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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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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第 20 章

“這……”

見到這一幕,就連姜雪漪身邊的段殷凝和扶霜都驚訝了。

雖然早就知道丹昭容得寵,也早就知道宮裏明爭暗鬥不窮,可在韶妃生辰宴的節骨眼上,丹昭容徑直將陶貴人的賀禮扔進水裏,這樣明晃晃的陷害,她竟也做的出來。

這會兒的萬蓮池周遭無人,誰也不知道她們主仆三人躲在假山後面,所以如此行事雖然囂張,卻也是有底氣的。

丹昭容的儀仗前呼後擁,自然眾口鑠金幫著自家娘娘說話,陶貴人本就風評不好,又好不容易重新回到陛下視線裏,就算此事鬧起來,她也落不到半點好。

那紅螢就是算準了這點,才敢這樣替丹昭容出主意。

姜雪漪神色倒平靜,纖指抵唇示意她們不要出聲,悄悄從假山後抄小路回梨林,繞遠走另一個方向去瓊花臺了。

-

瓊花臺臨水,靠近太液池的地方栽滿了芙蓉花。

四月中旬的艷陽天,憑欄臨水而立,入眼便是滿滿一片芙蓉花盛開,湖水波光粼粼,自是盛景。

姜雪漪帶著段殷凝和扶霜走進去,正見兩側來來往往的宮娥太監端著點心茶水一趟趟的輸送,排場頗大。

她來得稍晚些,裏頭到的嬪妃已經不少了。等給位高的幾位請了安後,同宮的楊貴儀便笑著同她聊起來:“怎麽覺得妹妹來得這樣遲,路上可是出事耽擱了?”

這麽一問,姜雪漪立刻就想到了方才丹昭容和陶貴人的事。

但貿貿然卷進風波裏於她沒有好處,幹脆隱下不提,展顏笑起來:“路上風光正好,妹妹貪看,一時走得慢了些。”

楊貴儀點點頭,瞧她今日打扮,嘖嘖笑道:“妹妹今日打扮的好生素凈,不過你瞧——”

她指頭尖掠過瓊花臺裏頭的華貴裝潢:“韶妃生辰的派頭,險些都要越過去年皇後娘娘的陣仗了。雖說逢十興大辦,可這也太隆重。”

姜雪漪掀起眸。

韶妃位列妃位,膝下卻沒有子嗣,平時恩寵雖不少,但和得寵的丹昭容還有一段距離。

她原本以為今年韶妃的生辰大辦是因為她年滿二十的緣故,如今細想,原來還有別的考量。

當初先帝仍在時,諸皇子奪嫡十分慘烈。陛下一無可靠的母家,二在朝中並不受重視,然而能從奪嫡慘狀中走到最後,登基為帝,其中頗多手段,想來不足為外人道。

恐怕韶妃也是權衡的一環。

當初父親曾同她講過,說皇後娘娘的父親趙老將軍當初手握兵權,朝中威儀頗高,而劉賢妃的父親則是中州刺史,有地方財力做支持。

至於韶妃亦是不得了,她父親是從三品的副都護,都護被架空無實權,副都護統領兵權,鎮守邊疆防線,是重中之重。

陛下這帝王之位來得十分艱難。

況且陛下登基後下旨廢除民間采選,只從官家貴女中禮聘和選秀,這也是一重深意。

她們的這位陛下,心中愛江山勝過美人萬千。

什麽得寵不得寵的,遇到大事,在江山面前都要讓步。

姜雪漪若想在虎狼環伺的後宮走出一條路,除了家族為她撐腰,她就必須要讓自己在陛下的心裏足夠不同。

不同到能為她稍稍放低底線,能在將來二選一需要偏向時,即便自己不占優勢也能保全自己。

姜雪漪垂眸斂下心緒,抿了一口茶,淡笑道:“那皇後娘娘心中不會因此不悅嗎?”

楊貴儀怔了瞬,含糊道:“皇後娘娘的心思,誰又能猜的到呢。”

見她言辭閃爍,姜雪漪就知道這些高位裏頭定是有旁的糾葛在,也就不多問了。

一炷香後,前來赴宴的嬪妃們接二連三的到了。

雖說是韶妃生辰,不想來的實在找個借口不來也沒人說什麽,但今日陛下會來,就算是為了在陛下跟前多個露臉的機會,這些人也不會含糊的。

姜雪漪不動聲色的掃了眼殿內的人數,正見丹昭容逶迤著華麗的宮裙從外頭款款而入,身後卻未見陶貴人。

陶貴人家境殷實,給韶妃的賀禮定然是萬裏挑一的珍品,如今被丹昭容的人丟到了萬蓮池裏,恐怕想撈也是撈不出了。

這會兒要麽回宮臨時更換賀禮遲到,要麽空手而來得罪韶妃,陶貴人今日都落不到好。

這時候,瓊花臺門口的小太監吊著嗓子唱禮:“賢妃娘娘到——韶妃娘娘到——”

屋內的一眾嬪妃起身向兩位娘娘請安,這才聽韶妃笑道:“都坐吧,今日是本宮生辰,大家不必拘束。”

