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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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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回到行宮之後, 又如此這般過了一段安靜清閑的日子,巡游的隊伍就該啟程從梧州南下了。

與此同時,喻將軍和二哥哥也要護送著隊列到運河口, 再帶著一列兵馬返回邊疆。

因為三公主實在體弱不宜挪動, 皇後心系孩子,向陛下請示留在梧州照看三公主, 等三公主身子好轉便直接回長安。雖說巡游是大事,國母不能同行到底有些憾缺,可終究是公主金枝玉葉, 陛下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自然應允。

所以再次啟程的時候,陛下的車馬身後跟著的便是姜雪漪的鸞駕,再往後是丹妃和榮昭儀。

今日喻將軍和哥哥護送隊列到運河後就要離開, 陛下看重功臣, 有意在臨行前於運河畫舫上為他們送行。

梧州運河寬闊,依山傍水,植被蒼翠, 巨大的畫舫之間相連,雕欄畫棟,十分精美。

身側的禁軍和護衛們騎著高頭大馬護送隊伍,耳邊清脆的嗒嗒聲不絕於耳。姜雪漪掀簾遠遠看過去,只見身側塵土飛揚, 森林飛速退去, 畫舫近在眼前了。

從城裏出來後,一路上的百姓就越來越少, 等到了大運河邊上,就連途徑的村落都安靜如斯。

梧州十分繁華, 加之之前廟會來了不少游人,如今是返程高峰,怎麽會如此安靜。

姜雪漪輕聲道:“梧州熱鬧,今日運河邊上這麽安靜,也是少見。”

扶霜往外頭瞧了瞧,不以為然:“陛下南下出行,當地官員為了表現自己無不諂媚阿諛,就連一飲一食都安排的格外細致。這些日子住在行宮,還有一波波貌美的宮娥往裏頭送,都打著怕伺候不周的名義,種種舉措,生怕陛下看不見他們的忠心。今日咱們離開梧州,又要給公子送行,當地管事的恐怕早就下令清空了碼頭,不允許百姓通過,這也是常理。”

皇家出行百姓避讓是合理,但姜雪漪的心裏仍然有些不踏實,突突直跳。

這數月來,她一直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發生什麽大事。可這麽多天過去,卻一直風平浪靜,相安無事,就連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她杞人憂天,想的太多了。

她想,許是姜氏這些年來過得順遂,全家升遷,父親又破例升了尚書令,就連二哥哥也立下軍功,前途可期,仕途太過順利,加之朝廷動蕩才會讓她惶惶不安。

可今時今日,這種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了。

耳邊馬車飛速疾馳,呼嘯而過的風聲愈發顯得周遭安靜,姜雪漪實在坐不住,沈聲道:“旎春,你帶著宸兒去趙才人的馬車裏玩會兒,等上了畫舫再帶到我身邊來。”

旎春不大明白:“娘娘,現在嗎?可是馬上就要到了,恐怕——”

“就現在,快。”

旎春雖不明白,可還是照做了,帶著三皇子和貼身的嬤嬤下車去了趙才人的馬車裏。

段殷凝也察覺出了娘娘的不對勁,遲疑道:“娘娘,您這是——”

姜雪漪緊緊盯著外面,手卻撫上心口:“沒什麽,只是心裏有些不安,以防萬一罷了。”

聞言,段殷凝也臉色微變,說:“人的直覺有時候是最準的,娘娘既然有所擔心,不如取下一支簪子在手心,若無事,再戴回去也不遲。”

姜雪漪凝重的頷首,擡手摸上自己的發間,第一時間摸到了一支白玉簪,可摸到後,卻下意識摸到了另一側,是那天晚上陛下在廟會上送她的那堆簪子中的其中一只銀簪。

在摸到這只銀簪的時候,她的心似乎定了幾分,徑直將這只簪取了下來,緊緊握在了掌中,掩蓋在錦袖之下。

長長的隊列緩緩停了以後,禁軍們排成兩列守護在梧州大運河最大的碼頭兩側,太監們忙上前在貴人主子們的馬車下放上木梯。

林威扶著陛下從禦駕走出來,嬪妃陸陸續續下車,隨侍的宮人們也都站得整整齊齊,準備將行李搬上畫舫。

最大的畫舫是在運河上舉辦宴會觀賞歌舞用的,今日也早就備好了酒菜,宴飲歡慶,為將軍們和有功的將領送行。

文武官員齊聲向陛下行禮,恭請陛下登船,姜雪漪和一眾嬪妃皇嗣們就跟在陛下身側。

行走時,姜雪漪看了眼站在陛下另一側的丹妃,只見她仍然一副神情恍惚,難以歡笑的模樣,暗暗嘆了口氣。

本以為她出來散散心就能好一些,不成想還是如此。丹妃固然可惜,可姜雪漪不是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梧州的官員早已在畫舫前相迎,一見陛下立刻俯身,諂媚擺手道:“陛下,畫舫上已經備好了好酒好菜,一應都是按著宮裏的規格來的,您在梧州多日,臣惶惶不安,唯恐做得不好,不夠體察民生不能得悅天顏。今日喻將軍和將士們要從梧州返疆,臣深感帝心寬宏,將士艱辛,實在是我朝之幸。”

“還請陛下登船一觀,只要您滿意,便不枉臣一番安排了。”

沈璋寒淡淡瞧他,看了眼身側的大哥哥。

大哥哥身為文臣,身上最帶著父親那股清高不蒙塵的清傲勁兒,如今看著梧州當地的臣子如此諂媚早已倍感不適,即刻蹙眉道:“文當才濟天下,武則保家衛國,二者光偉,最需風骨。”

”陛下英明寬宏,並非昏聵之君,李大人何須做此奸臣做派,一味阿諛。”

李刺史一怔,顯然沒想到這位小姜大人竟敢如此直言不諱,且顯然是陛下授意,立馬彎腰道:“是是是,臣言語有失,還望陛下責罰。”

各州遠在天子腳下,沈璋寒原本就沒指望這些所謂的父母官能有多清廉,也正因如此,巡游才格外有必要。

梧州發達,掌權者功不可沒,但也正因李刺史等人太重商賈而輕民生,唯利是圖太過,才致前些日子視察農耕時一塌糊塗。

待回長安後,註定是要緩緩調任罷免一些的。

沈璋寒不欲多說,擡步登船,李刺史見狀,躬著的身子偷偷擡眸看了眼陶尚書,謹慎的對了個眼神。

陶尚書看著姜大出風頭,輕撚胡須,譏諷地扯了扯嘴唇。

區區小兒也敢在他們這些老臣跟前耍橫,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過後,王朝天翻地覆,任你再風光,也不過是瓦礫罷了。

姜雪漪和丹妃一左一右跟在陛下身後一步走在碼頭上,畫舫上歌舞已起,宮樂齊鳴。

人人皆申神情放松之際,突然自高山之上,遠遠射出一支破空而來的長箭,正紮進陛下身前一寸,斑駁暗沈的夾板之上。

只差一點點,就能射中陛下的頭顱。

二哥哥守護在陛下身邊,第一時間抽出長劍護在了陛下跟前,雪亮的劍光明晃晃,幾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箭矢落下的瞬間,原本整齊的人群頓時如同炸了鍋的螞蟻般沸騰起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受驚的馬蹄聲高高嘶鳴,嬪妃們嚇的抱頭,姜雪漪攥著銀簪的手心冒滿了汗水,直直看向了箭射來的方向。

喻將軍大吼一聲:“有刺客——!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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