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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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全村的人湊在了一起吃飯，老人下葬之後已經沒什麽事情了。下午做紙房子的人來了，一下午就用紙和竹子做了一個兩三米高的兩層樓靈房子（說是給在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住的），還紮了兩個紙人。傍晚的時候，村裏人在易小凡家裏吃過晚飯，大家人帶著稻草，還有易小凡爺爺生前穿過的衣物，蓋過的被褥等放到小公路的邊上，點燃了谷草，熊熊大火燃燒，一家人把靈房子和紙人連著所有的東西都燒掉。
家裏人取下孝巾，裹成一團，在火上扔了三次，最後丟到了火裏。當天晚上，家裏的女人們都睡房間，男的就隨意找個地方，把涼席一鋪，將就著睡了一晚上。易小凡當時把涼席鋪的地方把家裏人都驚呆了，就是早上放棺材的地方，他實在是累得不行了，那管這些，倒頭就睡了。
早上起來，大家把借到的別家的碗筷等分出來，等會挨家挨戶的還，這時候還不像過些年，一次性的碗筷盛行。易小凡問父親“爸，我們封白包怎麽封？”
易志明沈思了一下說道：“擡棺的封一百二，幫忙煮飯做事的封四十，挖坑的封二十算了。”
易小凡撇撇嘴說道：“要不一家封一千二，懶得分那麽清楚。”
易志明認真的說道：“事情不能這麽幹，你這樣封，以後別人家有事該怎麽辦？還有現在村裏有幾戶人家，一年都掙不到一千二，你封這麽多是顯擺你有錢麽。”
易小凡想了想，還是父親考慮得周到，那就按父親說的來。一家人上午就把這些事搞好，幫忙的人家拿到封的白包，都挺高興。易小凡心情也挺好，不用被人說閑話了。
下午一家人坐在了一起，奶奶神色不好，但還是坐著主持了一下這次家庭會議。大家都沈默不說話，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易志明作為家裏的頂梁柱，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幺爺走了，以後媽媽就跟著我們家過，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湯喝，那也絕對是先給媽媽。至於幺爺留下些什麽東西，大家也看得到，除了這個房子，其他什麽都沒有。
唐述化說到：“媽媽這邊我們每個月都寄兩百塊錢過來吧，多不多也是個心意。那這次用的錢我們怎麽攤？”
譚小萍說道：“沒用什麽錢，你們和春花不用出錢了。”
姑姑和姑父楞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這次掛禮的人都掛得很重（死了人，別人送的錢、物不叫送禮，叫掛禮，別人家有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就要加一點東西還回去），也不對呀，要還的呀。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可見譚小萍的摳已是深入人心的共識。
兩個姑姑和姑父還不知道易小凡家現在什麽情況。易小凡把村長托人記的賬冊拿出來“這上面寫得很清楚，收到的錢是一千六百四十塊，花銷是五萬多一點，還不算土葬要交的罰款。你們現在手裏都不寬裕，所以這錢就我們來出了。你們也別想著這是爺爺留下來的錢，他一個月的退休金是多少大家心裏都有點數。”易小凡看他們不說話，心裏有點不痛快，說話語氣有點沖。
陳曉嫻在後面拉了拉他的衣服，易小凡平覆了一下說道“我爸現在在蓉城做生意，效益還可以，所以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再說我爸是家裏的老大，這錢我們出也合適。”
易小凡奶奶說到“小凡說的是真的，但話都說到這裏了，我還是給你們講清楚。你們幾個是親兄妹，但各有各的家室，這次錢志明出了，你們要記這個情。”
易智花幾人點頭稱是，然後易志明就開始給他們講生意上的事情，打算拉他們一把。易小凡看沒他什麽事，就帶著陳曉嫻和貝貝出來了。
“小嫻你什麽時候會蓉城？”易小凡百無聊賴的問道
“我想等會就走。”陳曉嫻臉色紅紅的說道
易小凡擡頭盯著她：“怎麽這麽急？難道身體不舒服？”
陳曉嫻看易小凡心情好多了，不由得撒嬌道：“當然不舒服了，你看看，你聞聞，我和貝貝幾晚上沒洗澡沒換衣服啦，身上都臭了。”
易小凡啞然失笑，她們母女倆來這裏開始也是打算當天就回去的，結果一拖拖到了現在。而且最近這幾天忙得，也沒顧得上她們這些個人問題。
