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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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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第 31 章

沈璋寒淡淡看著她, 半晌,嗯了聲:“你既有心,允。”

姜雪漪稍稍松了口氣, 請陛下派人為她尋一把古琴來, 等候古琴送來的時候,林威即刻出門去請刁才人過來。

林威走後, 淩波送爽內的氣氛急轉直下,從方才的萬般旖旎霎時沈默起來,兩人之間流動著疏離和冷淡, 姜雪漪瞧著陛下的神色猶豫了瞬, 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不同於從前,陛下這回的情緒算的上十分收斂,並非直接冷了下來, 而是跟她之間的距離從情人變成了帝王和妃子, 讓她清晰的知道二人之間的身份,也讓她知道他不愉快。

可從陛下這兒走的是時候,若是讓他心裏頭帶著氣, 那便不是一日兩日能變好了的。

姜雪漪主動走上前,輕輕扯住眼前人的衣袖,軟聲:“陛下。”

沈璋寒懶懶的掀起眼皮子看她。

“妾身不喜歡您不高興。”

他冷冷拂袖,說出去的話比冰塊還冷,讓人見之生懼:“哪兒看出的朕不高興?”

姜雪漪不退縮, 更沒碰了釘子就傻站著哭, 反而又上前抓住了他,大著膽子說:“您瞧, 您現在就是在不高興。”

“若是瀲瀲做錯了事,您能不能說出來, 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說話的時候,她眉眼溫柔而專註,神情無比真摯,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情緒,當真是將他放得比自己還重。

宮中嬪妃裏頭,沒一個如她一般,他這般冷臉還能回來抓住他的。

十幾歲的豆蔻少女,自小千嬌百寵的閨閣千金,哪兒受得了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推開。

被她第一次抓住的時候,他只覺得有些意外,可被再次抓住的時候,沈璋寒沒再推開她。

他也怕她被推怕了,再也不敢過來了。

他冷淡地垂眼打量著姜雪漪,視線緩緩挪到那只捏著袖口的細白柔荑上,半晌沒說話。

沈璋寒自知是個性格極差的人,若不是姜雪漪從一開始就與旁人不同,他也不會對她顯露如今的模樣。

可正因他的確將她看得與旁人不同,這般相處下來,才更覺得這個女人磨人得緊,怎麽就這麽猜得出他的心思。

沈璋寒任由她抓著自己,語氣和緩了些許,可還是冷淡的:“你想和刁才人一道取悅朕?”

姜雪漪搖搖頭:“其實這個問題本身就很矛盾,不是嗎?”

他沒說話,聽著她繼續說:“妾身身為陛下的嬪妃,理應學會大度,理應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該整日爭風吃醋,惹出風波讓您不快。若是妾身每每一見到陛下便因您寵愛了別人而郁郁寡歡,陛下可還會願意看到妾身嗎?”

她攥著衣袖的力道重了些,似乎也有千百種情緒壓抑著:“可您該知道妾身是念著您的。”

“縱使不使那些小性子叫您清楚明白的看見,也是念著您的。”

姜雪漪定定看著他,眸光盈盈:“只是妾身也要學會習慣,學會忍耐,如此才能做好後宮嬪禦的本分。”

看著她的模樣,沈璋寒半晌沒開口。

正在這時,林威急匆匆從外面進來,躬身頷首道:“陛下。”

沈璋寒擡眼:“出什麽事了?”

林威額上冒著冷汗,忙說著:“啟稟陛下,奴才派人去尋刁才人的時候,發覺刁才人並不在宮中。四處詢問後,知道是丹昭容將刁才人叫了過去,派人去尋刁才人之時,正好在外頭瞧見了刁才人的貼身婢女,正急得團團轉,一問才知……”

他深深低下頭:“一問才知,是丹昭容將刁才人請去,強行要刁才人為丹昭容娘娘彈琵琶。刁才人不願,便被丹昭容罰跪在一只春院內,這會兒已經跪久暈過去了,恐怕是連皇後娘娘和賢妃都驚動了。”

沈璋寒皺起眉頭。

姜雪漪輕聲道:“陛下,事關皇嗣和宮中安寧,您可要去瞧瞧嗎?”

丹昭容有孕後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出事端,先是招惹韶妃,又是侮辱刁才人,實在是太過了。

從前宮裏的人頂多只是不滿她出身卑賤卻得寵,嘴上說幾句,沒人會真的把她怎麽樣,可如今仗著自己的肚子欺負到旁人臉上去,也太不知收斂。

宮裏的孩子如何金貴,旁人都沒有,她這麽一個人卻有了,還借著肚子肆意妄為,人人都是要尊嚴的,她如此恃寵生嬌將事情鬧大了,焉知自己能有好日子過嗎?

