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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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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往後兩日, 姜雪漪身子不適索性告假不去向皇後請安了。

她滿身的紅印和疙瘩本就不好出去見人,左右皇後重掌後宮,楊充儀和棠昭媛都不來對她反而更好。

這兩天她好好想了想, 皇後之所以讓段殷凝在她的衣裳裏動手腳, 無非是打著幾個主意。

一是讓她在新人面前落個得善妒不好相與的名聲;二是順理成章的讓她身子不適,借機名正言順的收回宮權, 架空她和楊充儀;這第三點嘛,想來就是讓她給新人挪挪位置,別在這新人入宮的節骨眼霸占陛下了。

皇後急急忙忙做出這一系列事, 無非是生女沒能圓了她生育嫡子的幻夢, 這才想趕緊重新將大局掌握在自己手裏。

她極為看重自己的地位和權利,從當初劉嬪還是貴妃的時候都不曾放權給她半分便可見一斑了。

而今劉嬪和蘭才人禁足之期未到,楊充儀雖是主位卻無寵也無子, 她只需要提防著姜雪漪即可。

其實姜雪漪從來就沒打算在這時候就和皇後爭什麽, 也沒指望協理後宮了就能越過皇後。

她更喜歡穩紮穩打,放長線,釣大魚。

就像下棋一樣, 不必次次出手都是殺招,下手太淩厲反而破綻百出,她更喜歡一點點爭取優勢,站穩局面,好立於不敗之地。

只是皇後太過忌憚她, 又因著自己未能得償所願, 所以心中惶惶,一再相逼。

但既然打到臉上來了, 姜雪漪就不會坐以待斃。

不過——眼下她並不急於一時,且讓皇後也得意得意, 看看往後有什麽招數。

畢竟把人逼急了不是什麽好事,皇後又絕非輕易就能扳倒之人,行事不當只會傷人傷己。

-

三月初三,姜雪漪用過早膳後服下湯藥,往嘴裏含了塊兒飴糖。

今天是新人正式遷宮冊小主的日子,約莫著這個時候,她們已經各自有引路太監帶著去分居的新宮室了。等到了宮殿,林威會依著位份挨個宣讀聖旨,冊立位份,等聖旨一下,她們就得去鳳儀宮拜見皇後和各宮嬪妃了。

這樣的大日子,姜雪漪身為一宮主位,位列昭媛,協理後宮,更是三皇子的生母,照常理說她是必須得在場迎接新人拜見的。

可誰讓她病中不宜出門,今日只能被迫在宮裏養病,不能按時在新人跟前露臉,也不知鳳儀宮今日情形如何,這四個新人私下會怎麽傳。

冊立位份是陛下做決定,分配宮室則是皇後,姜雪漪並不知道詳情,只能派旎春出去打探消息。

旎春是她身邊得臉的大宮女,伶俐嘴甜,人緣頗好,不消許久就帶著消息回來了。

“娘娘,都打聽出來了。”旎春從外面掀了珠簾進*來,“今日進宮的新人裏頭,陛下分別冊了陶氏為貴人,賜封號為“麗”,方氏為才人,呂氏為常在,最後還有一位施禦女。”

“宮殿倒沒什麽特別的,只是麗貴人……住的是從前她姐姐住的棠梨宮,就連廂房也是一樣的,仍是麗華堂,也不知道究竟是她自請要住在那還是皇後娘娘故意安排的。”

這般說著,旎春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自從陶貴人在麗華堂自縊以後,那邊就再沒人住進去過,連宮人們都喜歡避著棠梨宮走。人人都覺得嬪妃自戕是大罪,陛下雖心慈不追究,可陶貴人自縊在裏頭還是不吉利,如今這位麗貴人倒是半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姜雪漪垂睫笑了笑:“這座皇宮存在上百年不止了,哪兒沒死過人?若是怕不吉利,咱們腳下站著的地兒就吉利了?”

“不怕的人自然心無所懼。不管是自願還是皇後安排,足可見這麗貴人不簡單,往後恐怕要和我對上。”

陶姜兩家早有恩怨,扶霜和旎春自小跟在姜雪漪身邊,不知道見過陶姝薇多少次冷臉,對所有陶家的人都沒好臉色,扶霜扯了扯唇,冷笑道:“不管走的是哪一步棋,娘娘如今都已經坐上主位,更是三皇子的生母。麗貴人就算要耍什麽花招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夠不夠。”

“嗯,咱們是不怕她,”姜雪漪笑了笑,“我和陶姝薇是同歲,入宮前貴眷名流的宴會見過不少次,熟識她的性子。但她的這位嫡親妹妹當初年齡尚小不怎麽出門,我還真不知道她如今是什麽樣兒。”

旎春撇撇嘴:“麗貴人啊?脾氣跟她姐姐一樣大,陶家的都喜歡拿鼻孔看人。聽說在掖庭學規矩的時候就得旁人圍著她轉,嬤嬤忌憚著她的家世也對她客氣,氣焰囂張著呢。”

“如今初封就是貴人,四人中還獨獨得了封號,比當初她姐姐和娘娘都高了半級,甚至和寧貴人都平起平坐了。有這麽好的開局,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不比旎春和扶霜那般不滿,姜雪漪可以說是氣定神閑,半點也不在意:“由她去。”

“新人入宮,最要緊的是什麽?”

