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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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秦岸根本不怕他的激將法, “嘿嘿，手機今天恰好被偷了。”
高洋：......
高洋一點都不替他感到可惜。
“你那古董華為P30早就該淘汰了，人家都出到70了，偷的好, 舊的不去, 新的不來。”
秦岸伸出拳頭要打他，“你怎麽替小偷說話呀？”
高洋嬉笑著求饒, “言歸正傳啊, 我也是有沈老師手機號的, 嘿嘿。”
秦岸正端著酒杯準備往嘴裏送, 被高洋一句話逼停，“你敢，你要是給她打電話我就跟你絕交。”
高洋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行啊, 要想我不給沈嘉月打電話也可以，把你們之間的問題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我來幫你分析分析。”
秦岸無奈地咬了咬後槽牙，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行, 我說, 不過，我得先用你手機給我奶奶打個電話說一聲, 省得她老人家擔心。”
打完報平安的電話, 秦岸慢慢地品了一口辛辣的白蘭地，把他和沈嘉月之間最近的糾葛都說了。
從一開始他頭腦一熱問人家是否願意結婚, 到最近這次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 以及沈嘉月的反應，都一五一十地跟高洋說了一遍。
聽完整個故事, 高洋內心的憤怒在此刻達到峰值。
他跟秦岸一起坐在卡座上，說話還要仰頭看著對方，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沒辦法，影響他發揮，高洋為了當好這個愛情導師，不得已從卡座上站了起來。
“我說秦大醫生，你到底有沒有追過女生啊，啊？有你這樣追人的嗎？什麽叫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你這是什麽發言，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這個樣子很酷啊？就跟那什麽言情小說裏的霸總一樣？”
“女人，我在追你，趕快同意。”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女人，上來，自己動......”
越說越離譜，秦岸不得已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高洋：“你看，我都被你氣蒙了，言歸正傳，我問你，秦岸，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沈嘉月，想要跟人家在一起？”
當然喜歡啊，這不是廢話嗎？不然幹嘛跟她糾纏這麽久呢？
但是，要把這喜歡說出口，秦岸面上不自覺地紅了紅，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高洋繼續他的高談闊論，“那好，你既然喜歡人家，那麽，你的喜歡是否跟沈嘉月說過呢？她知道嗎？”
聽完這個問題，秦岸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楞。
高洋好像真的點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秦岸拼命回憶著跟沈嘉月相處的種種，不放過任何一次細節，但是，他回憶來回憶去，就是找不到他曾經表達喜歡的時刻。
明明知道沒有，但他仍嘴硬地不想承認。
高洋還在繼續攻心，“沒有吧？別不好意思承認了，秦岸，我告訴你，你根本沒有表達過，你連最基本的愛意都不曾表達，你讓人家姑娘憑什麽答應跟你在一起呢？”
“就連你那個腦子一熱的結婚的沖動，你說的也是，你很適合作為一個結婚的對象，我爺爺奶奶也很喜歡你，你有沒有想過啊秦岸，如果沈老師對你也有一點意思的話，聽完這句話的她該有多難過啊？啊？”
“就連那一點點朦朧的好感，也被你自以為是的直男發言澆滅了。”
雖然秦岸不想承認，但高洋說得確實有道理。
心中的煩躁並沒有完全被驅散，此刻又加了濃烈的挫敗感，秦岸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是失敗透了，糟透了。
事業上是這樣，愛情上也是這樣。
他此刻理不出任何的頭緒，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濃烈的酒精，希望能暫時的麻醉自己。
奈何洋酒的後勁上來的有些慢，此刻的秦岸就算喝了再多，意識也是清醒的。
高洋真是恨鐵不成鋼，但是也沒辦法，不能真看著自己的兄弟在這為情所困而不管不顧。
