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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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秦岸這個人從小就是個悶葫蘆, 再加上父母早年離婚，家庭原因導致他的性格更加沈悶，就這樣不好不壞的上完大學，參加工作。
本以為, 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這輩子也算是有所價值，沒想到, 被人冒名頂替這件事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被分去兒科後, 秦岸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變成灰色的, 毫無希望可言。
他到點上班, 到點下班，特立獨行，從不參加單位的任何社交活動。
要不是高洋這個碎嘴子每天在他身邊叭叭個沒完, 他甚至連個朋友都沒有。
直到遇到沈嘉月。
說是一見鐘情有點不太準確, 應該是三見鐘情。
她就像一個小太陽出現在秦岸的世界裏，自此，秦岸陰雨連綿二十多年的人生開始雨過天晴。
“不糗，我心疼。”
聽到這句話從沈嘉月嘴裏說出來, 那一刻, 秦岸覺得，就算受再大的委屈也值了。
他用力握了握女生的手指, 又把她的手背放到唇邊輕吻, 不知該用哪種方式來表達此刻內心的震撼。
“謝謝你，月月, 謝謝你。”
滴滴-滴滴
耳畔忽然想起震耳欲聾的鳴笛聲, 前方的信號燈早就變綠了好幾秒，排在牧馬人身後的車輛等的不厭其煩, 只好鳴笛警示。
沈嘉月掙脫他的手掌，“先開車吧，影響人家交通了。”
“好。”
秦岸直接把車子開到了華南街，停到了萬悅飯店門口。
看清楚目的地後的沈嘉月，一臉懵的看著秦岸，“不是，大哥，你中彩票了？跟女朋友約會也不用來四星級酒店吧？”
“先下車。”
秦岸帶著她下車，把車鑰匙給了門口迎賓，自然有人幫忙去停車，不用費勁巴拉地自己去找停車位。
秦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牽著她的手繼續往裏走。
沈嘉月被人牽著，腳步不由自己，還掙紮著，三步兩回頭的不想進去。
“秦岸，真的要去這裏吃嗎？隨便找個小館子吃一下就行了啊。”
秦岸還是沒說話，推開玻璃門，立刻有大堂經理迎了上來。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有預定嗎？”
秦岸：“你好，有預定，姓秦。”
大堂經理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隨後就引導著他們走到了餐位。
“先生，女士，您好，這裏是您預定的位置，菜單給您。”
沈嘉月看了一眼位置，呵，還挺巧的，就是上次她和秦岸來做的那個桌子。
想想上次在這裏花了兩千多大洋，沈嘉月的心這會兒還在滴血呢。
秦岸坐下來，雙腿交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認真地看起了菜單，完全不理會沈嘉月的抓狂。
“秦岸，你中彩票了？”
“秦岸，你發獎金了？”
“秦岸——”
秦岸擡手打斷了某人的碎碎念，招呼了服務員過來。
“你好，我們點黃金雪花牛、鮮蟹炒米粉、章紅刺身、燕窩姜薯燉銀耳，好，就這些，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員帶著菜單離開。
沈嘉月聽著他報的幾個菜名，越聽越覺得熟悉。
她生平沒吃過幾次西餐，所以對曾經接觸到的幾個西餐都會有印象。
這不就是上次他們來這裏吃的那幾道菜嗎？
沈嘉月有點坐不住了，抓住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一臉的認真，“秦岸，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啊，再不說我咬你啊！”
秦岸笑了笑，不僅沒躲，還把手往女生那邊送了送，“咬吧，隨便咬。”
“你......哼......”
沈嘉月徹底生氣了，雙手抱著手臂，扭過頭去不理她。
“好好好，我錯了，我說，我馬上就說。”
沈嘉月一生氣，秦岸就一點辦法也沒有，趕緊投降求饒。
“月月，我要先向你道個歉。”
沈嘉月還撅著嘴生氣呢，沒理。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兩個來這裏吃飯嗎，地點是我挑的，菜也是我點的，花了你兩千多，我知道你很心疼，其實，我是故意那樣做的，就是要讓你心疼，因為......”
