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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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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自皇後宣布專心照顧三公主放權給棠妃和楊充儀後, 又特意免去了每日的請安,若無大事,只讓嬪妃們每逢初一十五來請安即可。

宮中瑣事如無意外都分配給了兩個妃子, 皇後這下是真的無事一身輕了, 除了有些必須皇後出面的決策,她什麽都不必管。

以前一直把著後宮大權不放, 生怕被人分走自己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的局面,可如今真的全都拋出去不管,不再把這些放在心上以後, 皇後反而久違的感受到了輕松。

人活著是該張弛有度的, 一時的高低起伏又有什麽打緊?一味緊張只會害了自己。

皇後請了李太醫為她調理產後不調的身子,白日照顧三公主,傍晚會帶著兩個公主去禦花園和太液池周邊游玩, 有時候遇到帶孩子出行的嬪妃, 甚至也能一起坐在亭子裏看著幾個孩子玩鬧,一點皇後的架子也沒有。

不知是因為皇後的改變還是因為公主在長大,漸漸的, 就連三公主的哭鬧也少了。

若說人性真是奇怪又覆雜的生物,當一個人身居高位又高不可攀的時候,她做什麽都讓人覺得有距離,讓人警醒,讓人難以接近。

可當這樣的一個人突然變得平和從容, 不爭不搶時, 她所居的地位和身份反而更易人心生好感的,皇後便是如此。

皇後不管後宮中瑣事後, 所有獎罰都交給了姜雪漪和楊充儀去做,偶爾有事鬧到皇後耳邊, 三言兩句就打發了,黑臉幹脆都讓姜雪漪去唱。

久而久之,上至嬪妃下至宮人無不誇讚皇後娘娘溫和大度,鳳儀萬千,往來親近的人也不少。

就連陛下待她的態度都明顯和之前的疏離不同了,去鳳儀宮看望兩個公主的次數也多了。

姜雪漪和楊充儀一起協理後宮,凡事以姜雪漪為主,楊充儀為輔,有了之前的經驗,她上手很快,不出兩個月就把後宮的那些彎彎繞繞弄了個清清楚楚。

寬嚴相濟,恩威並施,知人善用,姜雪漪本就是操控人心的好手,是玩弄權術的天驕,如今她光明正大站在人前,也不過是從暗中挪到明顯上罷了。

自此,棠妃娘娘的名號在後宮便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是整個後宮的風向,誰也不敢悖逆三分。

春去冬來,時間一轉就到了臘月。

這半年多的時間裏,雖說後宮因為皇後的暫時隱退一直風平浪靜,但據她的耳聞和父親私下送進來的信件裏看,前朝的動蕩實在不小。

黨派之爭從先帝在時就一直存在,矛盾卻是從父親任職以後開始明顯爆發出來的。

其中首當其沖的,就是陶尚書。

當初兩人同在朝中任職,職位也算平起平坐,甚至陶尚書的權力和門客更超出許多。陶尚書強勢,但父親不願生事,所以一直相安無事,只是互相看不順眼,然而父親的職位一旦超出許多,在朝中的影響力和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便會截然攀升,陶尚書立刻就坐不住了。

父親來信中說,陶尚書暗暗做了動作想要讓他犯錯,把他拉下水,包括但不限於各種明裏暗裏的構陷和有害朝堂的事,他自以為做的隱蔽,但這些事情有些鬧得太大,不少事已經觸碰了陛下的逆鱗。

在兩國交戰的緊要關頭,本就是該團結一致對抗魏國的時候,陶尚書卻因一己私利玩弄權術,攪亂朝堂,甚至不顧大局安穩,這讓陛下尤為不喜。

如今陛下已經在派人搜集陶氏一族的罪證,更在朝中要務中一點點削弱陶氏的影響力,恐怕要不了多久,陶氏就會大清算了。

除了朝堂事,二哥哥也會派人寄回家書,父親會替二哥哥在信中一一講明。

自去年年關前戰爭開始,在經歷了一年邊疆的交戰後,魏國半年後便漸漸不敵,我軍高歌猛進,終於在入冬時斬獲了一場大勝,魏國大軍退回關隘。

今年,總算是能過好一個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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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長安大雪將停,屋頂的獸脊燦著金光,琉璃瓦被晶瑩冰雪覆蓋,一派安寧祥和景象。

