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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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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旎春怔怔地看著娘娘半晌, 眼睛也隨之睜得越來越大,到最後嘴唇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三皇子……是三皇子!”

說罷,她立刻沖上前將趴在軟榻上的宸兒抱了起來左右查看, 嚇得忍不住哭泣:“皇後最忌憚您有一個健全的皇子, 更是恨她自己生不出嫡子來,日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三皇子繼承大統。她不光想要害您和腹中的孩子, 更想讓三皇子也一並死掉,如此便再也沒人能阻礙她中宮之位,她也有機會再生一個嫡子。三條人命啊, 她真真是惡毒極了!”

“小皇子, 您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快讓奴婢看看……”旎春這般說著,眼淚忍不住簌簌落下來,一想到這裏就嚇得手發抖, 生怕三皇子已經受到了什麽毒害。

姜雪漪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 沈聲道:“不必太緊張,只看宸兒如今精神尚好就知道他到目前為止還不曾受到致命的傷害,只是明刀易擋、暗箭難防, 宸兒一定會是皇後的目標,現在不過是不能確定那冷刀子到底在哪兒罷了。”

“殷凝,你先起身鎮住心神,不要亂了方寸。皇後既然用得上你就一定會讓你的祖母好好活著,不然她也拿捏不住你了。我會即刻讓人送消息回姜家, 讓父親和哥哥去辦此事, 定會讓你的祖母安全撤離。”

段殷凝千恩萬謝,含淚起身, 姜雪漪才又說道:“旎春去傳消息,殷凝吩咐下去, 把未央宮從裏頭封死,任何人不許進出,也不許聲張,對外不要露消息。”

“再將信任的幾個都叫過來,從宸兒的屋裏開始一寸寸的查,任何東西、任何人都不許錯漏,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許放過。”

肅殺沈重的氣息頓時蔓延在宮內的每個角落,危機存亡的關頭,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段殷凝立刻抹幹凈眼淚出門吩咐下去,庭院內的宮女太監們見她表情神態就知道有大事發生,一個個臉色都變了,馬上按著娘娘的吩咐開始動了起來。

看著楹窗外宮人忙碌的模樣,姜雪漪也不禁心口發沈,呼吸發緊,生怕少想了任何一個細節。

入宮這麽多年,她還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刻,只因今時不同往日,再不是平常為了爭寵暗中使什麽手段的時候了。

皇後的機會千載難逢孤註一擲,她懷著身孕陛下不在。

雖說皇後是暗中下手,可對姜雪漪來說現在和陽謀並無兩樣,無非是看誰技高一籌。

只要姜雪漪處理得當,就能憑此事徹底清除皇後,可若是想少了一層,那便是萬劫不覆。

皇後選在今日叫去段殷凝絕不是心血來潮,必定是她已經徹底想好了怎麽對付自己,段殷凝這顆棋子對她而言,不過是其中一層保險。

雖說已經讓底下的人去仔細搜查未央宮了,可排查危險永遠沒有暗中下手來得防不勝防,她只怕不夠穩妥查不出來,讓宸兒一直受其陷害。

甚至於,若是皇後並不信任全然段殷凝,她故意在此之前什麽都不曾對宸兒做,只是利用段殷凝讓自己知道這個消息,然後等未央宮徹底搜查什麽都沒有放下心後才對宸兒動手呢?

種種可能性在腦海中不停的翻湧,姜雪漪只覺得頭疼心慌,扶著高高隆起的腹部不住的深呼吸。

若皇後想對付宸兒,會是之前的某天,還是以後,亦或是現在?

她轉頭看向坐在軟榻上迷茫不安的宸兒,伸出手牽住了他:“宸兒不怕,母妃在呢,母妃永遠會保護宸兒。”

這時候,扶霜和碧慈從宮外取了東西回來,見這模樣立刻就知道宮裏出事了。

扶霜馬上跟著段殷凝一起將宮裏的所有宮人都聚集在了一處,宮女,太監,甚至是伺候宸兒的嬤嬤們,無一人不在。

碧慈則急忙跑到了娘娘和小皇子身邊,問了現在的情況如何。

待得知情況後,她立刻檢查了段殷凝取回來的那一包粉末,細查細驗後,凝重道:“此物並非毒藥,而是一種傷身傷胎的藥材。”

“表面雖沒有明顯的癥狀,可若日久天長的用下去,您在生產的時候就會極為不順。到時候不僅孩子胎位不正,還易血崩,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女子孕中極為忌諱此類藥材,這是奔著您和腹中皇嗣的命來的。”

她將這個東西重新包好放起來,又替三皇子把脈,細細查了半晌後才輕聲說:“三皇子從脈象上還看不出什麽,但奴婢只是醫女,療傷識物雖不輸人,可論把脈看診比不上宮裏積年的太醫。”

“娘娘若不放心,不如傳太醫來宮裏把脈,如此也能放下些心。”

姜雪漪的表情凝重而冰冷,淡淡道:“李太醫和姜氏交好的太醫都跟著陛下離京了,現在去請太醫只會打草驚蛇,讓皇後知道段殷凝是顆廢棋。一旦咱們失了這次的機會,那皇後下次下手便更無跡可尋了。何況她一次不成,下次就會使更淩厲的手段,恐怕屆時連查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相信你的醫術,只要宸兒暫時無礙就好。”

“只是那些毒物往往藏匿於無形,有勞你辛苦些,細細查查宸兒平時所吃所用,別遭了人毒手。”

