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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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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第 18 章

姜雪漪擱下書卷起身去院中迎接。

耀眼的陽光穿過院內栽種的大樹,漏下斑駁明亮的光影,絳雪閣院內花草幽微,襯她清艷絕倫,如林間仙子。

瞧見她垂眸福身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沈璋寒的神色定了一瞬。

宮中嬪妃多喜歡秾麗色彩配華貴首飾以示地位尊崇,熱烈嬌艷有餘,卻少些雅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主動穿這樣清淡素雅的顏色。

清冷出塵,帶著遺世獨立的破碎感,她穿得很好看。

來人走近,姜雪漪臻首微垂,柔聲道:“妾身給陛下請安。”

沈璋寒擡手將她扶起來:“今日的衣裳倒好,是自己選的?”

姜雪漪先是擡起頭望進陛下的眼睛,這才順勢站起身,嗓音綿和:“前幾日尚衣局派人送來不少布料,這匹被壓在下頭沒人喜歡,妾身喜歡。”

她的個子剛好到沈璋寒的肩頭,說話的時候,微微揚起小巧圓潤的下巴,露出半張勾人的側臉:“她們還說妾身眼光不好,妾身不信。今日連陛下也喜歡,可見此言不真。”

春日微風,掠過庭院內,卷起兩片落花。她衣衫輕薄飄逸,被風吹出美好的弧線,分明身量纖纖卻骨肉均勻,恰好勾勒出細腰圓/臀。

此時的姜雪漪還不清楚這一幕在陛下眼裏是如何盛景,只眉眼彎彎,神情專註地看著他。

她生得貌美,膚色很白,尤其一雙眼睛格外烏黑明亮,靜靜地看著你的時候似有波光流轉,讓人覺得溫和平靜。

沈璋寒擡手便將她細腰圈入了掌間,薄唇輕啟:“太俗之人怎懂風雅。”

一進到屋內,帶著蘭花香氣的沈水香便鉆進了鼻子裏,淡淡的,奪人心神。

姜雪漪走到桌前撥弄了兩下自己打的香篆,香氣便隨著她的動作倏然一濃,四溢在周身:“陛下覺得這沈水香如何?”

宮中好香不少,但沈水香雖名貴,卻也算常見。

難得的是這沈水香燃燒時帶著淡淡蘭花香氣,這就不常見了。

沈璋寒是喜雅之人,不由輕笑了聲:“你倒很別出心裁。”

姜雪漪低眉淺笑,走到陛下身邊坐下:“是皇後娘娘賞賜給妾身的,許是娘娘也覺得此香與妾身合襯?”

聽到是皇後所賜,沈璋寒淡笑著嗯了一聲。

夫妻數載,他清楚,皇後不是會輕易賞識人的,如此才覺得姜氏更難得,在這蕓蕓後宮裏頭,是獨一份兒的。

“都會什麽?”

姜雪漪沒聽太清,仰起頭用鼻音嗯了一聲,清清軟軟的,叫人聽了心裏舒坦:“陛下說什麽?”

沈璋寒點點她白凈額頭,耐心地又重覆了一遍:“朕問你平時都會什麽。”

“堂堂尚書嫡女,總不會是個白丁。”

姜雪漪綻出笑容,托腮看著陛下,一貫溫柔的語氣甚至有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都會什麽呀——”

“焚香點茶,掛畫插花,琴棋書畫,妾身不才,樣樣都會。”

沈璋寒甚少在她身上看見這樣俏皮的神色,不覺有些好笑:“你倒是全才了?”

姜雪漪笑的靈動,波光瀲灩的眸稍稍一轉,便生出萬種風情:“廣而難精,陛下倒不如問問妾身最擅長什麽。”

“嗯,那你最擅長什麽?”沈璋寒自己都不曾發覺,他在姜雪漪跟前的時候心情總是出奇的平靜,不僅耐性好,甚至連話都多了不少,“說來也叫朕聽聽。”

本以為她會乖乖的炫耀自己,誰知姜雪漪搖搖頭,玉指抵唇,討巧道:“這可是秘密,陛下要自己發覺的。”

這便是另一種情趣了。

和識情解趣的美人相處是一種享受,姜雪漪便是如此。

沈璋寒也不追問,抿下一口茶,輕笑著問:“只知道你是姜尚書的女兒,還不曾問過你叫什麽。”

“閨名是何,可有小字?”

姜雪漪一點也不生氣陛下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反而拿出他的手,一筆一劃用細軟的指尖在他掌心描摹:“姜——雪——漪——”

“妾身出生時眼睛很漂亮,所以父親母親取小字瀲瀲,取眸光瀲灩,美人之意。”

她生了一雙很好看的手,自小錦衣玉食養得細嫩白皙,連指甲都纖塵不染,是天然的淡櫻色。

軟軟的指腹劃在掌心時酥酥麻麻,讓人有些心猿意馬。

“瀲瀲。”

沈璋寒念了一遍,“人雅,小字也雅。可見姜尚書夫婦二人是十分疼你的。”

姜雪漪嫣然一笑,捏起塊杏仁酥咬下半口:“陛下今日這樣得閑,可是政務不忙了嗎?”