“來，我聞聞。”易小凡湊過去，裝著去聞貝貝，貝貝連忙躲開：“才不要，貝貝也臭了。”
易小凡看了下時間，說道：“我現在開車送你們上去，等下我就回來，我要等爺爺的頭七過了再上蓉城。”
易小凡這麽多年，唯一學會的可能就是不要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傳染給大家吧，對著別人他盡量的保持微笑。他回去給家裏人說了一聲要把陳曉嫻送回去，晚上就回來。作為第三代的男丁，每天晚上他還有去給爺爺燒紙點蠟燭。
兩個堂妹知道他要去蓉城，都吵著要跟去看看，易小凡被糾纏得沒辦法，反正等會兒就回來，去就去吧。車上，兩個妹妹都稱呼陳曉嫻嫂嫂，卻讓貝貝叫她們姐姐，易小凡一臉的黑線，這輩分亂得，難道不是該叫姑姑嗎？難道十幾歲的小姑娘就怕被叫老了嗎？想想卻也算了，老話說得好，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認不到，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易小凡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但卻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喜歡把什麽事都掛嘴上說。親情需要維護，卻不是說就因為親戚，就要去刻意維護那種毫無意義的往來。
把陳曉嫻送到家，易小凡都沒上樓，開車帶著兩個妹妹又往老家跑。兩個妹妹意見可不小，第一次來到川省的省會蓉城，都沒到處玩一下，甚至連嫂嫂家都沒進去。人家嫂嫂都邀請我們了，哥哥就這麽急著走嗎？
易小凡無奈說道：“下次來，再帶你們到處玩玩，今天不早了，我們回去還有事。”他現在可是成年人，考慮的問題和這些十三四的小姑娘可不一樣。他還急著回去看父親和兩個姑姑商量開店的事，畢竟是親姑姑，他還是很關心的。
這時，易小凡電話響了起來，接起來一聽：“小凡兄弟，你前段時間跑哪去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易小凡聽是代生的聲音，嘴角揚了揚，笑問道“怎麽了？代生老哥是怕我把你的八個億卷跑了嗎？說了我用股份抵押給你還不幹，後悔了吧？”
電話那頭的代生拍了一下額頭，沒聯系上就算了，一聯系上這說話方式，實在受不了了：“易小凡你個王八蛋，你究竟是怎麽活到這麽大還沒被打死的，老子是擔心你，擔心懂不懂！”
易小凡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沒修養，一句話就把你弄得暴跳如雷拉”不過這樣子的代生反而讓他覺得更真實更親近點“代老哥，稍安勿躁，別把心臟病氣出來還得去慰問你。”
“滾，懶得再和你說話了”代生啪的一下把電話掛了，忽然想起來，不對呀，我打電話是有事給他說，怎麽還把電話掛了呢？真是鬼火冒，又撥通易小凡電話：“我有事給你說。”
易小凡把車停在服務區，笑著說到：“怎麽的，氣這麽快就消啦？”
現在代生題外話一句都不說了，怕被氣出個好歹來：“蓉城的億達廣場主體建設完工了，預計十二月份就可以正式開始營業，但是商家入駐率還沒超過六成。”
易小凡沈思了一下：“六成已經很不錯了，現在才主體完工，而且我不是說了嗎？第一年給他們免租，放心，到年底肯定是別人求我們。現在開始入駐的商家裝修方面盡量給他們提供方便，這個你老哥肯定我懂得多。還有事沒？”
“沒事了，你最近在忙什麽？”代生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易小凡淡淡說道：“沒忙什麽呀，過幾天我就回蓉城了，再聊吧，拜拜”
代生拿著電話，聽到裏面的嘟嘟聲，半天沒動，聲音都這麽嘶啞了，肯定有什麽事情。還好他有王傲雪電話號碼
“王小姐，我是代生，小凡最近去公司了嗎？”代生打電話問道，剛才他在電話裏聽到易小凡說話聲音沙啞，他覺得作為朋友，還是從側面了解一下的好。
“代叔叔，小凡最近都在老家，他爺爺......身體不太好，對了，小嫻今天沒來公司，可能......啊。”王傲雪突然驚醒了一般，陳曉嫻就算不和她一起回來，但昨天下午怎麽也該回蓉城了呀，沒回來最大的可能性就只有那一種了。
代生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不由得問道：“王小姐知道小凡家住址嗎？我明天去看看他。”
王傲雪說道：“明天一起去吧，我去過他家，電話裏說不太清楚。”
