十月：“你想吃什麽？我看冰箱裏面有不少東西，我一會兒做些。”
裴肖筱笑道：“我們十月可真賢惠啊，不知會便宜哪家姑娘。”
十月不好意思的摸頭，沒錢沒房沒車沒學歷，估計找不到姑娘了。
裴肖筱：“十月喜歡什麽樣的，我幫你看著點。”
正說著裴晚秋從二樓走下來，“你瞧人的眼光不敢恭維，還是別禍害人了。”
裴肖筱撅嘴，“我哪有！”
裴晚秋細數：“杜月楊，杜西嶺……讓我想想還有……”
杜月楊，杜西嶺這兩個名字就好像裴肖筱的命門，一戳就死，她瞬間閉嘴。
見裴肖筱啞火，裴晚秋看向十月，問道：“肖筱說的對，十月喜歡什麽樣的呢？我也幫著參謀參謀，好看的？溫柔的？有能力的？有錢的？高大的？溫文爾雅的？嗯~”
裴晚秋每說一句，十月就縮一下，最後縮成小小一團。
一看他就是在逗人，裴肖筱卻覺得有些奇怪，看看裴晚秋又看看十月，擡手推了裴晚秋一下，道：“哥，你不許欺負人。”
裴晚秋身體往後退，靠在沙發背上，“啊，抱歉。”
十月搖頭。
話題又回到晚飯上。
裴肖筱說想吃魚、想吃羊肉、還想吃扇貝。
十月說都可以做。
裴晚秋讓她適可而止。
正說著，裴肖筱的手機有視頻打進來。
裴肖筱接通。
“肖筱啊。”一道慈祥的聲音。
十月往旁邊移了下，躲開鏡頭。
裴肖筱撒嬌道：“奶奶啊~~”
裴奶奶：“想奶奶沒有？”
“好想好想。”
裴奶奶：“我讓王媽煮了你愛吃的菜，晚上來大宅吃飯，把你哥哥也叫上。”
裴肖筱：“啊？”她擡頭看了看裴晚秋和十月。
“來奶奶家吃個飯都這麽為難了？”
裴肖筱：“啊，沒有沒有。”
裴奶奶：“不方便？”
裴肖筱頓了下說道：“十月在這裏。”
裴肖筱曾經出的事家裏都知道，也都知道是十月救的人，也送上了謝禮，沒想到十月合了裴肖筱的眼緣，她一有空就往大槐村跑，要是只做朋友，家裏是不反對的，要是再發展別的關系，是不妥的，他的原生家庭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裴奶奶瞇了下眼睛，“那個小朋友啊？把他也叫上吧。”
裴肖筱：“啊這……”她看向鏡頭外的十月。
裴晚秋微微皺眉看著裴肖筱。
裴肖筱做告饒狀。
十月往前湊了些，出現在鏡頭中，“裴奶奶您好，我是聞十月。”
鏡頭中，頭發花白的老人慈祥的笑著：“小十月啊，你好，晚上跟著肖筱和晚秋來家裏吃飯吧。”
十月道：“奶奶，我就不去打擾了。”
裴奶奶：“十月啊，你之前救了肖筱，我們全家都很感激，之前沒有機會，今日難得，我和她爺爺要親自感謝你的。飯菜上有什麽忌口嗎？”
十月：“我……”
裴晚秋上前，手心貼在十月後背，輕輕拍了拍，拿過裴肖筱的手機：“奶奶，我們一會兒過去，十月不吃姜，別的沒有忌口的。”
“好好，路上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
十月看著裴晚秋，裴肖筱也看向裴晚秋。
十月：“裴先生……”他隱隱有些不安。
裴晚秋放在十月後背的手一直沒有拿下來，往前輕輕推了推他，“累了吧，去樓上洗漱一下，時間還早，睡一覺都可以，櫃子裏面有衣服，時間到了我會叫你，別怕。”
“……哦。”十月應了一聲，慢慢往樓上走去。
裴肖筱收回視線，“哥，我一會兒和你們一起去吧，家裏還有收拾好的客房嗎？”
裴晚秋提著裴肖筱的後衣領，往外走，“回爸媽家，回去梳洗一下，你這樣去很失禮。”
裴肖筱掙紮，“我行李裏面有換洗的衣服。”
裴晚秋將人扔出門外：“爸媽一直在家裏等你，回去報個平安。”
哐——
大門無情的在眼前關上，裴肖筱氣的跳腳。