他沒收了秦岸的酒杯，收起了平日裏嬉鬧的表情，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秦哥，如果你想追到沈嘉月，接下來的每一步你都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知道嗎，我保證你能順利抱得美人歸。”
秦岸早就喪失了信心，面如死灰，“算了，沒用的，都怪我，我們倆之間，也許真的完了。”
說完，這個平日裏一臉正氣的男人竟抱著手臂趴在了桌子上，無助地像是一位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高洋那一肚子指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好輕輕拍著秦岸的肩膀，“別氣餒啊，哥，相信我，我幫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
沈定國和許秋心兩口子是周日下午回來的，剛進單位元樓的門，就看見住在樓下的張奶奶正要下樓。
“哎呦許老師，沈老師回來啦。”
許秋心氣也消了，笑著打招呼，“是啊張奶奶，您下去遛彎呀？”
張奶奶笑著點頭，又看了看周圍沒有別人，特意壓低嗓音，報給給許秋心一個重磅消息，“許老師，我昨天看見你家進去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手裏拎著一只烏雞，我說沒見過你，你是幾樓的呀，他說是401的，要買烏雞回去燉湯喝，是月月有男朋友了吧？”
許秋心臉上的表情很覆雜，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發作，只好應下，“呵呵，是啊，是男朋友。”張奶奶還想繼續八卦，“看上去蠻踏實的男孩子，還會熬雞湯，現在年輕人會做飯的不多了，月月有福氣呀。”
“呵呵。”許秋心無奈地笑了下，“八字還沒一撇呢，相處看看再說吧，那個，張奶奶，我們先上去了啊。”
許秋心轉過身，臉色馬上陰沈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烏雲。
她實在想不通，她不就是回老家住上兩天，沈嘉月至於把男人領到家裏來嗎？
真是越來膽子越大，能把她氣死。
正在家裏洗衣服的沈嘉月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昨天就已經完全退燒，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無止境的流鼻涕，整個周末哪裏也沒去，就窩在家裏了。
她把手機架在支架上，一邊看綜藝，一邊洗衣服。
手機外放開的音量太大，她連開鎖的聲音都沒聽見。
聽完樓下張奶奶的八卦，許秋心拿鑰匙開鎖的手都是抖的。
她本以為經歷過那次吵架，沈嘉月會收斂一些。
在她印象中，這個女兒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
這次回老家，住在她家小院隔壁的王嬸還跟許秋心聊天，說手裏有一個特別寶藏的男生想介紹給沈嘉月呢。
許秋心聽完嘆了口氣，“哎，遲了，月月已經有男朋友了。”
王嬸也跟著嘆氣，“那是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這個男生在市政府上班，單位體面，人也長得帥氣，最主要的是父母都是體制內的幹部，馬上退休，家庭背景幹凈，壓力不大，以後還能幫他們帶孩子。”
許秋心聽完也覺得不錯，直言自己的閨女命不好，註定嫁不到這麽好的人家去。
沈定國手裏拎著一大堆從老家拿來的瓜果蔬菜，唯唯諾諾地不敢說話。
“給你，你來開，真是煩死了。”
許秋心試了幾次都沒打開，只好把鑰匙甩給了老沈。
老沈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把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到地上，開了門，又一件一件地拎起來。
許秋心進門後一句話也沒說就躲進臥室去給王嬸打電話了。
沈嘉月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老爸老媽回來了，開心地跟他們打招呼。
“爸媽，你們回來啦？老家怎麽樣，房子有沒有漏雨？”
沈嘉月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老媽陰沈著一張臉回了房間，還把門關上了。
沈嘉月無聲地眨了眨眼，馬上就知道事情不妙。
“爸，我媽怎麽了？出去兩天還沒消氣啊？”
沈定國正在整理帶回來的蔬菜，一樣樣地分門別類放到冰箱裏。
他壓低聲音告訴沈嘉月，“月月，你媽本來已經消氣了，回來的時候碰見了張奶奶，張奶奶說我們不在的時候看見秦岸來咱們家了，閨女，不是爸爸說你，你怎麽還往槍口上撞啊？”
沈嘉月想解釋。
“不是的爸，不是這樣的，你們走了以後我......”
