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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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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第 70 章

柳貴人生下二皇子, 一時間殿內人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起來。

陛下子嗣本就稀少,這麽多年也只有兩個公主一個皇子,尤其是前年所生的大皇子更是寶貝疙瘩一般, 這才讓榮修儀入宮三年就到了主位。

可如今柳貴人也生下了二皇子, 還是個不能親自撫養的,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姜雪漪看了眼在座的幾個高位, 果然見她們眼神變了變,連沈穩如皇後都動搖了一瞬。

是啊,多一個孩子就是多一重保障, 尤其還是個有機會繼承大統的皇子, 誰能不眼熱呢?

二皇子平安降生,陛下龍顏大悅,姜雪漪跟著皇後等人福身跪地, 恭賀道:“臣妾恭喜陛下再得麟兒!”

待起身後, 殿內一眾人便前呼後擁的跟著陛下和皇後去看望柳貴人和二皇子,尤其是幾個主位,生怕落於人後。

因為柳貴人生產, 寢屋和主屋之間已經掛上了厚實的簾子以免進風,可一踏進主屋裏頭,濃郁的血腥味還是直沖鼻腔,讓人幾乎幹嘔。

姜雪漪捏著帕子維持臉色,悄無聲息的掀眸看過去, 就見到幾個不曾生育過的嬪妃也是一樣的反應。

但大家都聰明的沒有在陛下跟前表現出嫌棄的一面, 反而帶著笑臉期盼著馬上被抱出來的皇子。

姜雪漪突然覺得很可悲,鬼門關裏辛苦走一遭, 可卻無人關心柳貴人,關心的都是能帶來利益的孩子, 尤其這孩子還因為宮規不能養在生了自己的母親身邊,只能交給養母或嬤嬤。

接生的產婆將清洗幹凈的二皇子包在繈褓中小心翼翼地抱出來,笑得滿臉皺紋:“給陛下道喜了。”

小小的嬰孩被輕輕遞到沈璋寒懷裏,這會兒正緊緊的閉著眼睛,軟乎乎的小嘴張著,呼吸著空氣。

皇後也接過來小心抱了抱,觀察一番後,笑著說:“二皇子雖是早產,可看起來卻比大皇子出生時還要健壯些,只是畢竟提前了一個多月,難免先天不足,務必得小心照料。”

一旁侍奉柳貴人生產的主要太醫也從後屋進來,躬身頷首:“微臣給陛下,皇後娘娘請安。二皇子是早產嬰兒,雖不曾出現嚴重問題,可仍需要好好調養數月。微臣建議,前半年以親生母親的母乳餵養為佳,不宜過早交給奶嬤嬤,也不宜挪動宮室,以免二皇子有所不適,反而耽誤。”

皇後微微凝眸:“本宮記得當初大皇子出生時便先天不足,李太醫也是這般說的,可是二皇子也有什麽不足之癥嗎?”

太醫謹慎道:“大皇子是先天弱癥,只能好生保養,即使日後長大了也易病弱。然二皇子則情況好上許多,只要嬰孩時期好好照顧,再大幾歲就會如尋常孩子般無異了。”

沈璋寒多年來只有一個皇子,還天生弱癥,胎裏不足。雖說好好將養著不會早夭,可終是體弱多病,難成大器,不說熟練君子六藝,就算只是寒窗苦讀都得仔細著身子。

如今二皇子雖是早產,可體格卻健壯不少,也是一件令人欣慰之事。

雖說生母位低按著位份應當送去皇子公主所或是先由高位撫養,可規矩終究是規矩,若以皇嗣性命在前,自然是皇嗣為重。

沈璋寒展顏淡笑起來,將孩子遞交給穩婆好生照顧,沈吟道:“皇子從嘉字輩,大皇子名為嘉平,二皇子便取名為嘉梁。二皇子早產,便先留在柳貴人身邊親自帶著,令撥穩妥的乳母一並在旁照應,等孩子半歲後再作打算。”

“柳貴人生育二皇子有功,晉為從五品順儀,賜封號“和”,等出了月子後就遷到東偏殿去。”

好好的孩子出生了卻月子不足需要在親母身邊靜養,這是誰都不曾想到的結局。

丹妃和蘭昭媛爭搶了這麽久,苦心經營這麽久居然是這麽個結果,任誰也咽不下這口氣。

到嘴邊的鴨子飛了,不光是丹妃心裏哽的難受,蘭昭媛也神色淡了下去,緊緊抿著唇不作聲。

賢妃眼睛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周,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倒是皇後神色平和,沒有什麽反應。

丹妃和蘭昭媛期盼孩子降生已經許久了,眼看就要塵埃落定,誰知孩子早產體弱,一時間不能定下養母,那這半年的時間能改變的實在太多了。

和順儀生產之前誰都不知道是公主還是皇子,只有丹妃和蘭昭媛兩個人爭,可眼下人人都知道是個皇子了,賢妃和皇後就不會動心思嗎?

若是陛下越發喜歡這個孩子,特旨讓這孩子就留在和順儀邊,她們又能怎麽樣?

角落裏藏著的錢常在一見這情形有些慌張了,縮在無人在意之處連呼吸都不敢重。

她只是按著娘娘吩咐的去辦,怎麽也想不到和順儀會這麽嬌弱,只看了她一眼就會動了胎氣接著早產。

娘娘若不能得償所願,那日後可還會幫襯於她嗎?錢常在心裏又是後怕又是後悔,緊緊摳著指甲不出聲。

關心了半晌二皇子,終於有人想起了生母,皇後緩聲問:“二皇子既然並無大礙,那和順儀情況可好嗎?”