沈嘉月把臉轉了過來，撅起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因為只有讓你心疼了，我下次再約你出來的時候，你才會答應我，我才有再次約你吃飯的機會。”
“我知道，我這個做法真的很不地道，我當是也猶豫了很久，我太笨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追女生，我這個豬腦袋只能想出來這麽個辦法了，所以，我向你道歉。”
沈嘉月越聽下去，眉毛皺得越緊。
“所以，你今天又帶我來這裏，點了一模一樣的飯菜，就是為了給我賠禮道歉？”
男人的眼神如墨般漆黑，直勾勾地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緩緩了點了兩下，“嗯，是這樣的。”
聽完這奇葩的道歉理由，沈嘉月徹底爆發了。
如果不是在這逼格很高的四星級餐廳，她恨不得站到椅子上指責他！
“秦岸，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覺得當初坑了我兩千塊錢，心裏過意不去，你可以把錢還給我啊，幹嘛又來這裏消費一次，這不是我們能消費的起的地方呀，這一來一回，四千塊錢，全讓人家飯店賺了。”
秦岸好像沒聽懂她的意思，腦門上瞬間擰成一個問號。
沈嘉月見對方沒反應，腦海裏浮現出看過的一個笑話。
只是，那個笑話多少有些低俗，不適合在吃飯時間講出來。
沈嘉月拿出手機在小綠書上搜了一下，把搜出來的頁面拿給他看。
秦岸看著看著，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你的意思是，咱倆是那兩個各自賠了五百萬的富翁，而這頓飯是那一攤狗shi？”
“噓......”
沈嘉月看了眼周圍穿戴的都很講究的賓客們，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秦岸眼神閃躲了兩下，無奈地笑笑，“可是，菜已經點了，也退不了，那就甩開腮幫子好好吃一次吧。”
“是啊，沒辦法，那就吃吧，正好我今天本來心裏就很煩，需要大吃一頓來緩解一下。”
沈嘉月假裝地擼了擼本就不存在的衣袖，做出一種大幹一場的架勢。
星級餐廳就是不一樣，菜上的很快，服務也很周到。
沈嘉月最愛那道燕窩姜薯燉銀耳，秦岸幾乎沒動，一盅燕窩幾乎讓沈嘉月吃完。
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秦岸心裏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拿起自己的碗，用小勺舀裏兩勺，放到嘴裏慢慢地品了起來。
一時間，沈嘉月有些羞愧。
“秦岸，我以為不愛吃這道甜品，都沒見你動，所以我就多吃了點，你看，都快沒有了……”
秦岸放下碗，笑著看她，“我知道你愛吃，本來就是替你嘗的，我要嘗一下它的味道，以後回去試著幫你覆刻一下。”
沈嘉月的眼睛亮了又亮，滿臉的不可思議，“你能做出來？這可是四星級酒店的菜啊？”
秦岸笑笑，“不敢保證一模一樣，但做個□□成應該沒問題。”
“吹牛吧你就。”
沈嘉月還是不信，
“你忘了我給你燉的雞湯了。”
沈嘉月當然沒忘！
那鍋雞湯鮮香不油膩，是她活了這麽多喝過的最好喝的了，那天，秦岸走後，沈嘉月一個人幾乎把雞湯幹完了。
只是，這句話她沒好意思說出來。
秦岸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她手裏，“吃飽了嗎？”
沈嘉月生怕他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替自己擦嘴，趕緊把紙巾接了過來，“嗯，吃得非常飽。”
“好，我們走吧。”
秦岸熟練地拿起她的小包背在自己肩上，又騰出手來牽著她，一起朝大門口走去。
秦岸牽著沈嘉月從大門西側的玻璃門往外走，卻在中間的自動門處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臉富態的男人西裝革履，在眾人的簇擁下正走了進來。
——是秦仁升。
對方也看到了他。
秦仁升看到秦岸，眼神一喜，擡了擡手，示意他進裏面說話。
之前很多年，秦仁升的事業版圖都在北面，今年是怎麽了，頻頻回到臨川。