主臥的門忽然砰的一聲被推開，許秋心站在門口沈著一張臉開口喊沈定國。
“老沈，你進來一下。”
沈嘉月直接楞在原地，有點無所適從。
記憶裏老媽發火的次數挺多的，但像現在這個程度的卻沒幾次。
雖然秦岸已經提前告知，讓她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如此暴躁的老媽，她心裏還是直敲鼓。
大約過了十分鐘，兩口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許秋心臉色緩和了許多，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著，沈定國擡手招呼沈嘉月，叫她到沙發處坐下。
看來，二人商議的結論，要由老爸來告訴她了。
沈嘉月乖乖過去坐好，準備聆聽來自父親的教誨。
記憶中，自己這位父親一直都是寡言少語的形象，父女兩上次談心，好像還是在青春期的時候。
沈定國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茶幾上果盤裏的瓜子慢慢地剝，剝好了就放到一邊，也不吃。
只是為了讓自己手裏有點事情幹。
“閨女啊，其實老爸也仔細想了想，你媽說得也有道理，秦岸這個孩子是不錯，我們都喜歡，但是，他家庭狀況不行啊，爸媽都不在身邊，還要一對老人要照顧，以後有個什麽事情，連個幫襯的也沒有。”
“結婚是人生的大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考慮以後的，等你們有了孩子，他爺爺奶奶能幫你們看孩子嗎？”
“當然啊，我和你媽也能看，但你也看到了，你媽身體不好，也不能勞累，咱們條件也不差，為什麽不找個條件好的呢？至少父母雙全，能在以後的日子裏幫你們一把。”
沈嘉月一直低著頭默默聽著，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老爸說得確實有道理。
沈定國嘆了口氣，把剝好的瓜子仁全部放到了沈嘉月的手心裏。
“閨女，我記得你說過，你和小秦相親的時候，他不是對你的身高不太滿意嗎？怎麽後來又不見你提了，身高這個東西啊，是天生的，後天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他如果介意這一點，不如趁早斷了，免得以後你重蹈覆轍。”
沈定國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嘉月秒懂。
前任鄭海潮的事，她不敢跟老媽說，倒是跟老爸吐槽了個夠。
沈嘉月默默吃著瓜子仁，茫然地點了點頭，“爸，我跟您說實話吧，其實我跟秦岸本來就是假扮的，假的，相親的時候，我倆誰都沒看上誰，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漸漸地成了朋友，他又幫媽媽弄中藥，我挺感謝他的，所以，他提出讓我假扮他女朋友回去跟老人吃個飯的時候，我就答應了，互相幫助嘛。”
沈定國的一雙小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假的啊？那你還在你表姐的訂婚宴上跟大夥官宣啊？”
沈嘉月：“那不是話趕話趕在那兒了嘛，我表姐還造我謠呢，我要不那樣說，都下不了臺。”
“那那那，上次，我們還專門請人家小秦來家裏吃飯？鬧半天都是假的？”沈定國還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沈嘉月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我也很矛盾，你和我媽都不看好他的家庭，再加上身高的差距，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沈定國懂了。
“你這樣說，爸爸就放心了，咱們條件這麽優秀，後面還有大把的優秀青年等著咱挑呢，要是有合適的，你還得去見啊，不能為了一顆歪脖樹，放棄整片大森林啊。”
沈嘉月點頭，“好。”
父女談話期間，許秋心一直躲在廚房偷聽，聽見沈嘉月跟秦岸只是假扮的情侶，並且同意以後接著去相親，連日來心裏的苦悶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她心裏別提多開心了。
不行，她得趕快再給王嬸打個電話問問那個小夥子的情況，這麽好的男孩子，可別被別人搶了先。
父女倆正沈默的時間，打完電話的許秋心突然從臥室裏閃現出來。
她坐在沈嘉月旁邊，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地勸導。
“月月，你也別傷心，一個秦岸倒下去，千千萬萬個秦岸站起來，沒事啊，他人不錯，但三觀不正啊，什麽年代了，還有身高歧視，得了，別想他了，後面還有更好的。”
“月月，媽媽回老家這兩天，隔壁王嬸給你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這個男孩子呢在市政府上班，父母也都是體制內的退休幹部，背景幹凈，條件不錯，怎麽樣，去見見吧”
沈嘉月本來正沈浸在老媽的安慰中，卻被她後一句話弄了個猝不及防。
她看看老媽，又看看一副可憐樣剝瓜子的老爸，總感覺這件事不對勁。
老兩口合起夥來套路我呢？
沈嘉月有些生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嗓門也不自覺地提高了。
“媽，沒有這麽辦事的吧，我跟秦岸雖然不是真的，但是...但是...”