宸兒昨兒才過了兩周歲的生辰,今日還沈浸在昨兒個眾星捧月人人誇讚的氛圍裏呵呵直笑,高高興興的趴在床上擺弄一只小木馬。

姜雪漪就在旁邊陪著,拿著一只在宸兒眼裏已經失寵的撥浪鼓逗他玩,誰知陛下臨時通知說要後宮嬪妃們同去鳳儀宮,有要事講,她這才略顯疑惑的命段殷凝等人為她重新更衣。

旎春等人也覺得納悶,明天就是除夕宴了,有什麽事不能放在除夕宴上說,非得今兒個過去?

若說是給後宮嬪妃聽的,昨日三皇子生辰派頭不小,幾乎闔宮嬪妃和皇子公主都在,陛下怎麽也未見提起。

想了想,旎春忍不住問:“娘娘,您說陛下這會兒叫人去鳳儀宮會是什麽事兒?總不能是皇後娘娘有孕了吧。”

“但也不像……再者說了,就算是中宮有孕陛下再高興,也沒有天寒地凍的將人全都喊去鳳儀宮內說話的道理,陛下和皇後雖說也算敬愛,可還不到那種程度呢。”

姜雪漪坐在鏡前,如霧似雲的淡眉輕描,掩不住微微蹙起的弧度:“我也不知道。”

“許是前朝有什麽喜事?前些日子父親不是來信,說邊疆大勝,魏國退回關隘,今年哥哥跟著喻將軍要回長安過年。估摸著時間路程,今日已經到家了,明晚恐怕陛下還要大興嘉獎。”

提起這個,旎春和扶霜都笑了:“區區魏國算什麽,還不是一年就被咱們拿下了,大敗特敗!咱們公子也是年少有為,英姿勃發,等明日宮宴,陛下一定會好好嘉獎的,說不定封個什麽職位也不好說。”

姜雪漪笑了笑:“哥哥有軍功在身,陛下也不是吝嗇之人,自然是有功則賞的。”

只是不知道為何,她心裏總有些不安,覺得一切是不是進展的過分順利了。

雖說她只是女子,不能在朝為官,更不能提刀提槍上戰場,可她自幼飽讀詩書,就連兵書軍法也十分有興味,幾乎遍覽,有通感時,還會和父親哥哥討論,有這般溝壑,這才有她一入後宮便游刃有餘的優勢。

書上說開戰勞民傷財,凡是大戰必有因果,必有所求,絕不會淺嘗輒止,白白浪費人力物力卻分寸未得。

魏國雖然地勢不如我朝鐘傑地靈,地勢優越,也沒有我朝的文化底蘊,可魏國草原遼闊,武力強盛,騎兵更是精益,那魏國國君想要蠶食我朝國土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他一旦開戰,必然是有幾分把握且抱著志在必得的想法,要從我朝拿走什麽好處才肯罷休。這應當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鏖戰,彼此拉扯,各有輸贏才是。

一年時間,說短是不短,可說長——比起兩國的情況而言,卻實在不算很長。

縱然陛下天縱英明,將領用兵如神,焉知魏國就是吃軟飯的。

真的能如此順利嗎?