碧慈領命後立刻掀簾子去了後殿,庭院內,扶霜正壓低了聲音挨個審問未央宮的所有宮人,誰也不許高聲說話。

除了不讓外頭的人知道裏頭的動靜以外,扶霜這麽做也是有講究的,因為心裏沒鬼自然不怕低聲講話,只有心虛之人才會故作腔調,引人耳目,生怕自己不占理。

庭院內的梨花飄飄灑灑落了滿地,在明媚的日光下愈發潔白如雪,如果忽略掉今日這些要人性命的陰謀詭計,這本該是極美的一副景。

看著受審宮人的神情百態,姜雪漪突然意識到一個被她忽略的細節,那就是皇後不管想做什麽,那都需要一個媒介,而非是憑空出現。

她想害自己的孩子需要段殷凝這個身邊人做媒介下毒,那她想害宸兒也是一樣,不可能空穴來風。

她方才一直在想皇後的用意和心理,企圖揣摩出她到底打算什麽時候給宸兒下毒,可她錯了,只要未央宮內沒有奸細,那宸兒就不會出什麽問題。

不管是她打算之前動手,現在動手還是以後,她都需要一個為她做事的人。

若想無聲無息的讓宸兒死去,她繼續體體面面的做她的皇後,那在外頭的人身上使計謀是不成的,這太容易暴露,也太不受控,只有宸兒身邊的人才做得到這些細水長流的工夫。

除此以外,她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便是皇後恐怕已經對宸兒動手了,也在今日。

即便沒有立馬動手,可這個媒介也一定已經選好了。

她選在今日的確深思熟慮過,因為今天不是別的,正是三公主七七後的第一天。

民俗常說七七過後人的魂魄才會徹底歸於天地,從此與這個世間再也沒有聯系,按著這個說法,今天是三公主徹底消散在這個世間的第一日。

她已經轉世投胎,再世為人,從前的種種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皇後在這四十九天裏深居鳳儀宮不出,不僅是在為三公主祈福,也是在為她的來世積德積壽。

時間一到,她就不在乎自己的手上沾不沾血腥。

清脆的鳥啼聲再次從未央宮上空掠過,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扶霜和段殷凝審問人極為仔細,且扶霜最擅長邏輯,鮮少有人能在她眼下撒謊不留痕跡,這麽一個個的問下來,有的人連自己從前犯過的小錯都說了清清楚楚,甚至有個別人腿都軟了,眼淚都嚇了出來。

這時候碧慈從後殿走了出來,臉色鐵青:“娘娘,找到東西了。”

她伸出手將另一個小瓶子擱在了姜雪漪跟前:“是在三皇子貼身伺候的乳母嬤嬤房裏找到的,就藏在地磚縫隙的暗格裏,那暗格的泥土新鮮,應該是才撬開放進去的。”

“此物不同於用在您身上的藥材那般遲緩,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在她身上用慢性藥,卻在宸兒身旁備了立刻致死的毒物,是為了讓她們三個人死在一天好在黃泉團聚,還是為了以防萬一?

皇後原來竟有如此痛恨自己和宸兒,哪怕事情敗露她僥幸難產不死,或是段殷凝沒有指望的上,也要讓她嘗嘗失去孩子的滋味。

姜雪漪捏著藥瓶,臉色已經差得不能再差,哪怕鎮定如她,此時也忍不住想把皇後千刀萬剮。

她緊咬著牙,渾身都怒得微微顫抖:“去查,伺候宸兒的幾個嬤嬤裏,不惜任何手段,查出是誰來。”

扶霜聞言徑直從小廚房裏一把菜刀,直直插在了四個乳母嬤嬤跟前。

一人一次機會輪流說,互相懷疑也可,詳細說出自己在做什麽有人佐證也可,可若什麽說不出來,就剁掉一根手指。

伺候皇子的嬤嬤們都年紀不算小了,怎麽禁得起這樣的陣仗?

為了活命嬤嬤們拼命的證明自己,互相指責,又瘋了似的說別人的私隱,不過幾輪下來,就揪出一個嚇尿褲子的嬤嬤出來。

她被身邊人推出來給嚇壞了,跪在地上不住的哭泣求饒,碧慈扶著娘娘走到庭院內去,垂眸看向了她。

姜雪漪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平靜的語氣卻半點沒有從前的溫柔和煦,反而讓人不寒而栗:“皇後怎麽教你的?”

嬤嬤早就被嚇破了膽,磕頭磕到頭破血流都不敢停:“淑妃娘娘饒命,淑妃娘娘饒命!奴婢也是沒辦法,奴婢是被逼的!”

扶霜上去就甩了她一個耳光,厲聲道:“娘娘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不許說別的!”

嬤嬤哭得肝腸寸斷,只好說:“皇後娘娘和奴婢說,要在您生產那日將東西餵給三皇子,再說一切都是段殷凝做的即可,她自會認下罪過……還說……還說不論那日您究竟情況如何都要這麽做,三皇子必須要死……”

“奴婢知道的就這些了!奴婢的家人都被皇後要挾控制了,奴婢為了家人活命沒辦法啊娘娘!”

扶霜冷笑了聲:“你以為你聽話了,你和你的家人就能活嗎?”

姜雪漪緊緊握著碧慈的手合上眼,良久後,才輕聲道:“有難處該先來尋本宮,而不是心生背叛。”

“孔嬤嬤,本宮自問待你不薄。”

她緩緩睜開雙眸,轉過身去:“捂住她的嘴,讓她別出聲。”

“原本打算給宸兒吃的藥餵給她吃一半,她的屍身留在本宮手裏,就當是贖罪了。”

姜雪漪一邊走一邊吩咐,平靜的好像在宣判命運:“派人去通知宮中所有人,讓她們皆去鳳儀宮門前候著,隨本宮見皇後。”

“碧慈去國子監見大公主,她明白本宮要做什麽,扶霜你親自拿著本宮的令牌去尋睿成長公主,她欠本宮一個人情。”

“現在就去,動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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