沈嘉月但是了半天，也沒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是啊，既然她沒有男朋友，為什麽不能去相親呢？
她到底在但是什麽呢？
“媽，我現在不想相親，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許秋心有些不理解。
“月月，自從你認識秦岸，這幾個月都沒有再相親了，怎麽了，你的那什麽ptsd還發作呢？我跟你說，王嬸介紹的這個小夥子條件真的不錯，別再等了，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沈嘉月還是覺得良心上有些過不去，有點為難。
“媽，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太好，以前，人家秦岸那麽幫咱們家，喝了人家送來的中藥，您的哮喘都好了一大半了，我們不能以德報怨吧？”
聽見女兒這樣說，許秋心有點不樂意了。
“月月，媽媽這不是以德報怨，秦岸他是很好，媽媽也很感謝他，我甚至可以把他當作幹兒子來真心對待，可是，他又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倆不是假的嗎？為什麽不能去相親呢？”
沈嘉月想再反駁，卻找不出任何理由。
“媽，您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昨天秦岸會來咱們家嗎？”
沈嘉月說完，看到許秋心的臉色明顯地晴轉陰。
她進了家門就開始張羅給沈嘉月相親的事，完全把這件事給忘了。
“對啊，我還沒問你呢，他怎麽會來家裏，還專門挑我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假裝約會還約到家裏來了，還讓鄰居看見說閑話？”
沈嘉月就知道，老媽強勢慣了，也習慣了先入為主，根本聽不進去其他人的意見。
她回身去臥室裏把一袋子藥拎了出來。
“媽，是我生病了，發高燒，周五晚上淋了雨，周六一大早就燒起來，根本起不來床，是秦岸正好給我打電話，我才拜托他來照顧我的，他給我帶了藥，還熬了雞湯，您看，高壓鍋裏現在還有雞湯呢。”
聽完沈嘉月的解釋，許秋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覺得自己有點想當然了。
但自傲如她，是不可能承認的。
許秋心連忙拉著沈嘉月坐在了床邊，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到溫度正常才長舒一口氣。
“怎麽淋個雨就高燒呢，我早就說讓你少睡會兒懶覺，多出去跑步鍛煉一下，身體素質真是差得一塌糊塗，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沈嘉月：“還有點鼻塞，已經不燒了。”
許秋心起身，幫她躺好，蓋好被子。
“你先休息，我讓你爸去做飯，這次回老家，隔壁王嬸給了好多新鮮的蔬菜，待會兒吃飯叫你啊，那個，相親的事不急，等你身體完全好了再說。”
沈嘉月乖乖嗯了一聲，看著許秋心出去。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老媽雖然很強勢，但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麽多年，她也習慣了。
只是，她真的要再次啟動相親計劃嗎？
她總覺得這樣做有點對不起秦岸。
雖然沈嘉月一直在提醒自己，她和秦岸之間是假的，是戀愛搭子，可是，她早就在潛移默化中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了，所以，在老媽提出繼續相親的時候，她才會有一種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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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岸根本不怕他的激將法, “嘿嘿，手機今天恰好被偷了。”
高洋：......