秦岸想著上次濱河園二期的事還沒當面感謝他，就又帶著沈嘉月倒了回來。
“怎麽了？”沈嘉月問。
“嗯，碰見我爸了。”
沈嘉月：“額……”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好，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幸好今天穿了高跟鞋，雖然只是五厘米小高跟，不是，怎麽這麽匆忙就要見家長了嗎？
他們重新走進飯店大廳，秦仁升坐在東側等候區等他們。
秦岸看出來沈嘉月的緊張和猶豫，詢問她，“月月，要不你在這兒等我，我過去說兩句話就來。”沈嘉月如蒙大赦，拼命點頭，“好好好。”
秦岸松開她的手時還用力捏了兩下，示意她安心，接著回身朝裏面走去。
秦仁升臉上始終帶著笑，剛才他周圍那一群人已經上樓去了，此刻這裏只有他自己。
“小岸，這個就是你女朋友嗎？不錯，幹幹凈凈的女孩子。”
秦岸點了點頭。
“怎麽不請她一起過來坐呀？”
秦岸：“不了，她有點害羞。”
“呵呵。”秦仁升笑笑，對沈嘉月的印象更好了。
有服務員認出了秦仁升，主動端過來兩杯咖啡。
“秦總，您好，請慢用。”
服務員正準備後退離開的時候，被秦仁升叫住了，“叫你們經理過來一下。”
“好的，秦總。”
不大一會兒，一個白襯衫打領帶的經理模樣的男人小跑著過來，還沒走到跟前，雙手已經交握起來，弓著腰，嘴裏一直念叨著招待不周。
“哎呀，你看我，真是整天瞎忙，秦總大駕光臨我都不知道，真是該死，秦總，今天我親自為您服務。”
秦仁升並沒有起身，伸出右手與他短暫地握了一下，就收了回來。
“王經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兒子，秦岸，他今天帶著女朋友來這裏吃飯。”
被叫做王經理的人眼睛瞬間亮了三個度，點頭哈腰地跟秦岸握手，“原來是秦公子，我有眼不識泰山了，真是抱歉。”
“秦公子今天的包括以後的消費都算在我這裏，您放心，我馬上去辦。”
秦岸並不喜歡這種社交，只是略點了下頭，“不用麻煩了，我們已經吃完了。”
秦岸只想快點結束這種無畏的社交，他只知道沈嘉月還在外面等他。
王經理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看著人家二位像是有話要聊，主動退了出去，“秦總，有事您喊我，我就在那邊。”
看著王經理走遠，秦岸打了很久的腹稿，終於說了出來。
“那個，爸，濱河園二期的事，謝謝您，我已經看到開工了。”
秦仁升端起咖啡杯淺飲一口，“謝什麽，都是一家人，那個跑路的開發商早就沒了蹤影，估計去國外了，我手下的人還在找呢，至今也沒個眉目。”
秦岸有些疑惑，“那現在是……”
“是我的公司在做這個項目。”
秦岸的瞳孔震了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爸，前面那個公司可是收了很多定金的，您現在做，不是血虧嗎？”
秦仁升：“不用替你老爸擔心，這麽多年，你一向要強，好不容易開口求我一次，我能不當回事的去辦嗎？再說了，我是商人，虧本的生意我不做，沒事的，你別管了。”
秦岸不懂得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沒再繼續堅持。
“對了。”秦仁升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了翻，找到了一個人的聯系方式遞給秦岸，“這是售樓部經理的電話，我都打好招呼了，給你留了一套150平的四室一廳，應該夠住了吧，當作你的婚房，等過兩個月手續下來，你聯系這個人去辦過戶手續。”
“不，我不要。”秦岸本能地拒絕。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
秦仁升好像早就預判到秦岸會拒絕一樣，笑瞇瞇地把手機遞到他的手裏。
“你女朋友看上去不錯，跟你也很登對，我看你的意思也是奔著結婚去的，只是，結婚可不是說著玩的，到處都需要錢，你那個80平的小房子賣了，最多再換成一個90平，100平的，你上班沒兩年，哪裏有什麽積蓄，再說了，兒子結婚，老子給準備婚房，天經地義嘛。”
秦岸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的眼神一直透過玻璃門看著門外的那道倩影。
