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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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秦岸的名頭確實好用。

不過最好用的還是他老爸臨川最大開發商的頭銜。

不管了, 在這群勢利眼親戚面前,這種頭銜是最好使的。

果然,在大家看完秦岸的照片後,飯桌上的風向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翻轉。

“哎呀, 這小夥子真不錯啊, 還是醫生,咱們家親戚裏終於有個醫生了, 以後去醫院看病, 也方便了, 你說對吧?”

“就是就是, 關鍵家裏還那麽有錢,月月真是有福氣啊,比你芳芳姐找的老公都好。”

“月月, 既然都老大不小了, 就別總談戀愛了,趕緊定下來呀,結了婚才算是穩定,這麽好的男人趕緊握在手裏。”

......

聽著親戚們奉承的語氣, 剛才還趾高氣昂的林芳芳無聲地翻了翻白眼。

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 訂婚宴結束了。

大家互相說著告別的話語,紛紛離去, 有的人還不忘跟許秋心開玩笑, 說下次大家庭再聚會,應該就是沈嘉月的訂婚宴了。

許秋心謙虛地說著還早著呢。

沈嘉月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 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父母。

是實話實說, 還是繼續撒慌?

關鍵是,她得馬上跟秦岸打個招呼, 不然容易露餡。

沈嘉月趁老媽跟別人說話的功夫躲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在三樓的最盡頭,賓客走後,一片靜謐。

沈嘉月坐在馬桶上,打開手機找到了秦岸的聯系方式,然後心裏開始措辭。

反正昨天晚上她才剛幫了他,今天借用一下,他應該不介意吧。

對,就這樣說。

沈嘉月撥了號,鈴聲響了不到十秒就被人接起。

男人的聲音透露著疲憊。

“餵,沈嘉月,不是不回我信息嗎?找我幹嘛?”

沈嘉月被她說得有點心虛,上午的信息她確實沒回。

“沒有啊,我手機靜音了,剛看到,這不是馬上給你回電話了嗎?”

秦岸明顯不信,“是嗎?找我什麽事?”

沈嘉月:“你在哪兒,在值班嗎?”

秦岸:“嗯,剛忙完一陣,連午飯都沒吃呢。”

沈嘉月跟秦岸通著話,聽筒裏一直傳來滴滴的提示聲,她從耳邊取下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是老媽在給她打電話。

沈嘉月長話短說。

“秦岸,我現在需要見你一面,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你方便嗎?”

對面的男人沈默了兩秒。

“我在值班走不開,你可以來找我。”

沈嘉月:“好,等我,馬上去。”

她準備掛斷電話,聽筒裏又傳來男人焦急的聲音,“你路上小心點啊,別著急。”

-

接到沈嘉月電話的時候,秦岸剛把幾個患者處理妥當,回到辦公室休息。

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食堂也早已關了門。

他坐在辦公椅上,掏出手機準備給自己點一份外賣。

還沒點開外賣頁面,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沈老師。

秦岸無聲地挑了挑眉,心裏有幾分疑惑。

早晨上班前,他鬼使神差地給沈嘉月發了個消息,問她起床沒。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發這條消息,好像,經過昨晚的事情,他總覺得兩人的關系變得不一樣了。

結果,人家居然一上午都沒有回覆!

沈嘉月直接無視他的行為仿佛一盆冷水將秦岸心底蠢蠢欲動的小火苗澆了個徹底。

唉,不回就不回吧。

秦岸收起手機,全心全意投入工作。

沒想到,此刻居然又給他打來電話。

這在兵法上叫作什麽?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

秦岸接通電話,得知沈嘉月突然要來找他,而且,事情聽上去很嚴重的樣子。

從掛斷電話的那一刻,他就開始坐立不安。

外賣也顧不上點了,咕咕叫的肚子也沒空理會了,滿腦子都是沈嘉月電話裏那句話。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請你幫忙。”

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家裏有人生病了嗎,找我幫忙掛號?還是找我借錢?

還是家裏有什麽體力活需要我去做?

難不成?

是張政那個老男人又騷擾她了嗎?需要我幫她出氣?