高洋一點都不替他感到可惜。
“你那古董華為P30早就該淘汰了，人家都出到70了，偷的好, 舊的不去, 新的不來。”
秦岸伸出拳頭要打他，“你怎麽替小偷說話呀？”
高洋嬉笑著求饒, “言歸正傳啊, 我也是有沈老師手機號的, 嘿嘿。”
秦岸正端著酒杯準備往嘴裏送, 被高洋一句話逼停，“你敢，你要是給她打電話我就跟你絕交。”
高洋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行啊, 要想我不給沈嘉月打電話也可以，把你們之間的問題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我來幫你分析分析。”
秦岸無奈地咬了咬後槽牙，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行, 我說, 不過，我得先用你手機給我奶奶打個電話說一聲, 省得她老人家擔心。”
打完報平安的電話, 秦岸慢慢地品了一口辛辣的白蘭地，把他和沈嘉月之間最近的糾葛都說了。
從一開始他頭腦一熱問人家是否願意結婚, 到最近這次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 以及沈嘉月的反應，都一五一十地跟高洋說了一遍。
聽完整個故事, 高洋內心的憤怒在此刻達到峰值。
他跟秦岸一起坐在卡座上，說話還要仰頭看著對方，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沒辦法，影響他發揮，高洋為了當好這個愛情導師，不得已從卡座上站了起來。
“我說秦大醫生，你到底有沒有追過女生啊，啊？有你這樣追人的嗎？什麽叫你看不出來我在追你嗎？你這是什麽發言，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這個樣子很酷啊？就跟那什麽言情小說裏的霸總一樣？”
“女人，我在追你，趕快同意。”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女人，上來，自己動......”
越說越離譜，秦岸不得已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高洋：“你看，我都被你氣蒙了，言歸正傳，我問你，秦岸，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沈嘉月，想要跟人家在一起？”
當然喜歡啊，這不是廢話嗎？不然幹嘛跟她糾纏這麽久呢？
但是，要把這喜歡說出口，秦岸面上不自覺地紅了紅，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高洋繼續他的高談闊論，“那好，你既然喜歡人家，那麽，你的喜歡是否跟沈嘉月說過呢？她知道嗎？”
聽完這個問題，秦岸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楞。
高洋好像真的點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秦岸拼命回憶著跟沈嘉月相處的種種，不放過任何一次細節，但是，他回憶來回憶去，就是找不到他曾經表達喜歡的時刻。
明明知道沒有，但他仍嘴硬地不想承認。
高洋還在繼續攻心，“沒有吧？別不好意思承認了，秦岸，我告訴你，你根本沒有表達過，你連最基本的愛意都不曾表達，你讓人家姑娘憑什麽答應跟你在一起呢？”
“就連你那個腦子一熱的結婚的沖動，你說的也是，你很適合作為一個結婚的對象，我爺爺奶奶也很喜歡你，你有沒有想過啊秦岸，如果沈老師對你也有一點意思的話，聽完這句話的她該有多難過啊？啊？”
“就連那一點點朦朧的好感，也被你自以為是的直男發言澆滅了。”
雖然秦岸不想承認，但高洋說得確實有道理。
心中的煩躁並沒有完全被驅散，此刻又加了濃烈的挫敗感，秦岸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是失敗透了，糟透了。
事業上是這樣，愛情上也是這樣。
他此刻理不出任何的頭緒，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濃烈的酒精，希望能暫時的麻醉自己。
奈何洋酒的後勁上來的有些慢，此刻的秦岸就算喝了再多，意識也是清醒的。
高洋真是恨鐵不成鋼，但是也沒辦法，不能真看著自己的兄弟在這為情所困而不管不顧。
他沒收了秦岸的酒杯，收起了平日裏嬉鬧的表情，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秦哥，如果你想追到沈嘉月，接下來的每一步你都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知道嗎，我保證你能順利抱得美人歸。”
