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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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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鬼(下)】

看見眼前瞇著眼睛,語氣詭異的手鬼,同時也抓住了一個關鍵詞的禰豆子不解道,“又?”

“小狐貍,現在是明治幾年?”手鬼指著禰豆子,詢問道。

禰豆子楞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不由更加握緊了日輪刀,“現在是大正時代了。”

“大正?”手鬼轉了轉眼珠,忽然咆哮起來,包裹著身體的手臂不斷抓撓起來,將自己的皮膚抓的血跡斑斑,“可惡啊,年號都變了,又變了!在我被關在這種地方的時候,年號居然又變了!”

他的眼珠用力向上翻,“不可原諒!不可原諒!該死的鱗瀧!該死的鱗瀧!該死的鱗瀧!該死的鱗瀧!”

“為什麽你會知道鱗瀧先生?”禰豆子雙手持握日輪刀,擋在跌坐在地的少年身前,看著眼前抓狂的手鬼,有些困惑。

“我當然知道,因為抓住我,把我關在這裏的那個混蛋就是鱗瀧啊!在我無法忘記的四十七年前,那家夥還在獵鬼的時候!”他的聲音裏滿是憎恨,但卻不知為何又突然放緩了語調,“江戶時代,年號還是慶應的時候。”

“獵鬼江戶時代”禰豆子因為太過緊張,聽到這話的時候,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胡說!”坐在地上的少年臉上滿是恐懼,“不可能會有活了那麽久的鬼!這裏關著的應該是只吃過兩三人的鬼才對!不是在選拔時被殺死,就是死於互相殘殺,怎麽可能會。”

“但是我就這麽一直存活了下來,”手鬼他看見眼前難以置信的人,心情突然變得好起來,擡起一只手,語氣平淡,仿佛說得並不是食人這般可怕的事情,“在這紫藤花的牢獄之中,大概已經吃了五十個小鬼了吧。”

“五十個!”那個少年和禰豆子皆是一驚。

“十一、十二、”他舉起四只手掌,手指伸開,嘴裏數著數字,“十三,然後。”

那幾只手一齊指向了禰豆子,帶著幾許興奮,“你是第十四個!”

“什麽十四你在數什麽?”禰豆子不明所以地看著對方。

手鬼捂著臉,詭笑起來,“是被我吃掉的鱗瀧的弟子的數量!我早就決定要殺死那家夥的所有弟子了。真好,又遇到了一個!”

“我想想,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家夥,大慨就是那兩個人吧。那兩個人裏,比較強的是有著罕見發色的那個小鬼吧,他有著肉色的頭發,嘴部有傷。另一個則是穿著帶鮮花圖案和服的女孩子,雖然個子小,也沒什麽力氣,但還是挺敏捷的。”他想著想著,笑得越發得意。

禰豆子瞳孔緊縮,‘原來他們……都被這個鬼殺了……’

“那個面具,”手鬼伸出手,手指指著她頭上的面具,繼續笑著說道,“你頭上那個狐貍面具就是標記。我記得鱗瀧那家夥雕刻的面具上的木紋,跟他自己戴的天狗面具用的是同一種雕刻法。它是叫消災面具對吧,因為戴著它,大家都被吃了,他們都在我的肚子裏,就跟鱗瀧親手殺的一樣!”

‘太過分了!’聽到此話的禰豆子怒火沖天。

想到臨走的時候,鱗瀧先生把他親手雕刻的面具遞給了自己。

“這是什麽?”禰豆子看著做工精致的狐貍面具,有些好奇。

“這個叫消災面具,我為它施上了咒語,能夠從災厄中保護你。”

鱗瀧先生滿是祝福的面具居然被這個家夥這樣侮辱,禰豆子火氣越來越大,“實在是太過分了!”

手鬼看見如此生氣的禰豆子,繼續笑著挑釁道,“我之前這麽說的時候,那個女孩子也是這樣子,哭著對我發了火了。然後她的動作也立刻變得僵硬了,”

他大笑起來,“我就順勢扯斷了她的手腳,然後……”

禰豆子再也聽不下去,她怒吼著沖向手鬼,手中的日輪刀不斷揮舞著砍斷襲來諵凨的手臂。

“冷靜點!禰豆子。你的呼吸紊亂了,不要因為我們的事情,亂了自己的陣腳。”錆兔出聲提醒道,但可惜,他無法將這些傳達到禰豆子的耳朵裏。

一旁的真菇緊蹙眉頭,自己就是因為對方這番話而擾亂了心智,禰豆子不會也會像自己那樣吧……

手鬼的手臂彎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從右側狠狠擊中了禰豆子躍起的身體,將她打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樹上。

禰豆子滾落在地,而後昏了過去,頭上的面具也因此碎掉了。

手鬼慢慢走向昏倒的禰豆子。

身後被救下的少年面露畏懼之色,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來,邊跑邊想著,‘趁這個鬼註意力不在我這的時候,我得趕緊逃走!’