太醫聞言,深深躬腰,猶豫著:“二皇子出生的不易,和順儀元氣大傷,雖說好好調養還有恢覆過來,可……”

沈璋寒皺眉:“可什麽?”

“可往後再想侍寢,恐怕就難了。”

太醫此言一出,就連姜雪漪都怔了一瞬,雖說她不曾生育過,無法切身體會到女人生育的種種不易之處,可大致也猜得出是什麽回事。

不能侍寢,那必然是私隱之處出了岔子,太醫這話無疑是宣告了和順儀往後恐怕難以承寵,所有的倚靠就只有這個孩子了。

她還如此年輕,就幾乎斷送了往後的前程,若這個孩子還不能留在身邊……

陛下的恩寵在宮裏是何等重要,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這時候,一直守在和順儀身邊的柳夫人抹著淚水從裏屋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了陛下跟前,傷心不已:“陛下,妾身自知和順儀小產足月後應當出宮去,可還請陛下看在和順儀早產傷身的份上允許妾身多留些時日照顧和順儀,全了妾身憐女之情。”

沈璋寒垂眸看著柳夫人半晌,又想起和順儀去年剛入宮時的模樣,她終究是為自己誕育皇嗣才會……盡管對她並無感情,可多少有幾分唏噓:“和順儀誕下二皇子於社稷有功,她的身子朕會讓太醫好好調理,夫人憐女之情令朕動容,便準夫人可呆足三個月再行出宮。”

柳夫人感激涕零,伏地叩首後,急匆匆回到裏屋去照顧和順儀了。

和順儀平安生產後身子虧損需要靜養,殿內擠著這麽多人實在不像話,皇後淡淡道:“和順儀產子後需要靜養,你們不相幹的都退下吧,這些日子不許來打擾。等和順儀出了月子,你們再來探望也不遲。”

陛下和皇後皆賞賜了一番後離開了鸞鳴宮,嬪妃們不管是抱著什麽心思來的,都灰溜溜的走了。

這些人爭來爭去,要麽為了恩寵,要麽為了前程,卻在這件事上沒有一個人是贏家。

眼下是都將這些人的心思摁下了,那半年後呢?是繼續鬧個天翻地覆,還是再有旁的爭鬥出來?

誰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姜雪漪卻看清楚了。

利益在前,宮裏的這些高位都是各自為營,誰也不會讓著誰,彼此忌憚,彼此防備,更沒了當初的賢妃和喻嬪那般的表面姐妹。

宮道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姜雪漪也坐上步輦準備回靈犀宮用午膳,跟著陛下一道等和順儀生產等了許久,這會子人走得急,想必是都餓了。

另一側,鸞鳴宮外不遠處的紫竹林裏,錢常在跪在一人身側,低著頭神色慌張:“娘娘,妾身真的不曾想過會讓和順儀受驚提前生產,妾身也未曾料到她會如此柔弱。她分明胎象尚可,即便是被驚著了也不至於早產……”

“妾身行事不當,還請娘娘恕罪!”

好好的一局棋因為和順儀自己下成了死棋,蘭昭媛的心情實在是好不到哪兒去。

丹妃已經不可能撫養二皇子了,皇後和賢妃彼此掣肘,也絕不會允許對方膝下有旁人所出的皇子,若不是這個意外,她這個無寵無權的主位撫養著二皇子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失寵已經一年,這些日子裏無論她做什麽事陛下都不再對她回心轉意,這麽長時間以來她不停的在想,可始終不曾摸到其中的關竅。

對她這樣的妃子而言,無權無勢無子嗣又沒有陛下的寵愛,就算身居高位又如何,還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螻蟻。

她天生體質特殊難以有孕,這才多年承寵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現在最好的機會也從指縫溜走,她如何能不惱火?

可事已至此,她最應當做的事情反而是保持理智,決不能讓怒火沖垮了自己。

蘭昭媛背對著錢常在,清冷的嗓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這件事你做的很好,本宮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臉上的傷太醫怎麽說了?”

娘娘未曾怪罪,錢常在忙松了一口氣,但眼下蘭昭媛未能如願,當初承諾她的事情也不知作不作數了,她小聲道:“太醫說傷勢雖嚴重,可若是好好清創貼合也能恢覆,只是疤痕就不一定能一點不留了……妾身……”

蘭昭媛當然聽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平聲道:“本宮會記得你付出了什麽,你想要的,本宮也自然會給你。”

“回去吧,這些日子好好養傷不要見人,若無什麽要緊事也不要來尋本宮。”

錢常在千恩萬謝的走了,周遭又變得一片寂靜。

蘭昭媛深深吸了一口氣,任由初春的冷風灌滿胸腔,讓她快速的冷靜下來。

二皇子早產需要好好養著,不管其他人再怎麽動心思,都要等到半年以後才能做出打算,她暫時不急。

可這些日子,她一定要想個法子重新回到陛下的視線裏,不能再這樣冷下去了。

據她所知,陛下並不是一個會輕易對女子長情的人,甚至可以稱得上疏離,薄涼,冷漠。對嬪妃們更多的是逢場作戲,表面恩寵,從不會真的對哪個女人不同。

然而棠嬪這一年來的恩寵她看在眼裏,能確定是與旁人不大一樣的。

只是這份不同她不知從何而來,因何而起,無法溯源,就參不透其中精髓。

可不打緊,陛下對她還有那一份承諾在。

只是不到緊要關頭,她實在不想輕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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