秦岸早就喪失了信心，面如死灰，“算了，沒用的，都怪我，我們倆之間，也許真的完了。”
說完，這個平日裏一臉正氣的男人竟抱著手臂趴在了桌子上，無助地像是一位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高洋那一肚子指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好輕輕拍著秦岸的肩膀，“別氣餒啊，哥，相信我，我幫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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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國和許秋心兩口子是周日下午回來的，剛進單位元樓的門，就看見住在樓下的張奶奶正要下樓。
“哎呦許老師，沈老師回來啦。”
許秋心氣也消了，笑著打招呼，“是啊張奶奶，您下去遛彎呀？”
張奶奶笑著點頭，又看了看周圍沒有別人，特意壓低嗓音，報給給許秋心一個重磅消息，“許老師，我昨天看見你家進去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手裏拎著一只烏雞，我說沒見過你，你是幾樓的呀，他說是401的，要買烏雞回去燉湯喝，是月月有男朋友了吧？”
許秋心臉上的表情很覆雜，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發作，只好應下，“呵呵，是啊，是男朋友。”張奶奶還想繼續八卦，“看上去蠻踏實的男孩子，還會熬雞湯，現在年輕人會做飯的不多了，月月有福氣呀。”
“呵呵。”許秋心無奈地笑了下，“八字還沒一撇呢，相處看看再說吧，那個，張奶奶，我們先上去了啊。”
許秋心轉過身，臉色馬上陰沈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烏雲。
她實在想不通，她不就是回老家住上兩天，沈嘉月至於把男人領到家裏來嗎？
真是越來膽子越大，能把她氣死。
正在家裏洗衣服的沈嘉月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昨天就已經完全退燒，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無止境的流鼻涕，整個周末哪裏也沒去，就窩在家裏了。
她把手機架在支架上，一邊看綜藝，一邊洗衣服。
手機外放開的音量太大，她連開鎖的聲音都沒聽見。
聽完樓下張奶奶的八卦，許秋心拿鑰匙開鎖的手都是抖的。
她本以為經歷過那次吵架，沈嘉月會收斂一些。
在她印象中，這個女兒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
這次回老家，住在她家小院隔壁的王嬸還跟許秋心聊天，說手裏有一個特別寶藏的男生想介紹給沈嘉月呢。
許秋心聽完嘆了口氣，“哎，遲了，月月已經有男朋友了。”
王嬸也跟著嘆氣，“那是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這個男生在市政府上班，單位體面，人也長得帥氣，最主要的是父母都是體制內的幹部，馬上退休，家庭背景幹凈，壓力不大，以後還能幫他們帶孩子。”
許秋心聽完也覺得不錯，直言自己的閨女命不好，註定嫁不到這麽好的人家去。
沈定國手裏拎著一大堆從老家拿來的瓜果蔬菜，唯唯諾諾地不敢說話。
“給你，你來開，真是煩死了。”
許秋心試了幾次都沒打開，只好把鑰匙甩給了老沈。
老沈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把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到地上，開了門，又一件一件地拎起來。
許秋心進門後一句話也沒說就躲進臥室去給王嬸打電話了。
沈嘉月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老爸老媽回來了，開心地跟他們打招呼。
“爸媽，你們回來啦？老家怎麽樣，房子有沒有漏雨？”
沈嘉月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老媽陰沈著一張臉回了房間，還把門關上了。
沈嘉月無聲地眨了眨眼，馬上就知道事情不妙。
“爸，我媽怎麽了？出去兩天還沒消氣啊？”
沈定國正在整理帶回來的蔬菜，一樣樣地分門別類放到冰箱裏。
他壓低聲音告訴沈嘉月，“月月，你媽本來已經消氣了，回來的時候碰見了張奶奶，張奶奶說我們不在的時候看見秦岸來咱們家了，閨女，不是爸爸說你，你怎麽還往槍口上撞啊？”
沈嘉月想解釋。
“不是的爸，不是這樣的，你們走了以後我......”
