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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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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好好的生辰偏被純才人的事打斷, 沈璋寒眉頭一蹙,冷聲道:“不適就去尋太醫,事事都需要朕走一趟?”

林威自然知道等閑小事不可在這時候耽誤了陛下和棠修容, 可純才人的胎情況不好,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將方才的消息說下去:“純才人今日起來腹痛不止,太醫來時甚至隱隱有見紅之象, 方才楊貴嬪身邊的宮女還來求見,說有宮女向楊貴嬪下跪檢舉,說要揭發鄭寶林殘害皇嗣和嬪妃之事。”

“鳳儀宮那邊說皇後娘娘月份大了, 身子不適不便前去, 如今只有兩位協理六宮的貴嬪,不敢做皇嗣這麽大的主,這才來請示陛下。”

事關皇嗣, 陛下今日就算真的為了她一意孤行不去看望純才人, 說到底,她也落不到什麽好。

陛下多待半日的區別而已,她卻容易被人拿住話柄, 說她霸占陛下的恩寵,藐視皇嗣。

身在後宮,一個不註意刀子就會掉下來,她不得不事事小心些。

再說了,今日去看純才人正好, 陛下對她心懷愧疚, 反而更易成事。

誰說這不算是上天送她的生辰禮呢?

姜雪漪站在陛下身側聽著,十分善解人意地柔聲道:“陛下今日能來陪臣妾過生辰, 其實臣妾已經十分欣喜了,左右午膳也用過了, 純才人的胎象要緊,陛下不必考慮臣妾。”

外頭還下著雪,原本未央宮裏裏外外都說著笑著,氣氛十分輕松,沈璋寒這麽多年以來,幾乎也沒有過這麽純粹開懷的時刻。

他和姜雪漪本該有難忘的一天。

可如今人人低頭沈默不敢出聲,都是被純才人的事破壞了。

沈璋寒牽住姜雪漪的手,臉色沈了下來:“你陪朕一道去,處理完再回來。”

姜雪漪柔順地點點頭。

雲華宮和未央宮距離不算太遠,只隔著棠梨宮和靈犀宮,但架不住外頭風雪大,純才人的胎再要緊也沒有陛下的龍體要緊,所以行進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

等禦駕和姜雪漪的儀仗一起到雲華宮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許久,也不知道雲華宮內到底如何了。

門前的太監唱禮後,姜雪漪跟著陛下疾步進去,一入內,就瞧見裏頭的人到的倒是齊,除了管事的兩個貴嬪以外,還有丹妃也在裏頭跪迎,一側跪著的,另有畏畏縮縮不敢擡頭的鄭寶林以及一臉正色的宮女錦繡。

純才人臉色蒼白,抱著肚子在床榻上哭得渾身顫抖,一見是陛下來了,險些歪著身子栽下來。

沈璋寒淡淡覷她一眼,心情算不上好,他沈著面色坐到主位上,拂袖道:“起來吧。”

“怎麽回事?”

幾人落座後,是楊貴嬪再次站起來福身,恭謹道:“啟稟陛下,純才人今日晨起後不久便胎動不適,隱隱見紅,方才太醫已經來過,施針服藥後堪堪穩住胎氣,太醫說純才人這一胎太波折,恐傷了龍胎根本,日後只能安心靜養,再不可出任何差錯。”

“只是純才人今日胎動,並非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陷害所致。宮女錦繡聽聞純才人不適後求見嬪妾,說生而為人,實在良心不安,有一事不敢不言,便是鄭寶林在純才人隨身攜帶的藥囊裏動手腳,想害純才人小產一事。”

“經過錦繡的檢舉,太醫果然在純才人的香囊裏發現了一些長期佩戴可致女子小產的粉末。”

“錦繡是鄭寶林的宮女,又有物證,此事已經分明,還請陛下裁決。”

沈璋寒垂眸冷冷的凝視著鄭寶林,眼底沒有絲毫情緒。

純才人在床榻上泣不成聲,哽咽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如此信任你,你為什麽要害我的孩子……”

事情敗露,鄭寶林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一味低著頭劇顫道:“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害你的孩子……”

錦繡急於立功,忙說道:“這香囊是小主親手縫的,起先送過去的時候還有太醫查驗過,並無異樣。是後來有一日,小主突然說純才人的香囊聞著不香了,針腳也松了,回去幫她重新弄一弄。純才人和小主關系密切,誰會對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起疑呢?純才人根本沒多想便給了小主。那晚小主往裏頭摻東西的時候,奴婢正好去送茶看到,可奴婢只是一個宮女,豈敢對小主怎麽樣?只好裝聾作啞。”

“可今日聽說純才人身子不適,奴婢就猜測是不是那香囊的緣故,皇嗣為重,奴婢便再也不敢忍下去了。皇後娘娘月份大了,奴婢只好去尋楊貴嬪,將奴婢知道的事都說了出去。”

錦繡伏地磕頭道:“自從純才人有孕,小主便心情低落,易爆易怒,口中也常常念念有詞,從前她幾乎日日都要去尋純才人的,這段日子明顯少了許多……!奴婢知道的就這麽多,其餘再沒有了!”

姜雪漪輕嘆一聲:“宮裏人人都知道純才人和鄭寶林要好,承祚四年時,臣妾和她們也是同一批入宮的秀女。臣妾記得從那時起她們便形影不離,姐妹情深,臣妾本以為,她們能一直這樣要好下去。”

“不曾想,最難猜測是人心,純才人一朝有孕,鄭寶林的心中也會不平,竟不惜對最親近的人下手。”

話音一落,原本顫著身子矢口否認的鄭寶林像是被突然踩到了尾巴,仰頭冷笑道:“姐妹情深?若真姐妹情深,她就不會拋下我一門心思爭寵,攀高枝!她可有想過我的感受?”

