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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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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得寵三年, 姜雪漪是陛下身邊最得臉的嬪妃,她本人又是個出手闊綽,寬待下人的, 宮裏不少管事的奴才都很巴結。

林威雖說是陛下身邊的親信, 早就是所有宮人裏最得意的那個,可想要好處和長久的地位, 他也知道跟誰親近才能落著好。

這三年的相處下來,林威和未央宮的關系早已十分緊密,他也從姜雪漪這拿了不少好處, 讓他辦點小事不難。

旎春笑著出門去, 扶霜端著茶送過來,低聲問:“娘娘只管在宮裏好好休息便是,管她們那些碎嘴子說什麽, 都是嫉妒您罷了。”

姜雪漪接過茶輕笑:“旁人說什麽我是不在乎的, 就算傳出去我也不怕。”

“這不是新人入宮第一日嗎?人人都給新人送了禮,我這堂堂從二品的昭媛面都沒見,要是再不給點見面禮可是說不過去了。”

現在人人都覺得麗貴人今夜要拔得頭籌, 她們定然也是這樣打算的。擡舉著麗貴人和寧貴人,慢慢分走她在陛下心裏的位置,好讓麗貴人成長起來對付她。

她原本都打算好好休息幾天,讓她們自己去爭搶了,誰知一群人竟敢在背後說她壞話, 既如此, 姜雪漪偏不想讓她如願。

“陛下近來不怎麽進後宮,可如今春暖花開, 四處美景,讓林威勸著出來散散心也是好的。”

“花一樣年輕漂亮的幾個新人, 陛下也得見見不是?”

姜雪漪喝下半盞茶,擱下茶盞後,說道:“我聽說這次的新人裏,有位施禦女模樣甚好,比之麗貴人也不遑多讓吧?”

段殷凝拿著雞毛撣子在旁邊撣灰塵,溫聲應道:“娘娘記得不錯,今年入選的四位新人裏頭,模樣都好,但這位施禦女和麗貴人卻在裏頭最出挑。施禦女的家世雖然相比之下低了些,可能既然選她入宮,就沒有旁的考量,想必陛下對她的樣貌還是滿意的。”

“殷凝說的不錯,”姜雪漪靠在搖椅上,拿起一旁看了一半的棋譜,“出身低自有出身低的好處,誰知道陛下的心思如何呢。”

“我記得施禦女就住在柔福宮,和錢常在是一宮的。”她捧著棋譜溫聲說:“這消息若是傳出去了,誰得了就算誰的好。”

“各憑本事吧。”

-

春夜露濃,湛藍色天幕暗去之後,各宮的新人們都倚門而望,焦灼等待著。

人人都想得聖寵,也人人都想拔得頭籌,在明日請安時做最風光的那個。但方才人和呂常在都只是存著僥幸心理在候著,賭一個陛下興許會對她們另眼相看的可能性,麗貴人則淡定的多。

她雖不敢說陛下一定會選她,可就憑自己初封是貴人,又單獨得了封號就能說明陛下是滿意她的。

既然有這份特殊,今天陛下沒道理不選她。

她坐在梳妝鏡前比劃著戴哪對耳鐺,靜釵已經派人出去打聽,看看鳳鸞春恩車走到哪兒了。

夜間宮道上沒什麽人,清脆的馬蹄聲從遠處駛來,靜釵面上一喜,可那聲音只走到棠梨宮外頭不遠處,稍微停了一下,再度一路不回頭的向遠處去了。

銀鈴聲叮鈴叮鈴的越來越小,靜釵就知道陛下今夜選了旁人,她心道不好,忙提裙邁進門檻飛奔進麗華堂,麗貴人一見她神色不對,當即面色也冷了下來,擱下了手裏的耳鐺:“怎麽回事?”

靜釵低下頭:“鳳鸞春恩車,往別的地方去了。”

新人入宮第一夜,陛下沒點她侍寢,反而點了旁人?

麗貴人的臉色倏然一變,方才神態裏的從容頓時消失不見了。

但她並未發火,只是不悅了片刻,又恢覆了神態,冷淡道:“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宮人回來了嗎?陛下選了誰?”