主臥的門忽然砰的一聲被推開，許秋心站在門口沈著一張臉開口喊沈定國。
“老沈，你進來一下。”
沈嘉月直接楞在原地，有點無所適從。
記憶裏老媽發火的次數挺多的，但像現在這個程度的卻沒幾次。
雖然秦岸已經提前告知，讓她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如此暴躁的老媽，她心裏還是直敲鼓。
大約過了十分鐘，兩口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許秋心臉色緩和了許多，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著，沈定國擡手招呼沈嘉月，叫她到沙發處坐下。
看來，二人商議的結論，要由老爸來告訴她了。
沈嘉月乖乖過去坐好，準備聆聽來自父親的教誨。
記憶中，自己這位父親一直都是寡言少語的形象，父女兩上次談心，好像還是在青春期的時候。
沈定國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茶幾上果盤裏的瓜子慢慢地剝，剝好了就放到一邊，也不吃。
只是為了讓自己手裏有點事情幹。
“閨女啊，其實老爸也仔細想了想，你媽說得也有道理，秦岸這個孩子是不錯，我們都喜歡，但是，他家庭狀況不行啊，爸媽都不在身邊，還要一對老人要照顧，以後有個什麽事情，連個幫襯的也沒有。”
“結婚是人生的大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考慮以後的，等你們有了孩子，他爺爺奶奶能幫你們看孩子嗎？”
“當然啊，我和你媽也能看，但你也看到了，你媽身體不好，也不能勞累，咱們條件也不差，為什麽不找個條件好的呢？至少父母雙全，能在以後的日子裏幫你們一把。”
沈嘉月一直低著頭默默聽著，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老爸說得確實有道理。
沈定國嘆了口氣，把剝好的瓜子仁全部放到了沈嘉月的手心裏。
“閨女，我記得你說過，你和小秦相親的時候，他不是對你的身高不太滿意嗎？怎麽後來又不見你提了，身高這個東西啊，是天生的，後天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他如果介意這一點，不如趁早斷了，免得以後你重蹈覆轍。”
沈定國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嘉月秒懂。
前任鄭海潮的事，她不敢跟老媽說，倒是跟老爸吐槽了個夠。
沈嘉月默默吃著瓜子仁，茫然地點了點頭，“爸，我跟您說實話吧，其實我跟秦岸本來就是假扮的，假的，相親的時候，我倆誰都沒看上誰，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漸漸地成了朋友，他又幫媽媽弄中藥，我挺感謝他的，所以，他提出讓我假扮他女朋友回去跟老人吃個飯的時候，我就答應了，互相幫助嘛。”
沈定國的一雙小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假的啊？那你還在你表姐的訂婚宴上跟大夥官宣啊？”
沈嘉月：“那不是話趕話趕在那兒了嘛，我表姐還造我謠呢，我要不那樣說，都下不了臺。”
“那那那，上次，我們還專門請人家小秦來家裏吃飯？鬧半天都是假的？”沈定國還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沈嘉月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我也很矛盾，你和我媽都不看好他的家庭，再加上身高的差距，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沈定國懂了。
“你這樣說，爸爸就放心了，咱們條件這麽優秀，後面還有大把的優秀青年等著咱挑呢，要是有合適的，你還得去見啊，不能為了一顆歪脖樹，放棄整片大森林啊。”
沈嘉月點頭，“好。”
父女談話期間，許秋心一直躲在廚房偷聽，聽見沈嘉月跟秦岸只是假扮的情侶，並且同意以後接著去相親，連日來心裏的苦悶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她心裏別提多開心了。
不行，她得趕快再給王嬸打個電話問問那個小夥子的情況，這麽好的男孩子，可別被別人搶了先。
父女倆正沈默的時間，打完電話的許秋心突然從臥室裏閃現出來。
她坐在沈嘉月旁邊，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地勸導。
“月月，你也別傷心，一個秦岸倒下去，千千萬萬個秦岸站起來，沒事啊，他人不錯，但三觀不正啊，什麽年代了，還有身高歧視，得了，別想他了，後面還有更好的。”
“月月，媽媽回老家這兩天，隔壁王嬸給你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這個男孩子呢在市政府上班，父母也都是體制內的退休幹部，背景幹凈，條件不錯，怎麽樣，去見見吧”
沈嘉月本來正沈浸在老媽的安慰中，卻被她後一句話弄了個猝不及防。
她看看老媽，又看看一副可憐樣剝瓜子的老爸，總感覺這件事不對勁。
老兩口合起夥來套路我呢？
沈嘉月有些生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嗓門也不自覺地提高了。
“媽，沒有這麽辦事的吧，我跟秦岸雖然不是真的，但是...但是...”