鄭寶林本就不是個善於言辭之人,面對人證物證,她除了說不是自己也沒什麽別的可辯解的,畢竟這件事就是她做的,賴不了別人。

但如今棠修容說什麽姐妹情深,好像一切的錯都是她自食其果。

憑什麽?

反正都是一死,她這條命從一開始就沒什麽稀罕的,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圖個嘴上快活!錦繡固然背叛了她,可她起先做這件事的時候,原本就是抱著玉石俱焚的目的。

明明是純才人先拋棄了她們的友誼,怎麽怪起她了?

純才人生下孩子後前途一路光明,那她呢?

她又要回到一個人默默無聞,無人問津,永遠都沒有光亮的日子裏,那她這一輩子,還有什麽意思可言?

陰溝裏的老鼠,一輩子只能仰望著那些身在光明裏的人。沒人會再拉她一把了。

鄭寶林渾身顫抖著,扭過頭惡狠狠道:“我對你下手又如何!是你拋棄了我,是你變了!”

純才人以為,鄭寶林害她是因為嫉妒她更得寵,嫉妒她之前得陛下的寵更多,嫉妒她有了身孕,往後更要事事都高她一頭。

可她竟然覺得……是自己先拋棄了她……?

難道,真的是她的錯嗎?是她沒有考慮鄭寶林的感受嗎?

純才人張著嘴楞住,眼睛不住的流著淚,神色卻木木的,甚至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們姐妹二人有什麽恩怨不足為外人道,丹妃也懶得管那麽多,她現在只在乎純才人肚子裏的孩子,這會兒見鄭寶林主動承認了是自己做的,連忙說著:“陛下,鄭寶林已經承認了是她想要謀害純才人和腹中的皇嗣,請您盡快處置鄭寶林,不要讓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留在宮裏。”

丹妃著急,沈璋寒自然也知道是為什麽。

“既是人證物證俱在,鄭寶林也親口承認,此事沒什麽好辨的。鄭寶林殘害皇嗣,罪不容恕,自今日起貶為庶人,賜自盡。”

沈璋寒冷淡下令,甚至看都沒有看鄭氏一眼:“拖下去。”

鄭寶林瘋瘋癲癲地笑著被拖下去,屋內足足寂靜了好一會兒。

半晌後,丹妃才又斟酌著說:“陛下……”

沈璋寒淡淡看向她。

見陛下居然願意聽她說話,丹妃忙討好地笑了笑:“臣妾覺得純才人的胎如此多災多難,雖說是鄭氏歹毒,故意陷害,可李貴嬪也並非沒有錯處。”

“純才人診出有孕那日,太醫就說了純才人得安心靜養,事事小心,李貴嬪也主動攬了這差事,說要照顧好純才人。”

“可如今呢?”

“鄭氏在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純才人與她交好不防備就算了,李貴嬪也這樣放心嗎?還是說你只是表面跑的勤快,實際上根本沒有用心思?”

今日之事,李貴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會占一個看胎不利的罪名,可她也只是一時不察而已,丹妃怎能將她的居心說得如此歹毒?

李貴嬪忙跪下,哽咽著說:“陛下明鑒,純才人的胎嬪妾自知有錯,沒能看顧好她,嬪妾甘願領罰。可嬪妾一心一意為了純才人和腹中孩兒著想,絕不曾陽奉陰違,也請您明鑒!”

丹妃不屑地勾勾唇:“說是這麽說,可誰不知道你唯皇後馬首是瞻……”

說到這兒,她及時閘住沒有繼續胡言亂語,又換了個話題:“總之不管你有心無心,無能總是人人看在眼裏的。從你協理後宮開始,宮裏上下多少閑話,你的能力如何,這麽長時間還看不清自己嗎?若本宮是你,就該早早辭去協理後宮之權,也免得貽笑大方了。”

涉及宮權,這會兒除了丹妃敢大膽直言,也沒人敢說這些了。

楊貴嬪沈默著不出聲,純才人沒有說話的資格,李貴嬪淚水漣漣,傷感不已,姜雪漪終於開了口,輕聲替她說好話:“陛下三思……今日之事李貴嬪固然有錯,可若有人蓄意陷害,僅憑預防,又怎麽防得住一切?”

“好在純才人的胎總歸是還在,只要日後小心保養,您還能再添一個孩子的。”

李貴嬪感激地看了棠修容一眼。

沈璋寒淡淡擡眼看向姜雪漪,只見她眉眼溫柔,嗓音謙和,又想起今日是她的生辰,卻讓她過來攪和這樣一樁腌臜事,便讓他不由想起方才在未央宮時的模樣。

李貴嬪不是管後宮的這塊料,這段日子他不是沒耳聞。

一而再,再而三,他不是沒給過她機會,也不是沒給皇後顏面。

他雖不在意純才人,也不在乎純才人生的孩子,但皇嗣就是皇嗣,不是區區一個普通嬪妃可以比擬的。

沈璋寒緩緩敲著桌面,說話的語調冰冷而緩慢:“丹妃說的不無道理。”

“李貴嬪,朕曾經對你寄予期許,但你太讓朕失望了。”

“自今日起收回李貴嬪的管理後宮之權,移交給棠修容。宮務繁瑣,皇後月份大了不方便,棠修容又不曾管理過後宮,楊貴嬪難免多辛苦些。”

“既如此,便晉楊貴嬪為充儀,日後好好協理後宮,教習棠修容。”

口諭頒下,沈璋寒話語稍稍一頓,又淡淡添了句:“既是協理後宮,也晉棠修容為昭媛,你的位份也有一年沒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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