想到這裏,秦岸不禁捏緊了拳頭......

秦岸坐在辦公室胡思亂想的時候,沈嘉月也在絞盡腦汁跟老媽鬥智鬥勇。

沈嘉月走出衛生間,果然在樓梯口看到了老媽焦急等待的身影。

她順便低頭掃了眼手機,老媽給她打了十個未接電話。

......

一股涼風吹過後腦勺。

“媽,我在這兒呢。”

沈嘉月扶著墻慢慢走著,裝出一種虛弱的樣子。

“剛才的菜裏肯定有什麽跟我不對付的東西,我吃了就一直拉,都快脫水了。”

許秋心連忙跑過來扶她,嘴裏念叨著,“哎喲乖乖,沒事吧,要不要去買點止瀉藥啊,我說你怎麽一結束就沒了人影。”

“沒事了媽,這會兒覺得好點了。”

“快走,媽扶著你,你爸已經在車上等咱們了。”

沈嘉月還一直裝作很難受的樣子,慢慢地哼哼著,她知道,只要她一恢覆正常,老爸老媽就會追問秦岸的事。

她必須在他們回過味來之前逃離。

可是,要以什麽理由呢。

走出酒店大廳,外面燥熱的空氣瞬間撲了滿面。沈嘉月知道,再不說就晚了。

“媽,您剛才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她停下腳步問許秋心。

許秋心還想繼續攙扶著她往前走,“走啊,去車裏,這裏太熱,別站在這裏,你爸已經提前把空調打開了,有什麽事咱們去車裏說。”

沈嘉月還是沒動,“媽,我剛才是跟園長在打電話,她說明天有一個挺重要的活動,讓我今天下去過去加會兒班。”

“啊?你現在這情況能行嗎?”許秋心眉頭皺著,擔心得很。

沈嘉月摸了摸肚子,“媽,我這會兒好多了,一會兒我路過藥店去買點藥就行,您別管了,跟我爸回家吧。”

恰好一輛出租車路過,沈嘉月伸手攔了下來。

她邊跑邊喊,“媽,我先走了,園長還等著我呢,有什麽是事晚上回家再說啊。”

“哎哎哎......”許秋心一肚子疑惑都被迫憋了回去,閨女早就一溜煙沒了人影。

直到穩穩地坐到了出租車後排,沈嘉月還心有餘悸。

“師傅,去市醫院。”

車子七拐八拐,十五分鐘後停到了市人民醫院門口。

沈嘉月掃碼付款下車,直接朝住院樓走去。

雖然是周末,醫院裏還是人滿為患,看病的,拿藥的,陪護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她穿過人群,走電梯上了二樓的兒科診區。

比起外面的紛擾,兒科病區明顯安靜許多,走廊長椅上並沒有等候的人群,大病房裏只有三個孩子在輸液。

沈嘉月走進病房西側的醫生值班室,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門很快就開了,一身白大褂的秦岸站在裏面。

沈嘉月擡頭看他,不知是不是剛理了頭發的緣故,今天的秦岸看上去似乎格外的有精神,眉毛挑著,笑容溫和。

“我這樣貿然過來,不打擾你工作吧?”

秦岸把她讓進門裏,又順手把門關嚴。

“沒事,不打擾,現在不忙,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沈嘉月趕忙起身去拉他,“別麻煩了,我不喝水,你也坐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秦岸讓沈嘉月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又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她對面。

他腿太長,雙腿彎曲,雙腳差不多抵住了沈嘉月的椅子腿,靠著椅背懶洋洋地看著沈嘉月。

“說來聽聽,到底是什麽著急的事啊?”

沈嘉月沒想到秦岸居然跟她坐得這麽近,她低頭看到他的白色板鞋抵住自己的兩條椅子腿,自己整個人仿佛被他圈在懷裏。

她甚至稍一用力呼吸就能聞到他身上古龍水的味道。

辦公室挺大的,平時應該是四個醫生合作用的,現在四下安靜,門窗都關的嚴嚴的。

空氣忽然就變得稀薄起來。

沈嘉月本來信心滿滿,她昨天幫了他的忙,今天請他幫回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件她認為沒什麽大不了的“小忙”其實是一件多麽暧昧的事情。

“怎麽不說話了?”

