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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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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 88 章

說起貴妃娘娘, 那小宮女神色躲閃了一瞬,明顯有些逃避,可有人肯救自己的主子, 她仍然感激涕零, 跪在地上歡喜得都要瘋了,忙抹淚道:“奴婢問萍, 深謝您救命之恩!”

姜雪漪點點頭,溫聲說:“收好你的東西回去伺候魏貴人,太醫想來很快就會到的。”

名為問萍的宮女抱著包袱快步回了永寧宮之後, 姜雪漪看著她進宮, 步輦才重新起程。

她替魏貴人請了太醫診治一事瞞不住劉貴妃,想必等大宴結束,留守在永寧宮的宮女就會將看見太醫進了魏貴人處的消息告知劉貴妃。

劉貴妃這樣的人精, 一想就知道自己存著什麽心思。

若在她的地界有了旁人的眼線, 那恐怕怎麽睡都睡不好了。

所以當劉貴妃知道了以後,要麽會遷怒於魏貴人,認為她不安分, 給她找麻煩;要麽會用懷柔政策,將魏貴人的心思重新壓下去,姜雪漪的心思自然落了空。

劉貴妃生性謹慎,從不在明面上和任何人為敵,最擅長的就是在背後搞小動作, 凡事能不自己出手絕不會自己出手。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許多事情中渾水摸魚, 如今也該輪到姜雪漪見縫插針了。

至於魏貴人,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 凡是有腦子的都知道怎麽選。剛剛瞧問萍那神色就猜得出,入宮這幾年魏貴人的日子恐怕相當不容易, 若有能翻身的機會,還不抓住嗎。

步輦一到靈犀宮,段殷凝便扶著她小心地從輦轎上下來,剛邁進門檻姜雪漪就擡手把頭上的金步搖摘了下來。

這金步搖和發髻間的頭面都是純金打的,工藝極繁,望過去金光燦燦十分奪目,可這美麗的代價著實是沈重,姜雪漪的脖子實在難以承受。

段殷凝扶著姜雪漪小心地進到寢殿裏,另一只手替她捧著步搖,無奈地笑:“您素來不喜穿金戴銀,今日實在是為難您了。”

寢殿內沒有燃香料,都是她們閑著的時候去花房挑的鮮花,每日皆不同,一進去微風盈室珠簾微響,鼻尖縈繞淡淡花香,讓人的心情霎時放松下來。

“還是回宮舒服。”

姜雪漪趕緊坐到軟塌上,把發間的釵環都取下來,難得在段殷凝面前露出小女子的耍賴勁兒:“今日讓姑姑笑話了。你說純金的首飾戴著這樣累,怎麽丹妃日日盛裝也不覺得累?”

她摸上自己潔白好看的脖頸,輕輕揉捏,玩笑道:“是不是我入宮時間短,脖子不如丹妃硬挺?”

段殷凝罕見地抿唇笑起來,眼睛柔和微亮:“奴婢不知丹妃娘娘累不累,但奴婢聽過一句話,人越缺什麽,就越想露什麽。”

“純金首飾那樣重,若不是離不開,實在喜歡,又怎麽會忍得住這份辛苦?”

五月初的天氣已經熱起來,這會兒外頭正上暑氣,姜雪漪的額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拿著團扇替姜雪漪搖涼風,溫聲道:“您出身高貴,自小好物件司空見慣,不需要金銀裝點門面。穿衣打扮皆有門道,並非滿堆錢財便是好看,自然怎麽雅致怎麽來。既如此,您受不住也是應當的,陛下不也喜歡您雅嗎?”

姜雪漪彎眸笑笑,歪在軟塌上軟聲:“還是姑姑說話最好聽。”

段殷凝笑而不語,等她消了消汗才輕聲說:“說起丹妃,奴婢今日瞧見劉貴妃和丹妃說了什麽,只是未說幾句丹妃便獨自一人走開了,後面又去了喻婕妤。”

“雖說這三位主子之間的恩怨已深,彼此之間若有沖突也正常,但奴婢總覺得劉貴妃不簡單,您今日又幫了魏貴人,往後還是得防著些才是。”

姜雪漪笑著問:“姑姑怎麽看?”

段殷凝沈吟片刻,低聲說:“您升得太高也太快,陛下又寵著您,這些高位娘娘雖表面不曾和您起沖突,可心裏必然是忌憚著您的。”

“宮裏的皇子就兩個,大皇子先天不足,二皇子又是早產,生母位份不高,您這一胎太顯眼了。雖說眼下沒有明顯的利益沖突,可若有人真的害了您,讓您失了孩子,恐怕人人都會樂見其成。”

“丹妃和喻婕妤都心思簡單好利用,劉貴妃卻心機深重,喻婕妤和劉貴妃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不說,那丹妃恩寵漸薄,和順儀的孩子也未能歸到丹妃身邊撫養,她是最急的。”