陛下雖然因為從前的情誼對丹昭容多有寬宥,她又懷了皇嗣,可事情鬧到刁才人暈了過去,皇後和賢妃都趕過去看情況的份上,再不處置,後宮人心不平,太後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沈璋寒站起身,順勢牽住了姜雪漪的手,冷聲道:“朕過去看看。”

林威松了一口氣,忙起身走到殿外,提上宮燈說著:“如今人都在一枝春裏呢,陛下仔細著路。”

姜雪漪看了一眼兩人握著的手,便知道陛下雖然表面沒說什麽,實際上是已經對她消了氣的。

如此雖好,只是苦了她又要成為眾矢之的。

集寵於一身亦是積怨於一身,丹昭容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可若要做寵妃,受人忌憚永遠是無可避免的難題。

-

一枝春內,皇後和賢妃聽到宮女報信後急匆匆趕來,一進殿就看見刁才人暈倒在地上,身側的丹昭容神色慌張。

因為這個皇嗣,皇後已經對丹昭容多番容忍,縷縷寬容,她竟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刁才人位份是不如她,可到底也是正經出身的官家貴女,她居然仗著自己有孕在身強迫她彈琵琶取樂,還讓人跪暈了過去。

行宮裏不是沒有舞姬樂伎,刁才人到底是嬪妃,這琵琶給陛下彈得,給太後和皇後彈得,卻沒有同樣是妾室還有給另一個妾室彈的道理。

後宮風波不斷,丹昭容和韶妃便要占據半壁江山,就沒有一日清凈!

皇後心中不悅,厲聲道:“丹昭容,你這是在做什麽?”

丹昭容嚇了一跳,急忙說著:“皇後娘娘明鑒,臣妾只是讓她跪了一個時辰,臣妾也不知她怎麽就暈了啊!”

“愚不可及!”皇後被她氣得不輕,率先坐到主位上,重重拍向了桌面,“還不將人扶起來,去請太醫過來診治!”

賢妃見刁才人這模樣,一時覺得可憐,嘆氣道:“丹昭容,你實在是做的太過了,刁才人是才入宮的新人,你便這樣仗勢欺人嗎?若是這話傳出去,就算你懷著身孕,陛下和太後也決計不會坐視不理的。”

丹昭容自知事情鬧大了,慌慌張張道:“臣妾是不該讓刁才人來給臣妾彈琵琶,可是刁才人身子骨健壯,怎麽可能跪了一個時辰就暈過去了,定是她裝的,想把事情鬧大!”

“事情已經鬧大了,竟還不知道悔改!”皇後出身將門,治理後宮向來毫不含糊,說一不二,當下拂袖怒道:“跪下!”

丹昭容抱著肚子委委屈屈,猶豫著不想跪,可架不住皇後的威嚴,還是不情不願的跪了下去,哭訴道:“臣妾……”

皇後冷冷看著她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身子康健之人是不會跪了一個時辰就暈過去,刁才人也十有八九是故意裝暈。可如今的重點不是她究竟真暈假暈,而是丹昭容過分僭越,侮辱宮妃,目無宮規,以下犯上的罪過。

因為她有孕的事,後宮已經雞犬不寧,不少人怨聲載道。這才短短幾日,就又鬧出這些幺蛾子。

今日若不能好好處罰以平後宮眾人的怨氣,她這個皇後還有什麽威嚴?太後也必然不會滿意。

唯一棘手之處就是她肚子裏還有一個,皇嗣金貴,丹昭容又在陛下心裏分量不輕,皇後有心懲處,卻一時拿不準該如何處置。

片刻後,太醫急匆匆從外面趕來,賢妃再次嘆了口氣,瞧著宮女將刁才人扶到偏殿躺下,福身道:“皇後娘娘,臣妾去看看刁才人如何了。”

皇後瞥了她一眼,默許了賢妃的行為。

太醫給刁才人把過脈後,說刁才人是氣急攻心,這才導致心火攻上來暈了過去,只要好好休養便無大礙。

命人送走太醫後,賢妃坐在床邊看著刁才人,輕聲道:“約莫著等會兒陛下就要來了。”

床榻上的人並未睜開眼睛,長睫輕輕顫抖了一下。

賢妃將這一幕納入眼簾,緩緩起身退了出去。

她坐在皇後娘娘身側,溫聲道:“太醫說刁才人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才暈倒,如此也算萬幸了。”

皇後嗯了一聲,尚未開口,就聽到一枝春門前傳來唱禮聲,說陛下駕到。

殿內的人全都站起身跪地迎接,呼啦啦跪了一片,丹昭容面色一白。

下一刻,就見陛下的身影從夜色中徐徐走來,身側跟著棠貴人,皇後最先擡起頭,然後視線便落在了二人相牽著的手上。

殿內倏然安靜了一瞬,想是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姜雪漪稍微有些不自在,卻沒說話,低眉順眼地跟了進去。

沈璋寒松開手後坐到了主位上,冷聲道:“免禮,都起來吧。”

丹昭容心裏惴惴,正準備搭著紅螢的手站起來,誰知還沒起身,陛下便冷冷覷了眼,聲音極淡:“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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