姜雪漪不知道。

她雖然心生疑惑,可這一切到底是她的憑空猜測罷了,始終沒有任何依據。就連她所知道的交戰情況也都是從旁人耳中得知,無法窺得全貌,如此來說,她一個局外人,就算猜測也是無濟於事。

更衣完畢後,姜雪漪坐上步輦到鳳儀宮。一入內就見陛下已至,與皇後皆坐在主位上說笑,嬪妃也來了大半。

陛下今日春風滿面,可見有喜事。

陛下如此高興,想必事情並非是她想的那樣,姜雪漪雖說有自己的想法,可滿朝文武也不是吃白飯的,想來還是多慮了。

她將心裏的不安打消,笑著上前向陛下和皇後娘娘行禮,柔聲道:“臣妾給陛下,皇後娘娘請安,臣妾來遲了。”

陛下將三公主遞到乳母懷裏,讓她將公主帶下去,方笑道:“是朕來得早罷了,你不曾來遲。”

姜雪漪垂睫輕笑,身側的皇後也笑著說:“棠妃是最恭順勤謹的了不論什麽時候,請安都是從不遲到的。就看這些日子將後宮安排的井井有條就知道,陛下當初沒選錯人。有棠妃和楊充儀替臣妾操持後宮,臣妾才能放心的照顧靈琋,如今靈琋也快滿周歲,比幾個月的時候好帶多了。”

陛下淡笑著說:“後宮本應如此,你們姐妹和睦,朕才能安心。”

有陛下的口諭,今日鳳儀宮的人來得格外快也格外齊,姜雪漪坐下後不久,嬪妃便已經幾乎全到了,只有韶德妃沒來。

皇後看了眼她的位置,端聲:“本宮記得今日德妃並未告假,可是路上出什麽事了?芷儀,你派人去瞧瞧。”

“是。”

芷儀領命就要吩咐下去,誰知這會兒韶德妃終於姍姍來遲,走路的姿勢卻一瘸一拐的,像崴了腳似的:“臣妾給陛下,皇後娘娘請安。”

“臣妾方才在宮道上門前崴了腳,這才耽擱了時間,還請陛下恕罪……嘶!”

她話剛說完就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氣,可見是忍著疼的。

雪地難行,往往摔一跤就不得了,沈璋寒知道她恐怕是傷著哪兒了,蹙眉道:“去,傳太醫來。”

韶德妃疼得眼角含淚,被允黛扶著好不容易才坐下來。

見人到齊了,沈璋寒才緩緩道:“今兒個朕叫你們來,是有件好事要告訴你們,也是讓你們無事的時候在年節裏就開始拾掇準備著。”

“喻將軍帶兵大敗魏軍,魏國兵力折損了不少。昨晚又傳來急報,說探子發覺魏軍退回關隘後已經有往王都撤兵之象,可見魏國這一戰受損不小,恐怕短期內都不會來犯。”

“這是朕登基後的第一次兩國交戰,此次勝利大慰民心,朕打算趁熱打鐵,三月攜後宮出宮巡游,考察民情,既是鼓舞士氣,也是君民相親之理。”

聽到能夠跟著陛下出宮巡游,入宮就沒再出宮過的嬪妃們個個都喜笑顏開,連皇後都笑著說:“這實在是好消息,我朝歷來就有君王巡游民間的習俗,既能整頓地方民生,也能為民造福祉,自陛下登基後還從未出宮巡游過呢。”

“只是出宮巡游不是小事,兩個月時間籌備不知會不會太匆忙?”

沈璋寒敲敲桌面,淡聲:“先帝在時的大巡游雖說勞民傷財,但卻打通了南下和西去巡游的水路,一路上行宮齊全,安頓妥當,朕今日大朝會已經吩咐了下去,三月若無意外便可出宮了。”

這時候,太醫急匆匆從殿外進來,向陛下和皇後行禮後,忙上前給韶德妃看診。

隔著衣裳摸骨,幾番細細診斷,又為防止出現意外,還診了脈象,可這一把脈不要緊,太醫喜上眉梢,忙跪下道:“臣給陛下賀喜!德妃娘娘只是崴傷並無大礙,可慶的是娘娘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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