秦岸嘴角噙著笑,使壞一般輕輕踢了踢她的椅子腿。

震感從下面傳來,酥麻麻地直抵心尖,沈嘉月的呼吸漏了一拍。

沈嘉月那雙穿著裸色漆皮小高跟的腳就在椅子腿旁邊,跟秦岸的大鞋馬上親密接觸。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腳,才發現空間有限,有點無處可逃的意味。

“啊?唉,這不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嘛。”

她盡量說得輕松,其實內心早已經抖得不像樣了。

秦岸雙手抱胸,語氣淡定,“平時能言善道的沈老師今天是怎麽了?突然詞窮了?你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不必想一些沒用的措辭。”

沈嘉月雙手握著手包,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手指用力捏了捏手包的皮面,心裏長舒一口氣。

“好,那我就說了啊......”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中午,我們一家三口去參加表姐的訂婚宴,你也知道嘛,親戚多了,總有一些愛挑事的,吃飯的時候,他們先是奉承完表姐嫁得好,接著就對我各種催婚,本來嘛,我也被催習慣了,都麻木了,我根本不在意,也不打算回應,誰知道......誰知道......”

“知道什麽呀?你趕緊說呀?”

沒想到秦岸聽得入了迷,著急地讓她繼續往下說。

“誰知道會這麽巧呢,我表姐居然是衛健局的,跟張政一個單位,她還知道張政追我的事,當著那麽多人面就給我抖落出來了,親戚們一聽對方是個離婚帶孩子的,說的那叫一個難聽呀,你說,這我能忍嗎?”

沈嘉月說著說著還不由自主地握起了小拳頭。

秦岸情緒也被調動了起來,義憤填膺的,“當然不能忍,懟她呀。”

沈嘉月剛才還情緒高漲的小臉突然又癟了下來,“嗐,畢竟都是一家人,也不能直接開罵吧,那也太難看了,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就隨便編了個瞎話,就讓席間的話鋒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親戚們都開始羨慕,再也不理我表姐了。”

秦岸閉了閉眼,語氣理添了一絲煩躁,“沈嘉月,你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嗎?你這一直吊著我胃口,擱這吊傻子玩呢?”

“嘿嘿嘿.....”沈嘉月幹笑兩聲,“別生氣嘛,我不賣關子了,我這就說。”

“我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特意捏著嗓子說,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只是剛交往,還沒跟大夥說呢,我男朋友是市醫院的醫生,人長得還行吧,又高又帥,很踏實,最主要的是,他爸爸呀,可是咱們臨川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大家住的小區呀,基本都是人家家裏開發的......”

沈嘉月把在飯桌上說得那番話原封不動地跟秦岸說了一遍,她一邊說一邊看對面男人的反應。

秦岸聽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倒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說到最後,沈嘉月越來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我說完了。”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要說的事情。”

秦岸還是沒反應,一句話都不說,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幾秒,又隨即挪開視線看向別處,臉上沒有表情。

沈嘉月暗叫不好,八成是生氣了。

她趕緊往回找補。

“其實也沒什麽的,這件事我爸媽都不知道,吃完訂婚宴我就借口工作上有事出來找你了,什麽都沒跟爸媽解釋,你要是不同意假扮我的男朋友,我回去就跟父母把實話說了,至於那些奇葩親戚,根本不用管,下次再見估計就是過年的家庭聚會了,到時候就騙他們咱倆分手了就行了。”

“對不起,我擅自用了你的名,你別介意,當時確實事出緊急......”

沈嘉月還在盡力解釋著,忽然聽見秦岸開口叫她的名字。

“沈嘉月。”

“啊?嗯,怎麽了?”

秦岸收回剛才聽八卦時懶洋洋的姿勢,身體坐正,脊背挺得筆直,頎長的手臂搭在膝蓋上,直勾勾地看著她,深呼吸一口氣,胸前的部位隨著他的呼吸起伏,仿佛做了一個特別重大的決定。

“沈嘉月。”

“結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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