司機老李等在樓下，看到裴肖筱下來，發動車子，“小姐去哪裏？”
裴肖筱：“說了不許叫我小姐，叫我肖筱就行，李叔回愛蕓別墅！”
“好，坐穩了。”
*
衣櫃裏有合適的睡衣，尺寸合適的內衣褲都有。
一看便是提前備好的。
十月簡單洗漱之後，躺在床上。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也許是最近來回折騰實在疲憊，也許是壓在心頭多年的事情解決了，十月不多會兒便陷入綿軟的被褥，沈沈睡去。
晚上七點，華燈初上。
裴晚秋走上樓，客房沒有動靜，他想了想，打開房門，輕輕走進去。
按亮光線柔和的落地燈，室內灑下一片誘人的暖黃。十月似乎沒有被光線打擾，睡得仍舊香甜。
裴晚秋在床邊坐下，垂眸，靜靜的凝視十月的睡顏。
許久之後，他慢慢擡手，溫柔的順了順十月額前的發，手心往下，滑過眉尾、臉頰、下巴，又往上按在唇角。
這確實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卻像罌粟一樣讓人一點一點成癮，最後難以戒掉。
許是裴晚秋摸的癢了，十月慢慢從睡夢中蘇醒。
一雙好看，純粹的，不被世俗汙濁的眼睛望向裴晚秋。
啊，這可真是一雙美麗的眼睛啊。讓人想要完完整整的住在裏面，裴晚秋在心中深深的喟嘆著。
十月睡得有些懵，忍不住嗯了一聲。
裴晚秋指尖微微抽動，他緩緩勾唇，溫柔笑道：“十月，醒醒，要出發了哦。”
直到坐上車十月都是羞赧的。
十月穿了一身衣櫃中備好的套裝，很合身，也很適合他，既顯得得體，也不會過分正式而拘謹。
低頭，瞧見十月捏著衣角的小動作。
裴晚秋開口道：“不要緊張，奶奶並不苛刻，有我在。”
十月：“空手上門很失禮，我需要帶些什麽嗎？”
裴晚秋問：“十月想帶什麽？”
十月遲疑道：“果籃？禮盒？”
裴晚秋眼中蓄上笑意：“不錯的選擇，那要不要考慮一下百合呢？”
“可以嗎？”
“可以，李叔，前面花店停一下。”
老李應道：“好的老板。”
轉過一個街角，車子緩緩停在一處花店外。在裴晚秋的參考下，十月選了一束百合花。價格實惠，十月付了錢，再次坐上車，車子平穩的匯入車流。
車子到達目的地。
莊園的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順著車道，進入院內停車場，往常較為空曠的停車場內停了五輛顏色亮麗的車子。
裴晚秋微微皺了皺眉，以奶奶的處事方式，他並不覺得是奶奶私自叫來了這許多人。
帶著十月走過小.徑，穿過花園，燈火通明的住宅大門出現在眼前。
裴肖筱來的早，等在門口。看到兩人，馬上迎了過來，一副心虛的樣子。
裴晚秋看著她。
裴肖筱老實交代：“我就和堂姐聊了會兒天，也不知道是哪句引起了她的註意，我一來，堂姐他們全到了，都在屋裏呢。”她豎起雙手，歉意道：“抱歉啊十月，我不是故意的，飯桌上若是她們說了什麽，你不要在意，我定饒不了她們。”
裴晚秋伸手壓在裴肖筱頭頂，將她往後一擰，說道：“今年的零花錢減半。”
裴肖筱不忿，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垂頭喪氣的往前走。
裴晚秋微微彎腰，眼睛直視十月的眼睛：“別怕，有我在。”
十月晃了下神，隨後點頭，不規律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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