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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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蘇沐秋這一輩子啊,過得並不好。

父母去世的時候,蘇沐秋7歲。

7歲的孩子該是什麽樣子的?

很多年後,蘇沐秋偶爾也問問自己這個問題,但是他找不到答案。

幼年的記憶不太完整,但是那些鏤刻在靈魂裏的片段卻仍然歷久彌新。

蘇家不算大富,卻也清貴。蘇家爸爸媽媽都是醫生,工作忙起來兩不著家,便請了堂妹當保姆幫忙照顧他和妹妹,但不論如何盡職盡責,總是不及父母多矣,故7歲的沐秋,就已經很能夠像個小大人一樣,為3歲的妹妹張羅生活。

那一年,父母赴第三世界國家做無國界醫生,犧牲在了武裝暴動裏,大使館的工作人員拿著政府的撫恤金上門的時候,蘇沐秋正在給3歲的沐橙洗手準備吃晚飯。阿姨去開了門,好水好茶招待了來人,等到送走那些客氣可親的叔叔阿姨,蘇沐橙眨著大眼睛問他:“剛才那些人認識爸爸媽媽麽?爸爸媽媽怎麽還不回家?”蘇沐秋才恍然醒來——父母已經離開,永遠的把他們留在這個殘酷的世界。

確實是殘酷的世界。

兄妹兩個的祖父母一輩人早已病逝,父母都是獨子,根據法律程序,他們兩人的監護權落在了這位照顧他們良久的阿姨身上。工作人員做好了所有的撫恤工作和善後流程,卻沒有想到在他們離開後一個月,這位法定的監護人變賣了房產、轉移了撫恤金、撬開保險櫃拿走了蘇家所有的財產——等到蘇沐秋再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家裏已經門洞大開、人去財空。

蘇沐橙仍然懵懂,蘇沐秋強迫自己冷靜,去小區派出所報了案。

但是一個7歲的小孩,縱然有天大的不公也不會被重視。

警方受理了案件,將兄妹兩個移交給福利院,然後,不了了之。

沐秋和沐橙的童年是在福利院度過的。

福利院嘛,生活不會十分美好,卻有衣可蔽體、有糧可充饑,上有片瓦可遮天,更難得福利院的院長是個真正的善心人,孩子們雖日子過得苦巴巴,卻真正和睦可親。

然福利院資源有限,蘇沐秋接受完九年義務教育,就被要求離開福利院,去讀合作的職校——福利院將不再為他支付任何費用,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花銷都要在職校勤工儉學。

半工半讀對於蘇沐秋來說倒是無所謂,只是那所職校在鄰市,封閉式軍事化管理,他去了,每年,便只能見蘇沐橙兩面。

那是從生下來那麽一小團,他便踮著腳尖趴在搖籃邊唱歌哄她笑的小人兒,更遑論這些年相依為命,未曾有片刻分離。

早熟的少年格外看重家人,他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帶著11歲的沐橙離開了福利院。

年少的沐秋沒有什麽一技之長,他拾過荒,收過廢品,因為搶了別人的地盤被堵在小弄堂裏打得一身淤青;在城郊的工地上搬過磚,在黑裝修隊裏做過小工,因為沒有錢給工頭買煙抽,沒有人願意教他手藝,只能去做清理裝修垃圾的臟活,腳底被紮了寸長的釘子,隨便拔出來包了層紗布就算,傷口反覆感染足足腫了有兩個月。

15歲的少年帶著11歲的小姑娘,要居有定所,要維持溫飽,還要堅持供妹妹讀書,在杭州這個生活成本頗為可觀的城市,中間辛苦難以言表。

因為受了傷,被妹妹的眼淚差點淹死的蘇沐秋開始考慮做一些危險系數不那麽高的營生,他從幾十塊積蓄開始,進了一批盜版游戲人物的卡片在沐橙學校附近擺小地攤,有妹妹的情報,他總能進到小男孩們心目中的爆款,又薄利多銷賣的便宜,居然生意還不錯。

慢慢的和這些喜歡玩游戲、又被家長管的嚴的孩子們混熟了,知道他們會省下零用錢把自己的游戲賬號交給代練,只為到了假期可以玩游戲的時候,不被同服的大部隊甩很遠。

——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有這麽個特長:游戲打得不錯。

初中的時候上計算機課,班裏的男生正是中二不服管的時候,有同學買了盜版的游戲光盤偷偷裝在計算機教室的電腦上,老師講完課,讓他們自己操作的時候,一群小猴子就在下面暗戳戳局域網內游戲PK。蘇沐秋憑借打遍全班無敵手的戰績很是嘚瑟了一陣子,不過後來實在是因為嘚瑟的有點狂,被老師發現了,家訪到福利院,被院長罰擦了一個星期的地。

不過那以後,在福利院工作或者義工的幾個小哥哥有什麽過不去的副本或者打不贏的競技場,都會等蘇沐秋放學回來幫忙,一來二去市場上主流的游戲也玩的很溜了。

因為對游戲感興趣,蘇沐秋還找計算機課的老師要了兩本編程的基礎教程,自己暗戳戳學了一陣——別的不敢說,做個外掛什麽的不在話下。

於是蘇沐秋開始了在游戲裏討生活的日子。

比起早出晚歸的體力活,蘇沐橙對哥哥打游戲賺錢這件事不能更讚同。

雖生活艱辛,但蘇沐秋一直都覺得自己其實是幸運的。

最幸運的事,便是有沐橙。

很多時候,看著這個被自己一手,從小小團子逐漸拉扯成亭亭少女的妹妹,他都能看著看著眼睛一酸流下淚來,但卻轉眼擡手抹掉。他上無所依,但還好,沐橙於他,是寄托,更是行於這世上不多的牽掛。

第二幸運的事,十六歲那年之前,他一直以為是遇到了陶軒。

世事沈浮,人心難測,蘇沐秋短短七八年時間,實實是遇多了冷眼。但陶軒的仗義,從最潦倒的泥淖中,將他拉了一把。

陶軒年紀不大,二十出頭,也是爹走了媽不要,光溜溜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但是腦子活泛好折騰,自己倒騰二手電腦配件攢了點家底兒,在街口開了個黑網吧,也便宜,一小時兩塊錢,就賺逃課翹家打游戲的少年仔。

也許同是天涯淪落人,陶軒一直對蘇沐秋頗為照顧,低價租了自己網吧樓上半間屋子給兄妹兩個落腳——那屋子原本是個儲物間,不大,二十多平米,一扇尺寸十分寒酸小窗子朝著陽,裏面擺兩個貨架就要滿,陶軒和沐秋兩個人整理了半下午,將貨架往裏挪了挪,挪出了能放兩張單人床的空間,靠窗戶那張是沐橙的,木板床,90cm寬,是在大學城收舊貨收到學校宿舍淘汰的。中間拉個簾子,往外一張鋼絲彈簧的行軍床是他的,一床顯舊的床褥下是經過精心擦洗仍然無法祛除的斑斑銹跡,夜裏睡覺不敢翻身,一動就吱呀吱呀響。

淘換了一張舊桌子一盞臺燈,支起一個小小的蜂窩煤爐子,陶軒自己也不甚富裕,卻也鍋碗瓢盆,很是支援了一些。

雖然簡陋,但總算有個固定的住處,清晨的天光照進來,就算是,有個家了。

後來,蘇沐秋才知道,原來,他此生最幸運的事,最重要的人,彼時還沒有出現在他生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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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開新坑了

大家愛不愛我

既然大家都不介意我沿用舊設定那麽我就不要臉的上了

(試圖蒙混過關自己的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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