杏仁酥的質地輕甜香酥,她吃得香甜,渾然不知紅唇沾了餅渣,沈璋寒擡手撫上她的唇,頗有耐性地應聲:“處置好了,朕才能得閑來瞧你。”

雖說入了宮,可朝廷上的事,姜雪漪也能聽到些風聲。

前幾日聽父親的人傳話進來,說今年登科的進士有人成績作假,徇私舞弊,一應入選的進士和相關之人都要徹查。

陛下是極為重視人才的,科考更是重中之重,因此知道了以後十分震怒,命人務必徹查此事,否則是要問罪的。

科考是何其重要的事,能在這麽多人眼皮子底下做手腳,不用想也知道背後定是位大人物,在長安手眼通天,上上下下不少勾連。

但正因如此,他如此明目張膽的行事才更讓陛下不悅。

朝廷上的事,其實姜雪漪知道即可,本不必太費神,一切都有父親留心周全著。

可問題就出現在主理此事之人,是陶尚書的嫡長子,也就是陶貴人的親哥哥,這就讓她不得不留心了。

陶尚書是吏部尚書,管著朝中所有官員資料和四品以下的官職任免,乃六部尚書之首,權勢通天。雖說科考之事是通過禮部監管督辦的,可候派官職到底也繞不開吏部,屬於禮部、吏部兩處失職。

所以陶尚書推薦自己的長子為陛下調查此事,一是為了自證清白,二也是為了推一推自己兒子的前程。

但無論怎麽查,這件事都一定能有一個讓人滿意的結果,也就是說陶家不僅能從此事中安然無恙,亦能掙一個辦事得利的功勞。

陛下今日能進後宮,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陶家得臉,那就是陶姝薇得臉。

她雖然眼睛長在頭上,向來自視甚高,可也不是真就那麽蠢,抓不住這個機會。

恐怕就這兩天,她就會想個法子重新出現在陛下跟前了。不論陛下心底對她到底有幾分喜歡,陶姝薇起勢於她總是個麻煩。

思及此,姜雪漪微笑著問:“妾身聽說宮裏這些日子都在籌備韶妃娘娘的生辰,是要大操大辦的意思。屆時闔宮嬪妃都要去給韶妃娘娘賀生,還有小宴要赴。”

沈璋寒沒應聲,挑眉看她,示意她說下去。

姜雪漪起身擡起凳子往陛下邊上湊了湊,討好地問:“妾身初來乍到,恐怕禮送得不好,得罪了娘娘。”

“陛下寬宏大方,不如給妾身出出主意吧?”

沈璋寒覺得好笑,略帶促狹的瞧她:“朕平時沒少賞賜姜家,你入宮帶的東西豈有差的?”

他擡手去捏姜雪漪的下巴:“瀲瀲這是敲詐朕呢。”

說這話的時候,陛下是帶著笑的,聲音清冽溫柔,很有些寵溺的味道。

這還是頭一次有男子喚她的小名,姜雪漪的心尖好似拂過一片輕羽,酥酥癢癢。

若忽視掉陛下的陰晴不定,涼薄多疑,他也的確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面如冠玉,光風霽月,單是遠遠瞧著,便是無雙公子,有耐性哄著一個女人的時候,更是讓人恍然有種被放在心尖上的錯覺。

姜雪漪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也很清楚該將自己擺在什麽地位。但和陛下相處的時候,她也樂於享受陛下的好皮囊,不然這一生工於心計,汲汲營營,也太委屈自己。

她不閃躲,任由陛下捏住她纖纖下頜,彎眸道:“陛下賞的自然都是好的。”

“但向來送禮都講究投人所好,妾身初來乍到,怎及陛下眼明心亮?”

沈璋寒莞爾輕笑,用拇指去撫她的唇瓣,剮蹭之間,指腹洇上淡淡的唇脂:“偏你嘴甜。”

他收回手,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桌案,出手倒大方:“你既求了朕,等會兒就讓林威給你送來一件賀禮,你後日拿去送給韶妃就是。”

姜雪漪眉眼彎彎:“妾身多謝陛下賞賜。”

說話之際,林威從絳雪閣門口躬身走到楹窗前,頗有些為難的請示道:“陛下。”

姜雪漪擡頭看過去,沒說話。

沈璋寒淡嗯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才聽林威再次開口道:“啟稟陛下,方才麗華堂的宮女來求見陛下,說陶貴人病了好幾日了,想請您去看看。”

乍一聽到陶貴人的名號,他還真有些陌生。

畢竟已經大半個月不曾聽說這個人了,甚至連她的模樣都不大記得清。只依稀記得不甚安分,被皇後處罰了一陣子。

但宮中姓陶的嬪妃獨這一人,只單單是她的姓氏,也由不得他毫無印象。

沈璋寒敲著桌案的動作未停,一下接一下緩緩叩在梨花木的桌面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悶響。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陶氏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陶姝薇入宮不論得寵與否,只要不犯下大錯,陛下都會給她應有的體面。

如今哥哥剛立下功勞,一轉頭宮裏的嫡親妹妹就病倒了,陛下自然不會放任不管的。

何況這些爭寵的小手段無傷大雅,不過後宮裏的女人來博取陛下的疼愛關註罷了,就算拙劣也無妨。

恐怕陛下心裏早做好了打算,這會兒沒有起身就走,已經是顧著她的臉面了。

與其讓自己被直言撂下,倒不如借此機會博取一點憐惜,她向來是會為自己盤算的。

姜雪漪絲毫沒有計較,聲音仍然溫婉動聽:“陶姐姐之前雖有不少錯,可畢竟已經罰了這麽久,許也知道錯了。如今病了好幾日才來請陛下,想必是實在思念您。”

“陛下*去看看陶姐姐吧,妾身不打緊的。”

她素來懂事,十足十的善解人意:“您一得閑就來看妾身,妾身已經很歡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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