她緩緩伸手撥動香篆裏的香灰,姿態從容:“得到陛下寵愛,站穩腳跟,熟悉後宮,若沒這些,她拿什麽和我鬥。皇後就算有意拉攏麗貴人,可沒足夠的時間也難以成事。”

“新歡舊愛,這會兒最是沖突爭鬥厲害的時候,當初我剛入宮,不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光是幾個新人,恐怕短時間內為了聖寵都要爭破頭,”她水蔥般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隨著動作露出一截皓腕,上頭的紅印已經好轉了不少,“我這不是病還沒好麽,名牒都讓人摘下來了。”

“我得寵的名聲早就傳遍了,殿選的時候又叫人覺得我拈酸吃醋愛使小性子,與其讓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在我身上,引眾人不滿,倒不如我暫時隱退,留出空間給她們爭搶。”

香篆裏燃燒著的香料清淡而悠遠,叫人聞了心裏安靜:“等局面打開,恩怨已定,我再掛上名牒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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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宮,麗華堂內。

麗貴人這邊剛到麗華堂不久就見林威傳聖旨過來,得知她被封貴人又有封號後,常日冰冷的容貌上終於露出一絲笑臉。

等送走大監,見過撥來伺候她的宮女太監們,她才讓貼身伺候的宮女帶著底下的去放置物件,置辦東西,自己則獨自走到了屋內。

分配居所後,麗華堂昨日就已經有人過來打掃過一遍,可饒是如此,這會兒推門進來的時候,還是能隱隱察覺到塵封已久的氣息。

之所以住在麗華堂,是她殿選過了以後,悄悄派人去請求的皇後,皇後也果真應允了她的請求,讓她住在了當初姐姐住過的地方。

許是知道她和姐姐是親生姐妹,憐她思姐之情,聽聞麗華堂的裝潢大致還和以前一樣,並無什麽太大的變化。

入內以後,她輕輕擡步走進去,環視四周打量,就見麗華堂的裏頭十分華麗精致,和印象中姐姐的喜好是一樣的。

麗貴人輕輕摸上手邊的梨木圓桌,這桌子早就被擦得幹幹凈凈,不留塵埃。可一想起姐姐或許曾坐在桌邊說話,用膳,而這一切再也不會重現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難過。

父親除了母親一個正妻,還有四房妾室,可謂是門丁興旺,子嗣昌茂,可嫡親的姐妹只有她們二人,在那深宅大院裏,誰都不可靠,只有血親才會真心待她好。

她還記得,她比姐姐小三歲,從小就是姐姐護著她,父親更在意男子,她們還曾一起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向父親證明自己,女子絕不是只能依附男人的菟絲花,她們也能為陶家爭氣……

眼下什麽都沒了,只剩下她自己。

麗貴人情不自禁落下淚來,緊緊抓緊了桌角。

姐姐,你放心。

我已經成功入宮,我一定會得寵,替你報仇,也證明給父親看她可以把姜家踩在腳下。

正在這時,她的貼身婢女靜釵從外面走進來,福身道:“小主,外頭都已經安頓好了,還有皇後和幾位娘娘送來的賀禮,您要不要去親自清點一下?”

麗貴人渾身緊繃,強行讓自己的情緒收回去,轉身不動聲色的抹去眼淚,淡淡道:“不過都是些走過場的東西,收起來就是,何須我親自去看。”

她徑直走到梳妝鏡前坐下,拿起了桌上擺著的百蝶穿花梳篦:“再過一會兒就是要去鳳儀宮請安的時辰了,為我重新上妝,我決不能在第一次見面就輸。”

靜釵知道自家小主的脾氣,絲毫不敢耽擱,忙上前為她重新上妝,又理好儀容後,隨著麗貴人起身去往鳳儀宮的路上。

棠梨宮去鳳儀宮要先經過靈犀宮然後往南道南四宮的宮道,再去鳳儀宮。她出發得早,剛走出拐角,正巧迎面看見了寧貴人。

麗貴人知道,這位寧貴人是皇後的堂妹,去年重陽被皇後舉薦入宮,心慕陛下,彈了一手好琴,似乎癡得很。

在陛下那也算小有恩寵。

寧貴人和她們這一批新人年紀相仿,又差不多算是一個起跑線,說白了還是競爭關系。

她對結交後宮嬪妃都沒有興趣,也不想演什麽情深義重的姐妹,可這始終是皇後的堂妹,麗貴人到底是客氣了幾分的,上前按規矩點點頭,施了個平禮,連膝蓋都沒彎半分:“見過寧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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