手鬼看著地上躺著一動不動的禰豆子,不懷好意地笑著,“又死了一個鱗瀧的弟子。”

他擡起頭,仿佛看到了鱗瀧左近次的臉一般,“自己的弟子又沒能回去,那家夥會怎麽想呢?會露出什麽表情呢?”

“啊啊啊,真想看看啊!”手鬼興奮地抓撓著自己,“啊,讓我想想,怎麽處理你比較好呢?啊,就像那個個子小巧的女孩那樣吧!”

話音一落,他伸出數只手,欲要將禰豆子抓起來,撕扯成數塊。

就在最先過來的鬼手碰到禰豆子的發絲之時,數根荊棘叢猶如雨後春筍般突然從地裏冒出來,阻斷了手鬼攻向禰豆子。

“???”手鬼詫異地看著突如其來的荊棘,“血鬼術?!”

“離我妹妹遠點!”

話音未落,不等手鬼恢覆,由荊棘構造出的數把小刀,朝對方襲去。

手鬼見狀,趕忙生出數只鬼手,一部分形成屏障,從而擋住攻擊。與此同時,另一部分將彈開。

待刀子狀的荊棘雨過後,手鬼放下鬼手,發現一個有著深紅發與紅色眼睛的“少年”將那個是鱗瀧左近次弟子的少女摟入懷中,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對方。

他沒有錯過這家夥出來之前所說的話,‘妹妹?是那女孩的兄長啊……’

兄長一詞好似一把利刃,在手鬼的腦海意識處重重地劃了一刀。

他趕忙將這些道不明的情感拋之腦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解決掉眼前礙他事的家夥。

有血鬼術也沒關系,畢竟鬼之間鬥毆是毫無意義的,自己的鬼手恢覆得很快,能夠應對得了,只要趁拖住對方的那一瞬間,用鬼手捏爆那丫頭的頭就好了。

想到這,手鬼不懷好意地轉了轉眼珠子。

炭治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惡意,他用重重荊棘將禰豆子包圍住,這樣自己可以更放心地與眼前的異能鬼對戰!

手鬼身上的手瞬間變得更長,一起抓向炭治郎,“哈哈哈,這可有的玩了!”

炭治郎動手指揮著荊棘,不斷地去砍斷眼前襲來的手臂,但下一刻又有更多的手臂襲來,而且是從不同方向過來,他不得不轉身避開,“可惡!不管砍掉多少手,過一會兒又會長回來!”

“只砍我的手,可是打不倒我的,”手鬼驅使著變得長而軟如繩索的手臂追擊著他,“說到底,就連肉色頭發的那小鬼也沒能砍斷我的脖子。”

日輪刀砍在自己身上,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身穿白色羽織的錆兔看到斷裂的刀神色難掩震驚。而自己見此瞇了瞇眼,迅速伸出拳頭打在他頭上。

一想到那個時候的血紅畫面,又看著眼前狼狽躲過自己攻擊的少年,還有現在昏迷不醒的鱗瀧弟子,手鬼不禁興奮起來,‘雖然你這個鬼不會像他一樣,但是你妹妹會!哈哈哈!’

炭治郎停下腳步,再一次用荊棘砍斷襲來的手臂,他不斷地調整呼吸,神色十分堅定,‘我不能就這樣放著這家夥不管,必須得在新的犧牲者出現之前,就在這裏打倒他!”

如此想著,他朝著手鬼沖了過去,不斷召喚出荊棘叢,從中斬斷對方的手臂。

‘地面有股惡臭的氣味!’跑到一半的炭治郎反應極快,他迅速躍起,緊接著從地下湧出數條手臂。

然而那些手臂沒能抓住躍起的炭治郎,手鬼眼珠顫動,‘跳得好高!居然沒能抓住他!’

‘不過啊,在空中的你,可躲不開這一擊!’手鬼他不懷好意地又轉了轉眼珠,他將幾條手臂融合成了一條更粗的手臂,抓向炭治郎。

已經來不及躲開,在這危急關頭,炭治郎向下傾斜,給對方的手臂上來了一記狠狠的頭槌,同時他也借著這股力將自己的身體彈起,從而避開了攻擊。

‘居然被彈開了!’手鬼不可思議地看著以自己的手臂為踏板,繼續朝著自己前行的少年,‘過來了,但那又怎樣?鬼是殺不了鬼的!’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片,弟弟茂出現在禰豆子身邊,著急地呼喊著對方,“姐姐!快醒來啊!哥哥需要你的幫助!”