“劉貴妃嗅覺敏銳,定是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接近丹妃。您說——丹妃會不會聽進去劉貴妃的話?若是丹妃想重新成為陛下身邊最得寵的人,除了您才是最優解。”

姜雪漪緩緩點頭,溫聲說:“姑姑的分析都有理,那姑姑覺得,丹妃會不會朝我下手?喻婕妤和劉貴妃是死敵,她這麽急急忙忙的找丹妃,恐怕也說了什麽。”

段殷凝輕嘆:“宮裏不喜歡丹妃娘娘的人如過江之鯽,人人都覺得她出身不好,言行粗鄙,待人刻薄無禮,仗著從前得寵耀武揚威。可奴婢覺得丹妃心眼不壞,起碼入宮這麽多年,她從未害過一個嬪妃,動過最重的手也不過是打人巴掌。至於喻婕妤……她始終是害死丹妃腹中孩子的兇手。”

“這些由來錯綜覆雜,奴婢也只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去揣測,不敢妄言結論。只是丹妃如今的處境的確不好,奴婢一時也不好說什麽。”

她慎重道:“人在絕境時會失去理智,高位娘娘們也盯著您,咱們得慎之又慎才好。”

姜雪漪一笑清淺:“姑姑滿心為我考慮,我心中十分感動。”

“只是一味防守永遠是防不住的,小心自然是要小心,可與其一直謹慎,日日活在恐懼之中,倒不如主動做點什麽。”

她這話說的大膽,段殷凝一時還真的猜不出她想做什麽,擡眼怔了怔:“您的意思是……”

姜雪漪笑意溫柔,如平常一般,可說出口的話卻十分淩厲,與她的外表大相徑庭:“盯著我的人多了,人人都想我下馬騰出位置,可但凡害人總不可能不露馬腳,所以無人敢貿貿然出手。陛下如今寵我,我背後又有姜氏,我若失子,陛下必然徹查後宮。”

“我才有孕兩個月,她們都在觀察,在等。要是有哪個膽大的做成了,只管看好戲不就好了?與其等著那群虎狼斟酌著要不要對我動手,倒不如先發制人,尋個厲害的鬧上一出,一旦揪出一個心思不純的,其餘人自然不敢再有動作。”

段殷凝被她震懾道:“您的意思是……殺雞儆猴?讓她們不敢再挑戰陛下的底線?”

姜雪漪溫和一笑:“姑姑心思剔透。”

不知為何,段殷凝的背後突然湧上一陣涼意。

但這涼意無關棠貴嬪想做的事,而是因為她跟在棠貴嬪身邊一年多,雖說是掌事宮女,可實際上棠貴嬪想做什麽事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她是棠貴嬪的近侍,是貼身宮女,可她清楚自己從來沒有進到過棠貴嬪信任的那個範圍裏。

可今日跟她說的這麽詳細,是認可了她,還是因為……

段殷凝尚未想明白,就見跟前的主子像是猜透了她在想什麽似的,一雙秋水瀲灩的眸子深深的看著她:“相處這一年多,姑姑的品性我看在眼裏,我們以誠論情,我如何,姑姑也看在眼裏。”

“我如今有孕,身邊可信任的人太少,自今日起,我希望姑姑做我的心腹。”

“一輩子只認我這一個主子,死生不棄。”

姜雪漪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可說是希望,卻根本沒有給段殷凝說不的餘地。

她這樣堂而皇之的把秘密告訴了自己,段殷凝早在自己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動入局,除了效忠別無選擇。

宮裏這麽多嬪妃,段殷凝以前身為司服司的女官,跟不少都打過交道,花朵般嬌艷的女孩子們,個個性情不一,千姿百態。

可如棠貴嬪這樣年紀輕輕卻心思這麽重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但不能否認,她的確是個非常好的主子。

段殷凝眸一瞬,低眉頷首道:“奴婢既跟了主子,就從未想過背棄。”

姜雪漪笑起來:“就知道姑姑待我真心實意。”

“還請姑姑幫我做一件事。”

段殷凝附耳過去,片刻後點點頭,謹慎地走了出去。

姜雪漪掩面打了個呵欠,到床榻上睡了一覺,等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該是晚膳的時間了。

這個時間,想必九州清晏那邊的大宴早就散了,佳節已過,一切繁華喧囂很快就會落於原位,日子還是如平常那般過。

她慵懶地起身松了松筋骨,旎春聽見聲音掀了外頭的簾子進來,笑著說:“您醒了?用玫瑰汁子醒醒神吧,再過半個時辰就要晚膳時間了。”

姜雪漪點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外頭疾步走來宮人,請示道:“主子,林公公來了。”

陛下今日大宴,想必少不了飲酒,林威不在禦前伺候著,這會兒怎麽會來?

她沒耽誤,讓人去將大監請進來,誰知林威步伐匆匆,一入內急聲道:“奴才給棠貴嬪請安!自魏國使臣在勤政殿見過陛下以後,陛下已經兩個時辰不允許人近身了,裏頭硯臺瓷瓶碎了一地,還請您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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