沈嘉月但是了半天，也沒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是啊，既然她沒有男朋友，為什麽不能去相親呢？
她到底在但是什麽呢？
“媽，我現在不想相親，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許秋心有些不理解。
“月月，自從你認識秦岸，這幾個月都沒有再相親了，怎麽了，你的那什麽ptsd還發作呢？我跟你說，王嬸介紹的這個小夥子條件真的不錯，別再等了，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沈嘉月還是覺得良心上有些過不去，有點為難。
“媽，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太好，以前，人家秦岸那麽幫咱們家，喝了人家送來的中藥，您的哮喘都好了一大半了，我們不能以德報怨吧？”
聽見女兒這樣說，許秋心有點不樂意了。
“月月，媽媽這不是以德報怨，秦岸他是很好，媽媽也很感謝他，我甚至可以把他當作幹兒子來真心對待，可是，他又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倆不是假的嗎？為什麽不能去相親呢？”
沈嘉月想再反駁，卻找不出任何理由。
“媽，您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昨天秦岸會來咱們家嗎？”
沈嘉月說完，看到許秋心的臉色明顯地晴轉陰。
她進了家門就開始張羅給沈嘉月相親的事，完全把這件事給忘了。
“對啊，我還沒問你呢，他怎麽會來家裏，還專門挑我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假裝約會還約到家裏來了，還讓鄰居看見說閑話？”
沈嘉月就知道，老媽強勢慣了，也習慣了先入為主，根本聽不進去其他人的意見。
她回身去臥室裏把一袋子藥拎了出來。
“媽，是我生病了，發高燒，周五晚上淋了雨，周六一大早就燒起來，根本起不來床，是秦岸正好給我打電話，我才拜托他來照顧我的，他給我帶了藥，還熬了雞湯，您看，高壓鍋裏現在還有雞湯呢。”
聽完沈嘉月的解釋，許秋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覺得自己有點想當然了。
但自傲如她，是不可能承認的。
許秋心連忙拉著沈嘉月坐在了床邊，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到溫度正常才長舒一口氣。
“怎麽淋個雨就高燒呢，我早就說讓你少睡會兒懶覺，多出去跑步鍛煉一下，身體素質真是差得一塌糊塗，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沈嘉月：“還有點鼻塞，已經不燒了。”
許秋心起身，幫她躺好，蓋好被子。
“你先休息，我讓你爸去做飯，這次回老家，隔壁王嬸給了好多新鮮的蔬菜，待會兒吃飯叫你啊，那個，相親的事不急，等你身體完全好了再說。”
沈嘉月乖乖嗯了一聲，看著許秋心出去。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老媽雖然很強勢，但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麽多年，她也習慣了。
只是，她真的要再次啟動相親計劃嗎？
她總覺得這樣做有點對不起秦岸。
雖然沈嘉月一直在提醒自己，她和秦岸之間是假的，是戀愛搭子，可是，她早就在潛移默化中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了，所以，在老媽提出繼續相親的時候，她才會有一種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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