“行，我明天去接你”說完掛斷了，想了想，要不要通知一下周孝軍和趙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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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人取下孝巾，裹成一團，在火上扔了三次，最後丟到了火裏。當天晚上，家裏的女人們都睡房間，男的就隨意找個地方，把涼席一鋪，將就著睡了一晚上。易小凡當時把涼席鋪的地方把家裏人都驚呆了，就是早上放棺材的地方，他實在是累得不行了，那管這些，倒頭就睡了。
早上起來，大家把借到的別家的碗筷等分出來，等會挨家挨戶的還，這時候還不像過些年，一次性的碗筷盛行。易小凡問父親“爸，我們封白包怎麽封？”
易志明沈思了一下說道：“擡棺的封一百二，幫忙煮飯做事的封四十，挖坑的封二十算了。”
易小凡撇撇嘴說道：“要不一家封一千二，懶得分那麽清楚。”
易志明認真的說道：“事情不能這麽幹，你這樣封，以後別人家有事該怎麽辦？還有現在村裏有幾戶人家，一年都掙不到一千二，你封這麽多是顯擺你有錢麽。”
易小凡想了想，還是父親考慮得周到，那就按父親說的來。一家人上午就把這些事搞好，幫忙的人家拿到封的白包，都挺高興。易小凡心情也挺好，不用被人說閑話了。
下午一家人坐在了一起，奶奶神色不好，但還是坐著主持了一下這次家庭會議。大家都沈默不說話，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易志明作為家裏的頂梁柱，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幺爺走了，以後媽媽就跟著我們家過，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湯喝，那也絕對是先給媽媽。至於幺爺留下些什麽東西，大家也看得到，除了這個房子，其他什麽都沒有。
唐述化說到：“媽媽這邊我們每個月都寄兩百塊錢過來吧，多不多也是個心意。那這次用的錢我們怎麽攤？”
譚小萍說道：“沒用什麽錢，你們和春花不用出錢了。”
姑姑和姑父楞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這次掛禮的人都掛得很重（死了人，別人送的錢、物不叫送禮，叫掛禮，別人家有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就要加一點東西還回去），也不對呀，要還的呀。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可見譚小萍的摳已是深入人心的共識。
兩個姑姑和姑父還不知道易小凡家現在什麽情況。易小凡把村長托人記的賬冊拿出來“這上面寫得很清楚，收到的錢是一千六百四十塊，花銷是五萬多一點，還不算土葬要交的罰款。你們現在手裏都不寬裕，所以這錢就我們來出了。你們也別想著這是爺爺留下來的錢，他一個月的退休金是多少大家心裏都有點數。”易小凡看他們不說話，心裏有點不痛快，說話語氣有點沖。
陳曉嫻在後面拉了拉他的衣服，易小凡平覆了一下說道“我爸現在在蓉城做生意，效益還可以，所以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再說我爸是家裏的老大，這錢我們出也合適。”
易小凡奶奶說到“小凡說的是真的，但話都說到這裏了，我還是給你們講清楚。你們幾個是親兄妹，但各有各的家室，這次錢志明出了，你們要記這個情。”
易智花幾人點頭稱是，然後易志明就開始給他們講生意上的事情，打算拉他們一把。易小凡看沒他什麽事，就帶著陳曉嫻和貝貝出來了。
“小嫻你什麽時候會蓉城？”易小凡百無聊賴的問道
“我想等會就走。”陳曉嫻臉色紅紅的說道
易小凡擡頭盯著她：“怎麽這麽急？難道身體不舒服？”
陳曉嫻看易小凡心情好多了，不由得撒嬌道：“當然不舒服了，你看看，你聞聞，我和貝貝幾晚上沒洗澡沒換衣服啦，身上都臭了。”
易小凡啞然失笑，她們母女倆來這裏開始也是打算當天就回去的，結果一拖拖到了現在。而且最近這幾天忙得，也沒顧得上她們這些個人問題。
“來，我聞聞。”易小凡湊過去，裝著去聞貝貝，貝貝連忙躲開：“才不要，貝貝也臭了。”
易小凡看了下時間，說道：“我現在開車送你們上去，等下我就回來，我要等爺爺的頭七過了再上蓉城。”
易小凡這麽多年，唯一學會的可能就是不要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傳染給大家吧，對著別人他盡量的保持微笑。他回去給家裏人說了一聲要把陳曉嫻送回去，晚上就回來。作為第三代的男丁，每天晚上他還有去給爺爺燒紙點蠟燭。