今日是韶妃的好日子,她自然盛裝出席。石榴紅織錦宮裝華貴美麗,滿繡精巧的芙蓉花,連一套頭面步搖也是金光華燦,美不勝收。

韶妃在這群陛下登基前的高位中是年紀最小的,人也生得嬌俏可愛,這般一打扮更是明艷逼人。而身側的劉賢妃則一貫的溫和沈靜,一身湖藍色雲錦宮裝,黑發玉簪,溫婉又不惹眼。

聽說韶妃在宮裏最喜歡的就是劉賢妃,二人尚在府中時就時常在一起處,一向姐妹相稱,今日韶妃生辰,也是劉賢妃陪著來的。

落座以後,韶妃噙著笑掃視了一周,在看見丹昭容時笑意稍凝,嫌惡地轉過了頭:“什麽東西,也來參加本宮的生辰。”

她聲音不大,劉賢妃卻是聽見了,溫聲笑著說:“等會兒陛下就來了,你可要小心,別讓陛下聽見。”

韶妃知道這時候跟她較勁不值當,可心裏還是止不住犯惡心:“賢妃姐姐瞧瞧她那身打扮,是來給我祝壽的嗎?恐怕是來搶陛下的才是吧!再說了,今日我生辰,陛下特意給我祝壽,難不成還會向著她?”

劉賢妃無奈笑笑,安撫道:“好了,到底也是妃位的人了,還這樣小心眼。”

“姐姐——”韶妃不依了,撒嬌道:“要是連你也不幫著我說話,我在這宮裏可要被那群狐媚子氣死了。”

劉賢妃笑著哄她:“我自然是最向著你的。”

宴席上的茶水瓜果點子已經齊備,樂師也奏起了歡快的宮樂,從蜿蜒的石子路上一路走來,遠遠便察覺的到熱鬧。

沈璋寒和皇後一同到了瓊花臺,讓諸人免禮後,坐到了主位上。

皇後掃視了一周瓊花臺,淡笑道:“陛下果真是疼韶妃的,瓊花臺的布置很是不錯。”

韶妃低頭羞澀一笑:“怎及的上去年皇後娘娘的壽宴,陛下不過是看臣妾年滿二十,這才小小犒勞罷了。”

說罷,她揚起明媚的笑臉:“今日臣妾生辰,陛下可給臣妾帶了什麽稀罕的禮物?若是尋常俗物,臣妾可是不依的。”

聞言,沈璋寒淡笑起來,撫掌道:“朕還能虧了你不成?”

林威拂塵高甩,立刻從門口進來四個小太監。一人擡著一角,上蓋紅綢,足有半人高。

這麽大的賀禮十分罕見,諸人一邊好奇裏頭是什麽,一邊也暗暗艷羨韶妃能得陛下如此重視。

韶妃是最喜歡新鮮玩意的,當下看見便笑得合不攏嘴,連連問陛下這是什麽。

沈璋寒慵懶地往後一靠,指尖敲敲扶手,笑道:“既這麽好奇,不如親自去掀開。”

得了允,韶妃立刻歡天喜地的起身,準備走到殿中去親自掀開紅綢,好讓大家都看看陛下給她的榮寵。

誰知剛走出位置,陶貴人便急匆匆走進殿內,行禮道:“妾身來遲了,還請陛下娘娘恕罪。”

插曲一出,殿內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陶貴人身上。

好好的氣氛都被打斷了,這怎能讓她不生氣。

韶妃的臉色當時就冷了下去:“你是真心來給本宮祝壽的?”

“連陛下和皇後娘娘都來了,你還敢遲來,可有把本宮放在眼裏嗎?”

韶妃越說越是氣不打一處來,越想越覺得她就是故意這時候來搶風頭的。

要是真心不想來不來便是,那榮修儀和蘭昭媛不都沒來嗎!她也不稀罕區區一個陶氏過來。

誰知她偏偏在這時候出來找存在感,還穿這樣一身花哨的衣裳,不是別有用心想來勾搭陛下,誰信呢!

韶妃怒道:“出去!本宮不想在今日瞧見你。”

龍椅之上,沈璋寒看著這一出鬧劇,漫不經心的喝下一口酒。

皇後扭頭瞧了一眼陛下的態度,便也不多說什麽了。

誰知陶貴人伏地不肯走,連連叫屈:“還請娘娘明鑒,妾身絕不是有意遲來,而是丹昭容將妾身精心備下的賀禮扔進了萬蓮池,妾身不得已折返回宮重新準備,這才耽誤了時間。”

聽見丹昭容的名字,韶妃倏然轉頭看向此時正洋洋得意的丹昭容,臉色更冷了幾分。

事還能扯到丹昭容,便是沈璋寒也淡淡地瞧過去一眼,擱下了手裏的酒杯。

“可有此事?”

丹昭容沒想到這陶貴人竟然莽撞到不惜得罪韶妃也要揭穿自己的地步,忙起身辯解道:“陛下明鑒,臣妾雖不喜歡陶貴人,可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分明是陶貴人對臣妾記恨在心,這才借韶妃生辰陷害臣妾!”

“當時萬蓮池的宮人們都能作證,臣妾絕對不曾做過這樣的事!”

話音甫落,殿內詭異的安靜了幾個呼吸。

好好的生辰宴撞上一出大戲,韶妃的心情恐怕怎麽也好不起來了。

姜雪漪面色如常,慢吞吞喝進兩口上好的雨前龍井,杯盞與桌案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便察覺到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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