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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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一不小心笑了場,但是兩人對彼此的渴望卻未曾降溫。

蘇沐秋揉搓過葉修的每一寸肌骨,手掌滾燙而熨帖,打著圈,逐寸逐寸地推進,仿佛要把這人一寸一寸碾碎成星塵,揉進自己骨血裏,好帶他飛走,從此長日漫漫,他在他身體裏鼓動和流淌。

但他又舍不得,所以指尖又是輕緩的,溫溫柔柔地從他皮膚上拂過,像是對待一朵初開的玫瑰、一個初生的嬰兒,一輪剛剛浮上夜空的月牙新月、一尊剛剛被塑出神形的絕美青瓷。

他很瘦,但肌骨勻亭,看不出嶙峋,暗光下卻隱隱有豐神如玉的質感。

他的肩平直向兩邊打開,是磊落的樣子;手臂修長白皙,是分明的輪廓;前胸平坦而光滑,是寬廣的征象;向下窄窄收成一握的腰微微掙動著,是他羸弱軀體下,堅韌的靈魂。

蘇沐秋突然不急了。

這樣美好的一具身體啊……

他是神之子,他身上有太多的美和善,平靜與從容,信仰和堅持。

他想要對著這副軀體朝拜下去,因為這裏盛裝這他深愛的這個人,閃閃發光的靈魂。

蘇沐秋收起了狎促的心思,神態莫名莊重地俯下身,將吻輕輕地落在他左側胸口,心臟跳動的位置。

他的舌尖品嘗到葉修心跳的律動,那一瞬間,蘇沐秋騰出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真好啊,都是躍動的……都是躍動。

一滴眼淚就這樣落在 了葉修光潔的胸口。

葉修擡手去碰住蘇沐秋的臉,將他的臉擡起來,大拇指輕輕拭去他面頰上淡淡的濕意。

“怎麽了?”

他的聲音仿佛浸了經年的酒那樣綿醇且溫柔。

蘇沐秋微微抿著唇笑著搖了搖頭,淚水卻落得更快了——他要怎麽說, 他只是,太幸福了啊,這份歡欣來得這樣綿密且沈重,他恍然間要以為是夢了。

葉修支起上半身,捧著蘇沐秋的臉朝自己湊過來,細細地吻幹了他的淚——這是蘇沐秋在他面前第二次落淚,他不太懂這樣的時候,這樣一個樂觀堅強的人為什麽會哭,但是,被蘇沐秋的情緒感染,他內心裏也陡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錯覺,恍惚覺得他們似乎像是離別了很久再次相遇,而事實上,離別對於他們,才剛剛開始。

冷色的月光透過尚未關緊的紗簾透進來,與房間裏昏黃的光逐漸彌散均勻,混成一片,覆蓋住他們的發絲,他們的眉梢,他們裸露的肩頭,他們起伏的脊背。

他們再一次唇齒相依吻在一起,彼此的甘甜裏,似乎新添了耐人尋味的澀,變成噬心透骨的毒,將兩人一同滅頂。

仿佛是極寒裏的暖,極暗裏的光。

這樣鋪天蓋地的心酸和苦澀裏,想要將彼此與自己緊緊相連的欲望,反而愈演愈烈。

蘇沐秋輾轉去舔舐自己適才滴落在葉修胸口的淚。

果然,再是幸福的眼淚,內核裏,仍是苦的——若是因太過於歡欣而落淚、大約,在這之前,已經煎熬了千次百回吧……

可他身下這人這麽甜,通體像是蜜裏煉出來的,但只有他知道,他曾經或者未來,經歷過多少難以言說的苦。

可這人,何時覺得自己苦過?

蘇沐秋一路輾轉地順著那滴淚痕向下吻過去。

那滴淚從胸膛上一路淌過他淡淡茶色的乳尖,再打個轉,向下滾落,蘇沐秋便-直追逐著它,雙唇之間仿佛有電流跳躍閃爍,葉修的軀體在這細小的啜吻中變得滾燙且酥麻。

他的嘴唇路過他胸前生澀的花蕊,花開了,開成一朵雪域裏俏生生的梅;他的嘴唇落在他的胸腹,一整片海棠紅杏,醉蜂迷碟;他的嘴唇輕輕描摹過他腹部經年的舊疤痕,枯虬的老木泛起春意漸暖。

這暖風在屋內回旋,從四處屋角,從身下的床鋪,從每一件家具背後的角落裏,催生出草長鶯飛,花枝明妍。

彼岸花開了,仿佛一片暖紅色的煙雲,鋪滿了輪回往世的路。

曼陀羅也開了,這情花的毒啊,可有誰能解?