兩個堂妹知道他要去蓉城，都吵著要跟去看看，易小凡被糾纏得沒辦法，反正等會兒就回來，去就去吧。車上，兩個妹妹都稱呼陳曉嫻嫂嫂，卻讓貝貝叫她們姐姐，易小凡一臉的黑線，這輩分亂得，難道不是該叫姑姑嗎？難道十幾歲的小姑娘就怕被叫老了嗎？想想卻也算了，老話說得好，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認不到，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易小凡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但卻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喜歡把什麽事都掛嘴上說。親情需要維護，卻不是說就因為親戚，就要去刻意維護那種毫無意義的往來。
把陳曉嫻送到家，易小凡都沒上樓，開車帶著兩個妹妹又往老家跑。兩個妹妹意見可不小，第一次來到川省的省會蓉城，都沒到處玩一下，甚至連嫂嫂家都沒進去。人家嫂嫂都邀請我們了，哥哥就這麽急著走嗎？
易小凡無奈說道：“下次來，再帶你們到處玩玩，今天不早了，我們回去還有事。”他現在可是成年人，考慮的問題和這些十三四的小姑娘可不一樣。他還急著回去看父親和兩個姑姑商量開店的事，畢竟是親姑姑，他還是很關心的。
這時，易小凡電話響了起來，接起來一聽：“小凡兄弟，你前段時間跑哪去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易小凡聽是代生的聲音，嘴角揚了揚，笑問道“怎麽了？代生老哥是怕我把你的八個億卷跑了嗎？說了我用股份抵押給你還不幹，後悔了吧？”
電話那頭的代生拍了一下額頭，沒聯系上就算了，一聯系上這說話方式，實在受不了了：“易小凡你個王八蛋，你究竟是怎麽活到這麽大還沒被打死的，老子是擔心你，擔心懂不懂！”
易小凡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沒修養，一句話就把你弄得暴跳如雷拉”不過這樣子的代生反而讓他覺得更真實更親近點“代老哥，稍安勿躁，別把心臟病氣出來還得去慰問你。”
“滾，懶得再和你說話了”代生啪的一下把電話掛了，忽然想起來，不對呀，我打電話是有事給他說，怎麽還把電話掛了呢？真是鬼火冒，又撥通易小凡電話：“我有事給你說。”
易小凡把車停在服務區，笑著說到：“怎麽的，氣這麽快就消啦？”
現在代生題外話一句都不說了，怕被氣出個好歹來：“蓉城的億達廣場主體建設完工了，預計十二月份就可以正式開始營業，但是商家入駐率還沒超過六成。”
易小凡沈思了一下：“六成已經很不錯了，現在才主體完工，而且我不是說了嗎？第一年給他們免租，放心，到年底肯定是別人求我們。現在開始入駐的商家裝修方面盡量給他們提供方便，這個你老哥肯定我懂得多。還有事沒？”
“沒事了，你最近在忙什麽？”代生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易小凡淡淡說道：“沒忙什麽呀，過幾天我就回蓉城了，再聊吧，拜拜”
代生拿著電話，聽到裏面的嘟嘟聲，半天沒動，聲音都這麽嘶啞了，肯定有什麽事情。還好他有王傲雪電話號碼
“王小姐，我是代生，小凡最近去公司了嗎？”代生打電話問道，剛才他在電話裏聽到易小凡說話聲音沙啞，他覺得作為朋友，還是從側面了解一下的好。
“代叔叔，小凡最近都在老家，他爺爺......身體不太好，對了，小嫻今天沒來公司，可能......啊。”王傲雪突然驚醒了一般，陳曉嫻就算不和她一起回來，但昨天下午怎麽也該回蓉城了呀，沒回來最大的可能性就只有那一種了。
代生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不由得問道：“王小姐知道小凡家住址嗎？我明天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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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明天去接你”說完掛斷了，想了想，要不要通知一下周孝軍和趙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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