沈嘉月已經等他很久了。
秦岸沒再堅持，用自己的手機拍了照，把那個經理的聯系方式記了下來，隨即起身。
“爸，我知道你還有事，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朝門外瞥了幾眼，秦仁升早就看出來了。
“嗯，去吧，我最近應該都會在臨川，有時間了，帶上小沈回家吃個飯。”
秦岸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大門口處，不斷地有非富即貴的人進進出出，西側角落裏，沈嘉月背著一只兔子小包，蹦蹦跳跳地好像在跳房子，像一只森林裏跑出來的精靈，與這個奢靡的世界格格不入。
看見秦岸出來，她小跑著迎了上來，笑著仰頭看他，“聊完啦？”
秦岸擡手在她頭頂的頭發上咕嚕了一把，“嗯，是不是等得不耐煩了？”
“沒有，還可以再等一會兒。”
秦岸勾唇，手臂伸出來勾著她的肩膀並肩往前走去。
上車後，秦岸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還不到九點鐘，實在不想這麽早放她回去，腦海裏快速搜索著附近可以約會的地方。
他是個大直男，平時連街都不逛，哪裏知道臨川有哪個地方是可以約會的？他現在恨不得當著沈嘉月的面，打開百度搜索一下。
秦岸正糾結的同時，沈嘉月的小腦袋裏也在頭腦風暴。
之前一直聽秦岸說跟父母關系不好，但今天匆匆見了一面，感覺秦岸的父親看上去很和善，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錯。
而且，父子倆進去聊了這麽久，是一種關系正在改善的好兆頭。
只是，出來以後秦岸沒有提，她也不好直接問。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沈嘉月的視線隨著車窗外的霓虹閃爍著。
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這並不是回家的那條路。
“秦岸，我們去哪啊？”
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男人又想舊錯重犯，右手離開方向盤，去牽她的手，“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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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 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這輩子也算是有所價值，沒想到, 被人冒名頂替這件事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被分去兒科後, 秦岸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變成灰色的, 毫無希望可言。
他到點上班, 到點下班，特立獨行，從不參加單位的任何社交活動。
要不是高洋這個碎嘴子每天在他身邊叭叭個沒完, 他甚至連個朋友都沒有。
直到遇到沈嘉月。
說是一見鐘情有點不太準確, 應該是三見鐘情。
她就像一個小太陽出現在秦岸的世界裏，自此，秦岸陰雨連綿二十多年的人生開始雨過天晴。
“不糗，我心疼。”
聽到這句話從沈嘉月嘴裏說出來, 那一刻, 秦岸覺得，就算受再大的委屈也值了。
他用力握了握女生的手指, 又把她的手背放到唇邊輕吻, 不知該用哪種方式來表達此刻內心的震撼。
“謝謝你，月月, 謝謝你。”
滴滴-滴滴
耳畔忽然想起震耳欲聾的鳴笛聲, 前方的信號燈早就變綠了好幾秒，排在牧馬人身後的車輛等的不厭其煩, 只好鳴笛警示。
沈嘉月掙脫他的手掌，“先開車吧，影響人家交通了。”
“好。”
秦岸直接把車子開到了華南街，停到了萬悅飯店門口。
看清楚目的地後的沈嘉月，一臉懵的看著秦岸，“不是，大哥，你中彩票了？跟女朋友約會也不用來四星級酒店吧？”
“先下車。”
秦岸帶著她下車，把車鑰匙給了門口迎賓，自然有人幫忙去停車，不用費勁巴拉地自己去找停車位。
秦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牽著她的手繼續往裏走。