這時,一個小太監在窗外叩窗,說著:“小主,陛下今夜點寢了施禦女。”

“施禦女……”麗貴人原本平緩的眉峰又攢了起來,“這施禦女不過是區區縣丞之女,芝麻大點的小官出身,一輩子沒見過什麽好的,陛下怎麽會今夜就選她?哪怕是選了方才人我都能想明白,好歹還有個殿選時箜篌彈得好的印象在。”

靜釵:“誰說不是呢?您這一批就入選了四人,唯獨施禦女是出身最低的,她出身低也罷,若是個安分守己的還好。可您還記得嗎?在掖庭的時候她就自恃美貌,和那些個不入流的待選秀女說自己一定會入宮出人頭地的,這樣按耐不住,就知道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麗貴人冷冷勾了勾唇,眼底輕蔑:“出身窮酸就是沒什麽見識,在她們那個縣裏,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又生得貌美,自然被一群歪瓜裂棗追著捧著,可入了宮,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明日去鳳儀宮請安,自有她好受的。”

“你去且看方才人和呂常在,她們心裏必然也不痛快。”

敢和她爭,這區區施禦女也實在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

翌日,鳳儀宮內,嬪妃們皆按時按點的來了,唯獨施禦女卡著時間匆匆趕到。

滿宮嬪妃華服加身,珠翠環繞,烏發梳的一絲不亂,可施禦女來得晚便罷了,一看渾身的裝束就知道起得匆忙,這會兒走得急了,鬢角的頭發都亂了一縷。

施禦女忙上前向皇後和其餘嬪妃們行禮問安,福身道:“妾身給皇後娘娘請安,妾身請安來遲了,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垂眸看她一眼,並未有什麽不悅,溫聲道:“你昨夜初次侍奉陛下本就辛苦,實在來不了也無妨,既然來了便是有心,坐吧。”

“多謝皇後娘娘。”

施禦女起身後趕忙坐到末尾自己的位置上去,擡手將自己鬢邊的發絲捋回耳後,捧起桌子上一盞茶鎮了鎮心神。

這施禦女初承皇恩就這幅上不得臺面的做派,讓不少人都看了礙眼。

其實侍奉陛下沒什麽了不得的,讓她們不悅的是施禦女踩著點來,就是不夠恭謹,頭發都亂了更是說明她慢待此事。

不過是第一次承寵罷了,有什麽值得炫耀的?真能做到棠昭媛那邊三年如一日得寵再來招搖也不遲。

可恨就可恨在棠昭媛都不會如此點眼,她一個小小禦女卻這樣不知收斂。

韶妃從來就是個急性子,最看不慣那些狐媚陛下不入流的人,雖說禁足後這兩年性子修沈穩些了,不再和以前那般大呼小叫,動不動就和人爭執,可她已經覆位,又因為喻將軍的緣故近來十分得意,再加上人的本性是不會輕易改變的,還是忍不住說道:“皇後寬厚,施禦女初來乍到,可要時刻記得皇後的恩典,日後侍奉勤謹才是。”

“在這兒的嬪妃哪個不曾侍奉過陛下?可沒一人是跟你一樣,晨起來鳳儀宮起來就這麽衣衫不整,發髻淩亂的。”韶妃緊緊皺著眉頭,一看施禦女端著茶杯,嫌棄地把自己手裏的擱了回去,“既要來請安還不早著些,太沒規矩。”

施禦女早知道自己出身最末卻搶先侍寢會招人不滿,不想竟是如此,她知道韶妃的厲害,不敢多說什麽,只能低三下四的頷首道:“是,妾身記得了,多謝韶妃娘娘訓誡。”

見她還算識時務,韶妃輕哼了一聲,懶得再跟她說,反而是中間坐著的麗貴人悠悠道:“施禦女是咱們中最有福氣的了,想是陛下聖眷難辭也說不定。”

“你昨夜拔得頭籌,陛下應當很喜歡你吧?”

施禦女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就知道自己先得寵,這三個一波進來的恐怕要記恨上她,麗貴人果然坐不住了,在鳳儀宮就開始搬弄是非。

在掖庭的時候,這麗貴人就眾星捧月,仗著自己父親官職高處處給人臉色看,如今她能入選,又最先得幸,恐怕是戳麗貴人肺管子了吧。

人人都看不起她出身低微,可出身低微又如何,入了宮就都是陛下的女人,誰就不配爭了?憑什麽她們爭寵就是理所應當,自己爭寵就是不安分守己?

各憑本事的事,偏要說個高低貴賤出來。

施禦女打心眼裏看不起這種人,只是眼下不是宣洩情緒的時候,只能耷著眼睛說:“陛下垂愛,妾身不敢多議論陛下的心意。”

扯到揣測帝心上頭,麗貴人面上的笑容頓時收了回去。

一大清早就吵吵,皇後也是頭疼,幹脆開口讓她們都散了,各自回宮去。

施禦女帶著自己的貼身宮女走出鳳儀宮,一出門,沒了她們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總算是覺得透氣了。

宮裏的春景好,她徑直去往禦花園,不和那些嬪妃走在一處,正好落個清凈。

三月裏,禦花園的一叢叢的春月季已經開了,枝頭上碗口大的花開得喜人。

施禦女沒見過這麽名貴的品種,站在月季叢邊上,指揮著身邊的宮女伸手去勾一朵,誰知沒註意身後的人,不知從哪兒跑來一個拿著東西的小太監,徑直將她撞倒,一頭栽到了月季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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