禰豆子猛地睜開眼睛,一個翻滾,然後迅速地站起來,一臉戒備地看著,發現自己身在荊棘之中,她一眼就知道這是兄長的血鬼術,她來不及思考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

因為通過荊棘之間相交而露出的縫隙,她看到了兄長在與那個手鬼對決。

“水之呼吸!”禰豆子後退一步,她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周,而後發出了一道圓形斬擊,“貳之型·水車 !”

荊棘叢被砍開,禰豆子看好位置,用力一扔,“哥哥!接住!”

炭治郎聞言望去,看清刀過來的方向,他一邊繼續前進,一邊使出血鬼術,將其卷了過來。

他緊握日輪刀,加快朝手鬼脖頸處的速度。

突然感到有些畏懼的手鬼,又一次長出了更多的手臂,他想要以此來阻止炭治郎。

“全集中·水之呼吸!”炭治郎揮刀砍斷那些企圖阻攔他的手臂,迅速殺到手鬼眼前。

‘距離被縮短了!’手鬼的眼裏已經染上了恐慌,自我安慰道,“沒關系,我的脖子很硬,你是砍不斷的!等我擋下你的攻擊之後,我馬上捏碎你的頭,就像對那家夥一樣!”

聽到這句話,炭治郎心中的憤怒達到了極點,他怒吼著砍斷了手鬼的頭,“壹之型·水面斬!”

在一個平常不能在平常的夜晚,地上有著一個不知死活的身體,他的身體下還有大片的血跡。

滾落在一旁的燈籠已經被燭火燒壞,墻邊一個人伏在死去的男人脖頸間,他擡起頭,嘴邊沾著鮮血,而在他目光所看的方向,正站著一位身著水紋羽織持日輪刀臉上戴著天狗面具的男子。

眼前斬下來的身影與當年的鱗瀧重合在了一起,手鬼不甘心地怒吼著,“鱗瀧!”

‘可惡!可惡!身體在逐漸崩潰消失,根本無法停止。’手鬼掉落在地的頭顱在逐漸消失。

炭治郎走到手鬼的身體前,收起了日輪刀。

“可惡,最後一刻看到的,居然是獵鬼人的臉!”手鬼看著轉過頭來的少年,瞳孔微縮,明明毫不猶豫的斬下了自己的脖子,但那雙凝視自己的眼睛裏卻沒有憎恨厭惡,而是充滿了溫柔和悲憫,“為什麽會是這樣?”

“好黑啊,這麽晚不要只留我一個人啊。”無盡的黑暗中,少年蜷縮著哭泣,“哥哥,你在哪?你快點來牽著我的手吧,我好怕。”

炭治郎走向依舊伸著手臂的殘軀。

“為什麽?我為什麽咬死了哥哥?”

“咦”少年從手掌間擡起已經鬼化的臉,“我的哥哥是誰?”

炭治郎看著手鬼攤開的手掌,“好悲傷的氣味。”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掌。

已經消散了大半的手鬼頭顱,看見這一幕,眼眶裏不禁湧出了淚水。

炭治郎祈禱道,“神啊,求求你……”

黑暗中鬼化的少年看到了身後亮起的光芒,站起來,然後轉過了身子。

“讓這個人在轉世的時候,”少年向有著光芒的方向奔去,“不要再變成鬼了!”

他向前方提燈走著的少年伸出手,那是一只人類的手,“哥哥!”

那人停下腳步側過身等他。

“哥哥,諵凨”他跑得有些急促踉蹌,朝那提燈少年舉起了雙手,“快點牽著我的手吧!”

少年牽住他的手,兩人一起向前方的屋子走去,“真拿你沒辦法啊,還是這麽膽小。”

炭治郎握著的手掌已經同身軀一起徹底消散。

禰豆子聞言也跟著兄長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而後擡起頭。

狹霧山上,十三個戴著狐貍面具的孩子身影在迷霧裏漸漸顯露出來,他們正如真菇所說,一直都在關註著禰豆子。

‘錆兔、真菇,還有其他被殺的孩子們,哥哥贏了,你們可以放心了。’

坐在巖石上的錆兔站起,轉身跳下巖石離去。其他孩子們也都陸續地轉身離開,只有真菇站在原地,擔憂地看著禰豆子和炭治郎。

‘你們一定能按照約定回去了吧。’

真菇似乎有些放心不下,又似乎是有話想說,但最終還是轉身消失在霧氣中。

“哪怕是只剩下靈魂,也要回到狹霧山,回到深愛的鱗瀧先生身邊去。”禰豆子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我要是死了的話,靈魂也會回到狹霧山的吧……和你們一樣回到兄長和鱗瀧先生身邊。”

“嗯?禰豆子你在說些什麽啊?”

“啊,沒什麽,哥哥,你怎麽來呢?有沒有哪裏不適?這裏山下有好多紫藤花的!”禰豆子連忙沖過去,拉著兄長東看看,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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