沈嘉月被人牽著，腳步不由自己，還掙紮著，三步兩回頭的不想進去。
“秦岸，真的要去這裏吃嗎？隨便找個小館子吃一下就行了啊。”
秦岸還是沒說話，推開玻璃門，立刻有大堂經理迎了上來。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有預定嗎？”
秦岸：“你好，有預定，姓秦。”
大堂經理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隨後就引導著他們走到了餐位。
“先生，女士，您好，這裏是您預定的位置，菜單給您。”
沈嘉月看了一眼位置，呵，還挺巧的，就是上次她和秦岸來做的那個桌子。
想想上次在這裏花了兩千多大洋，沈嘉月的心這會兒還在滴血呢。
秦岸坐下來，雙腿交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認真地看起了菜單，完全不理會沈嘉月的抓狂。
“秦岸，你中彩票了？”
“秦岸，你發獎金了？”
“秦岸——”
秦岸擡手打斷了某人的碎碎念，招呼了服務員過來。
“你好，我們點黃金雪花牛、鮮蟹炒米粉、章紅刺身、燕窩姜薯燉銀耳，好，就這些，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
服務員帶著菜單離開。
沈嘉月聽著他報的幾個菜名，越聽越覺得熟悉。
她生平沒吃過幾次西餐，所以對曾經接觸到的幾個西餐都會有印象。
這不就是上次他們來這裏吃的那幾道菜嗎？
沈嘉月有點坐不住了，抓住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一臉的認真，“秦岸，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啊，再不說我咬你啊！”
秦岸笑了笑，不僅沒躲，還把手往女生那邊送了送，“咬吧，隨便咬。”
“你......哼......”
沈嘉月徹底生氣了，雙手抱著手臂，扭過頭去不理她。
“好好好，我錯了，我說，我馬上就說。”
沈嘉月一生氣，秦岸就一點辦法也沒有，趕緊投降求饒。
“月月，我要先向你道個歉。”
沈嘉月還撅著嘴生氣呢，沒理。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兩個來這裏吃飯嗎，地點是我挑的，菜也是我點的，花了你兩千多，我知道你很心疼，其實，我是故意那樣做的，就是要讓你心疼，因為......”
沈嘉月把臉轉了過來，撅起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因為只有讓你心疼了，我下次再約你出來的時候，你才會答應我，我才有再次約你吃飯的機會。”
“我知道，我這個做法真的很不地道，我當是也猶豫了很久，我太笨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追女生，我這個豬腦袋只能想出來這麽個辦法了，所以，我向你道歉。”
沈嘉月越聽下去，眉毛皺得越緊。
“所以，你今天又帶我來這裏，點了一模一樣的飯菜，就是為了給我賠禮道歉？”
男人的眼神如墨般漆黑，直勾勾地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緩緩了點了兩下，“嗯，是這樣的。”
聽完這奇葩的道歉理由，沈嘉月徹底爆發了。
如果不是在這逼格很高的四星級餐廳，她恨不得站到椅子上指責他！
“秦岸，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覺得當初坑了我兩千塊錢，心裏過意不去，你可以把錢還給我啊，幹嘛又來這裏消費一次，這不是我們能消費的起的地方呀，這一來一回，四千塊錢，全讓人家飯店賺了。”
秦岸好像沒聽懂她的意思，腦門上瞬間擰成一個問號。
沈嘉月見對方沒反應，腦海裏浮現出看過的一個笑話。
只是，那個笑話多少有些低俗，不適合在吃飯時間講出來。
沈嘉月拿出手機在小綠書上搜了一下，把搜出來的頁面拿給他看。
秦岸看著看著，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你的意思是，咱倆是那兩個各自賠了五百萬的富翁，而這頓飯是那一攤狗shi？”
“噓......”
