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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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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十七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麽

正義雖遲但到……麽

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麽

在刑偵衙門有一種古老的概念,完美犯罪。傳承多少年了不清楚,或許幾百年,或許上千年,或許自人類有史有法以來便有了。

所謂完美犯罪,我們老捕快將之粗略分為四大類。

一類是,做了,無人知曉,等同於沒做。

二類是,做了,無告無究,等同於沒做。

三類是,做了,有告有究,招徠衙門查了,但證明不出來是你做的。

四類是,做了,但懼於你的錢權勢,無人敢查你判你。縱然查你,也只是走個流程,做做樣子而已。縱然判你,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而已。縱然死刑,也金蟬脫殼,換個身份繼續逍遙。

舉例如:渡翁見財起意,弄死了乘客,綁上石頭沈進深水。無人知曉,等同於沒做,便屬於第一類。

舉例如:田宅被豪紳霸占多年的農民,越級|上告,背著幹糧行囊,跋涉上京,還沒抵達開封府,半路上便被老家的地方官差抓住,從此人間蒸發了。

受害者沒能成功告進衙門,無告狀即無追究,等同於犯罪沒發生過,便屬於第二類。

舉例如:你和老王有過節,你把老王弄死了,但是你聰明又細心,徹底地毀滅了所有物證、人證,刑偵辦案人員證明不出來是你幹的,定不了罪,便屬於第三類。

舉例如:太史雪松,紅極一時的京城名伶,十一歲的小少年,和我兒子一般小的歲數,青澀稚嫩。淩霄佳節那晚夜裏,鞭刑過後,被幾個好孌|,|,童的權貴輪著上,活活玩死了。

官方對外公告:失心瘋,自縊身亡,深感痛惜。

民間輿論大片嘩然,坊間許多戲迷覺得蹊蹺,但螻蟻草芥,無權無勢,什麽都改變不了。過了幾個月,輿論熱度下去了,新的紅角起來了,事件很快被人們淡忘到腦後,煙消雲散。

太史雪松這樁,在我們衙門內部公職眼裏,便屬於完美犯罪的第四類,法不上權貴。

卑賤如螻蟻,卻美艷若神明。

懷璧其罪而無力自保者,合該不得好死。

藍顏薄命。

藍顏薄命。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正義雖遲但到

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熱淚盈眶。

莽莽大地,千古悠悠,這紅彤彤的大太陽底下,不知多少啞然湮沒的冤魂,深埋地下腐爛,暗暗嗟嘆。

……

低燒數日,纏綿病榻。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冷時如墜天寒地凍,屋內烤著熱烘烘的炭火爐,身上裹著厚厚的大棉被也不管用,手腳冰涼冰涼,四肢發麻,幾乎無知覺。

熱時如陷磚窯,體內燥熱難散,皮膚滾燙潮濕,輾轉反側,難受得煎熬。

冰火兩重天,來回反覆。

管家請了大夫來莊園裏來看,診斷說是,受驚過度,加之入冬嚴寒,風邪入體了。

開副溫養滋補的方子,每日按時服下,修養一段時日便好了,並不妨礙夫人繼續為老爺開枝散葉。

只穿襪子,不穿繡鞋,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裏,丫鬟攙扶著,房間裏緩慢踱步,活動身體。燒懵了,腳步飄飄的,如同踩在雲朵裏,感受不到真實。

視覺裏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透明的小飛蟲飛舞。都沒有翅膀,也不知道它們怎麽飛起來的。

忽然間小飛蟲消失,全部變幻作了木褐色的漩渦,忽遠忽近,忽近忽遠,晃得人頭暈目眩,身體失去平衡。

蜷在被窩裏瑟瑟發抖,混混沌沌的腦海裏記憶大量回溯,天馬行空地回想起過往,猶如走馬燈迷離旋轉,光怪陸離,五彩繽紛。

由太史雪松一下子聯想到了年輕時代經手過的一樁案子,當時咱還是個帥氣的黃黑皮小鮮肉,熱血蓬勃,才二十三歲,還是二十四歲來著……

陳州州衙裏當差,兩個士大夫酒後玩死了個戲子,用錢權往下壓,掩蓋真相。官方對民間的宣稱,也是死者屬於失心瘋自|殺。我跟著前輩去給那名伶收屍,小男孩底下一片狼藉,肚子空癟著,血紅的腸子全流出來了,眼睛大睜著,死不瞑目。

嘔吐得昏天暗地,回家好幾個月吃不下肉類。契丹語就是受了那樁冤案的刺激,跑去番市學的。

還挺理想化的,覺得太黑暗了,實在不行,就往北遼移|民。

現在人至中年,千瘡百孔,滄桑疲累,回過頭看看當時的自己,實在天真得可愛。這操蛋的世道,封建帝制時代,天下烏鴉一般黑,跑去遼國當差,也半斤八兩,腐|敗得差不多。

上午蔣四過來一趟,例行受孕,腿差點沒幹廢,後腰很不舒服,隱隱地鈍痛。自從生了孩子以後,腰椎就變得脆弱了許多,再也不覆強健了。

好在沒走旱路,很疑心這次生病的起因,很大一部分由體內撕裂傷勢引起,但這種隱私部位又沒法跟大夫講去檢查醫治,也就沒納入診斷的判斷依據中。

歷史學得不好,潛意識地認為古代倫理綱常繁覆、禮法嚴苛,所以古人都是些迂腐的老古板。結果真穿越過來,身陷其中了才發現,他們由於沒有手機打發時間,玩得可花了,比現代人更豪放浪蕩,精通肉|欲享樂之道。

豪門闊府裏收藏的那些春|宮艷|情冊,惟妙惟肖,內容豐富到眼花繚亂,各種場景,各種姿|勢,各種輔助器具,各種重|口,各種混亂……上突破平民百姓的想象天際,下突破現代土包子的道德下限。

下午燒得迷迷糊糊間,忽然聽聞外面傳來動靜。由遠及近,長廊內值守的婢子,整齊地柔聲作禮。

“大人。”“大人。”

“……”

好像成了個妓|女,上午伺候完了男人,下午接著再伺候另一個男人,連生病的時候也不得休息。

“……”

不是好像,就是。

翠玉女郎實質就是陪|睡|陪|玩的妓|女。

放下擦拭蘭花葉子的白絲絹,起身,柔馴恭良地垂下頭,沒迎向進門的官僚,撩開珍珠簾幕,擡起虛軟的步子,麻木無波地往內室走。

伺候的丫鬟婆子訓練有素,無聲無息地全退出去了,並且帶上了門扇。

“……”

“……孩子他娘,你怎麽不與我說話”

一個款款落座於床邊,一個平寂地跪了下去,溫順地低眉順眼,熟稔地解官僚的褲腰。

“陪我說說話。”

“大人說得對。”

“我說,陪我說說話。”

“別打我,我很乖。”

惱:

“我說,陪我說說話!”

猛烈地瑟縮了一瞬,應激炸起,寒毛根根悚立,趕緊解自身的衣帶。

“我脫,別傷害我,我配合你,我配合你……”

火冒三丈,勉力溫良,按捺住久忙政務的倦怠與躁郁,截住解褲腰的手,攥緊腕部。

“你怎麽成這幅鬼樣子了,一丁點兒靈氣沒有了連人話都聽不進去了越來越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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