葉修迷醉著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蘇沐秋,便只有他能解了吧。

只有他。

“啊……”那人溫熱的口腔是令人攀上極樂的存在,葉修被他柔柔地含在嘴裏,一時不察,驚叫出聲,待神志回籠,想起自己口中吐出如此甜膩的音節,忿忿地咬住了下唇。

蘇沐秋輕輕地舔舐與吞吐著他,口腔裏僅僅是親吻就讓人欲罷不能的軟肉如今十八般武藝傾囊而出只為了取悅他,修喉頭抑制不住地哼鳴,遂將下唇咬得更緊,直顯出泛白的齒痕。

蘇沐秋起身,伸出手指輕輕地掰開他緊咬的齒關:“別咬,乖,會傷的……”

葉修便轉而去噙著這人的手指一手 指是多敏感的地方啊,如今陷入這柔軟溫熱的錦繡堆裏,舌尖啜著,細牙磨著,情潮直往蘇沐秋頭頂上沖,再被葉修下齒列一顆微微歪出來的小虎牙尖尖地掛了一下,微末的疼痛帶著酥麻,蘇沐秋瞬間眼睛都要紅得滴出血來。

但他仍然在克制。

他抽出手,在葉修視線不能及的地方倒騰了片刻,之後順著葉修極度敏感的會陰一厘一厘向後摸索,帶著些微涼的觸感——與蘇沐秋掌心裏已經習慣的溫度全然不同的冷,葉修本就緊張的軀體被刺激得狠狠瑟縮了一瞬,隨即,那人靈敏的指尖,已經抵上了那緊窄的入口。

輕輕地揉動,葉修的身體在這種安撫意味更濃的力度下,漸漸放松下來。

原本冰冷的東西如今已經被他的體溫暖熱,空氣裏漸漸漫上來一股淡淡的香。

葉修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的護手霜。

a Kappa的White Moss,白苔。

護手霜是葉秋買的,他沒辦法時常來看望他,便只能將自己那點思念變成一個個包裹飛到葉修身邊來,近兩年尤其熱衷於給他買各種華而不實的小零碎,葉修劃拉劃拉都給退回去了,獨留了護手霜,葉秋得了樂,天南海北不同品牌的護手霜寄過來,毫無例外全是小眾品牌有機配方,瑞典的YARD ETC和L:A BRUKET,檸檬和玫瑰味兒的,聞著嗆;澳大利亞的GROWN AL CHEMIST是香草味兒的,膩得慌;Vakinme倒是好聞,淡淡的青草香,可惜管子長得像鞋油已經被蔣音霍霍了兩支了;最終篩選並淘汰,一直在用的就是這支白苔。

葉修形容不來這是什麽味道,但是出奇的幹凈柔軟,帶著淡淡的肥皂香,似乎有一點點檸檬的清香,卻又不會酸澀,輕微的一點點,恰到好處地在手操按摩的過程中消散,然後薰衣草令人放松的味道追了上來,還有-種沈甸甸的草藥味兒,自然而然過度到結尾幽長而清冷的木香。

蘇沐秋曾為這個味道著迷,說十分的像自己……

葉修的思維開始在蘇沐秋緩慢而溫柔的撩撥中變得難以為繼,手霜裏的精油被那私密處逐漸升高的溫度催發,暗暗浮動,越來越濃。

這香味與以往似乎有有些不同……可能是太濃了,也可能是太燙了……這清爽幹凈的味道裏面,居然開始帶上明顯的鹹味兒,雪松木的味道逐漸壓過了檸檬的清和薰衣草的靜,帶著隱藏許久的白麝香在清清淡淡裏冒了頭,將這氛圍變得厚重……

“嗯……”想起這氣味平日裏是如何一本正經地停留在指尖,又順著蘇沐秋不斷打圈的手指意識到這氣味如今是如何在這暗夜裏湧動,葉修有些不堪羞赧,甚至於,有些不知所起的,隱秘的興奮。

他的身體在他的撫慰下支離破碎,像是被扔進了鹽度過高的海域,隨著浪潮漫無邊際地松解和擴散,他的軀體越來越軟,直至成為流動的一團,與這浪潮融為一體,去包裹住他的愛人。

蘇沐秋正在緩緩地推進——這個過程,兩個人都不太好受。

疼,哪怕做足了進入前的準備,也依舊是疼的。那東西要穿破所有的人與人的阻隔和屏障,去探知他身體內部從未打開過的隱秘通道,穿破他的肉體,他的神經,他的精神他的意志,直在他內心最深處鑿一個蘇沐秋的名字。

蘇沐秋也是痛苦的。那畢竟不是天生拿來承歡的所在,哪怕有足夠的潤滑與軟化,他逼進的那瞬間,仍然是艱難的——他也在痛,那緊窄幹澀的甬道仿佛是一塊未知的秘境,探險的歡愉終抵不過漫漫長路的恐懼。

但他們也是滿足的。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他充滿著他,他包容著他,像是木楔子強硬地釘進榫眼,從此嚴絲合縫,再也不分開。

漫天星雲爆炸的時候,蘇沐秋恍惚聽到懷裏的人無意識的喃喃。

沐秋……

他喚他的名字,眼角,沁出一點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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