沈嘉月看了眼周圍穿戴的都很講究的賓客們，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秦岸眼神閃躲了兩下，無奈地笑笑，“可是，菜已經點了，也退不了，那就甩開腮幫子好好吃一次吧。”
“是啊，沒辦法，那就吃吧，正好我今天本來心裏就很煩，需要大吃一頓來緩解一下。”
沈嘉月假裝地擼了擼本就不存在的衣袖，做出一種大幹一場的架勢。
星級餐廳就是不一樣，菜上的很快，服務也很周到。
沈嘉月最愛那道燕窩姜薯燉銀耳，秦岸幾乎沒動，一盅燕窩幾乎讓沈嘉月吃完。
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秦岸心裏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拿起自己的碗，用小勺舀裏兩勺，放到嘴裏慢慢地品了起來。
一時間，沈嘉月有些羞愧。
“秦岸，我以為不愛吃這道甜品，都沒見你動，所以我就多吃了點，你看，都快沒有了……”
秦岸放下碗，笑著看她，“我知道你愛吃，本來就是替你嘗的，我要嘗一下它的味道，以後回去試著幫你覆刻一下。”
沈嘉月的眼睛亮了又亮，滿臉的不可思議，“你能做出來？這可是四星級酒店的菜啊？”
秦岸笑笑，“不敢保證一模一樣，但做個□□成應該沒問題。”
“吹牛吧你就。”
沈嘉月還是不信，
“你忘了我給你燉的雞湯了。”
沈嘉月當然沒忘！
那鍋雞湯鮮香不油膩，是她活了這麽多喝過的最好喝的了，那天，秦岸走後，沈嘉月一個人幾乎把雞湯幹完了。
只是，這句話她沒好意思說出來。
秦岸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她手裏，“吃飽了嗎？”
沈嘉月生怕他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替自己擦嘴，趕緊把紙巾接了過來，“嗯，吃得非常飽。”
“好，我們走吧。”
秦岸熟練地拿起她的小包背在自己肩上，又騰出手來牽著她，一起朝大門口走去。
秦岸牽著沈嘉月從大門西側的玻璃門往外走，卻在中間的自動門處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臉富態的男人西裝革履，在眾人的簇擁下正走了進來。
——是秦仁升。
對方也看到了他。
秦仁升看到秦岸，眼神一喜，擡了擡手，示意他進裏面說話。
之前很多年，秦仁升的事業版圖都在北面，今年是怎麽了，頻頻回到臨川。
秦岸想著上次濱河園二期的事還沒當面感謝他，就又帶著沈嘉月倒了回來。
“怎麽了？”沈嘉月問。
“嗯，碰見我爸了。”
沈嘉月：“額……”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好，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幸好今天穿了高跟鞋，雖然只是五厘米小高跟，不是，怎麽這麽匆忙就要見家長了嗎？
他們重新走進飯店大廳，秦仁升坐在東側等候區等他們。
秦岸看出來沈嘉月的緊張和猶豫，詢問她，“月月，要不你在這兒等我，我過去說兩句話就來。”沈嘉月如蒙大赦，拼命點頭，“好好好。”
秦岸松開她的手時還用力捏了兩下，示意她安心，接著回身朝裏面走去。
秦仁升臉上始終帶著笑，剛才他周圍那一群人已經上樓去了，此刻這裏只有他自己。
“小岸，這個就是你女朋友嗎？不錯，幹幹凈凈的女孩子。”
秦岸點了點頭。
“怎麽不請她一起過來坐呀？”
秦岸：“不了，她有點害羞。”
“呵呵。”秦仁升笑笑，對沈嘉月的印象更好了。
有服務員認出了秦仁升，主動端過來兩杯咖啡。
“秦總，您好，請慢用。”
服務員正準備後退離開的時候，被秦仁升叫住了，“叫你們經理過來一下。”
“好的，秦總。”
不大一會兒，一個白襯衫打領帶的經理模樣的男人小跑著過來，還沒走到跟前，雙手已經交握起來，弓著腰，嘴裏一直念叨著招待不周。
“哎呀，你看我，真是整天瞎忙，秦總大駕光臨我都不知道，真是該死，秦總，今天我親自為您服務。”
秦仁升並沒有起身，伸出右手與他短暫地握了一下，就收了回來。
“王經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兒子，秦岸，他今天帶著女朋友來這裏吃飯。”
被叫做王經理的人眼睛瞬間亮了三個度，點頭哈腰地跟秦岸握手，“原來是秦公子，我有眼不識泰山了，真是抱歉。”
“秦公子今天的包括以後的消費都算在我這裏，您放心，我馬上去辦。”
秦岸並不喜歡這種社交，只是略點了下頭，“不用麻煩了，我們已經吃完了。”
秦岸只想快點結束這種無畏的社交，他只知道沈嘉月還在外面等他。
王經理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看著人家二位像是有話要聊，主動退了出去，“秦總，有事您喊我，我就在那邊。”
看著王經理走遠，秦岸打了很久的腹稿，終於說了出來。
“那個，爸，濱河園二期的事，謝謝您，我已經看到開工了。”
秦仁升端起咖啡杯淺飲一口，“謝什麽，都是一家人，那個跑路的開發商早就沒了蹤影，估計去國外了，我手下的人還在找呢，至今也沒個眉目。”
秦岸有些疑惑，“那現在是……”
“是我的公司在做這個項目。”
秦岸的瞳孔震了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爸，前面那個公司可是收了很多定金的，您現在做，不是血虧嗎？”
秦仁升：“不用替你老爸擔心，這麽多年，你一向要強，好不容易開口求我一次，我能不當回事的去辦嗎？再說了，我是商人，虧本的生意我不做，沒事的，你別管了。”
秦岸不懂得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沒再繼續堅持。
“對了。”秦仁升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翻了翻，找到了一個人的聯系方式遞給秦岸，“這是售樓部經理的電話，我都打好招呼了，給你留了一套150平的四室一廳，應該夠住了吧，當作你的婚房，等過兩個月手續下來，你聯系這個人去辦過戶手續。”
“不，我不要。”秦岸本能地拒絕。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
秦仁升好像早就預判到秦岸會拒絕一樣，笑瞇瞇地把手機遞到他的手裏。
“你女朋友看上去不錯，跟你也很登對，我看你的意思也是奔著結婚去的，只是，結婚可不是說著玩的，到處都需要錢，你那個80平的小房子賣了，最多再換成一個90平，100平的，你上班沒兩年，哪裏有什麽積蓄，再說了，兒子結婚，老子給準備婚房，天經地義嘛。”
秦岸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的眼神一直透過玻璃門看著門外的那道倩影。
沈嘉月已經等他很久了。
秦岸沒再堅持，用自己的手機拍了照，把那個經理的聯系方式記了下來，隨即起身。
“爸，我知道你還有事，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朝門外瞥了幾眼，秦仁升早就看出來了。
“嗯，去吧，我最近應該都會在臨川，有時間了，帶上小沈回家吃個飯。”
秦岸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大門口處，不斷地有非富即貴的人進進出出，西側角落裏，沈嘉月背著一只兔子小包，蹦蹦跳跳地好像在跳房子，像一只森林裏跑出來的精靈，與這個奢靡的世界格格不入。
看見秦岸出來，她小跑著迎了上來，笑著仰頭看他，“聊完啦？”
秦岸擡手在她頭頂的頭發上咕嚕了一把，“嗯，是不是等得不耐煩了？”
“沒有，還可以再等一會兒。”
秦岸勾唇，手臂伸出來勾著她的肩膀並肩往前走去。
上車後，秦岸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還不到九點鐘，實在不想這麽早放她回去，腦海裏快速搜索著附近可以約會的地方。
他是個大直男，平時連街都不逛，哪裏知道臨川有哪個地方是可以約會的？他現在恨不得當著沈嘉月的面，打開百度搜索一下。
秦岸正糾結的同時，沈嘉月的小腦袋裏也在頭腦風暴。
之前一直聽秦岸說跟父母關系不好，但今天匆匆見了一面，感覺秦岸的父親看上去很和善，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錯。
而且，父子倆進去聊了這麽久，是一種關系正在改善的好兆頭。
只是，出來以後秦岸沒有提，她也不好直接問。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沈嘉月的視線隨著車窗外的霓虹閃爍著。
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這並不是回家的那條路。
“秦岸，我們去哪啊？”
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男人又想舊錯重犯，右手離開方向盤，去牽她的手，“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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