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翎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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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鳥

城西屋子內。

林頃雲、明灼二人暗暗較著勁,搶著布下尋魂幡。

程煙凝則帶著趙芊去尋其它線索。

程禾禾坐在地上,長嘆一口氣。

眼下再回到這個地方,心境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眼下是個凡人,想找到那狐貍精的下落比登天還難,只有依靠兩位好搭檔了。

程禾禾擡頭看向二人,見明灼動不動就氣呼呼的樣子,只覺頭疼。

不知為什麽,這二人進入秘境就不對付。

等尋魂幡全部布好,已是午夜。

院內一片荒涼破敗,一陣陰風吹來,尋魂幡颯颯作響。

程禾禾忽然決定有些冷,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一件外衣搭上來,寒冷褪去,明灼笑瞇瞇道:“禾禾,現在不冷了吧。”

說完話,他看一眼一旁的林頃雲,貼心道:“林師兄,你要不要也加件衣服,我這裏還有許多金絲衣。”

林頃雲將手裏衣服往後藏,沒說話。

程禾禾拉緊衣服,瞥明灼一眼,目光有些冷,警告道:“別欺負他。”

明灼哼一聲,心裏氣極。

他原以為林頃雲只是禾禾的師兄,沒想到,二人剛入秘境時候,他醒來就聽見林頃雲在夢魘中喚禾禾的名字。

哪家師兄會這樣。

所以,林頃雲不是他的師兄,而是他的對手!

“有動靜了。”林頃雲第一時間發現尋魂幡的異樣。

金黃色的煙霧從衣物上冒出,經尋魂幡凝聚,飄向城南方向。

城南,太守府的方向。

三人跟著煙霧走,最後停在太守府背後的小院前。

院墻裏的桃花向墻外舒展,月夜下紛紛揚揚飄下,很是唯美。

程禾禾看見滿地的桃花,忽而想起那只妖艷的狐貍精,確實很符合對方的風格。

明灼先翻進院墻打探內部。

林頃雲站在原地,溫聲問發呆的少女,“我帶你進去?”

程禾禾點頭,十分自然的張開手。

林頃雲笑了笑,心裏那些不快也消散。他一手持劍,一手攬住少女的腰肢,足尖踩在空中,帶著她躍過高墻。

林頃雲低頭時,只看見少女頭上輕顫的珠花,還有月下翻飛的黑發。

二人落地,發現院內確實有狐貍氣,但是很淺,說明已經長時間沒人住了。

明灼從屋內出來,搖了搖頭。等他看見二人挨得特別近,眉頭都快打結,一腳跨過去,插在兩人中間。

林頃雲看了眼他,眉眼卻沒有之前的冷。

程禾禾觀察院內的東西,發現秋千架上有樣東西。

她走上前拿起來看,是一面很普通的刺繡,但上面繡得是鴛鴦。

這兩只鴛鴦顏色特別,不是常見的紅色,而是白色。

明灼走過來,看了一眼,驚奇道:“這只九尾狐妖居然知道妖界的白翎鳥!”

他跟二人解釋。

妖界的白翎鳥與凡間的鴛鴦長得相似,因擁有上古神族流傳的血脈,妖界將它看作幸福順遂的神鳥,只有王族遇喜事時才會出現。

“難道這只九尾狐妖是妖界王族?”明灼覺得有趣,還想繼續嘮嗑。

一瞬間,明灼腦力靈光閃過,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妖界王族一脈正是九尾靈狐,程禾禾的母親是血統純正的九尾靈狐。

程禾禾搖搖頭,“應該不是。”

她雖從未見過她的母親,但也聽人說過,妖界王族,九尾靈狐一脈出生便是靈體。

那只狐貍精身上那麽大的騷味,妖身明顯,不可能是她娘親。

但那雙紅眸確實有些奇怪。

“我可以飛書去劍宗,若真是妖界王族,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林頃雲說罷就發了封飛書。

程禾禾將帕子揣進懷裏,好奇道:“你們二人進了秘境也是劍宗弟子?”

明灼得瑟道:“那可不是,聽說我們頭頂的師兄很厲害,禾禾,我絕對可以保護你。”

程禾禾扯了扯嘴角,她算是懂狐貍精為什麽要她小心這兩人了。

劍宗的弟子,斬妖除魔,不在話下。

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朝朋友變死對頭,有點難辦。

接下來,三人再沒發現其它線索。

於是打道回府,打算第二日再找。

程禾禾回到屋內卻不想睡覺。

她從懷裏拿出那張帕子,輕輕撫摸上面的白翎鳥。

程禾禾生活兩輩子,從沒體驗過家的溫暖。

在二十一世紀,她是出名的電競選手,但父母早早離異,從小被保姆長大。

如今,穿越到修真界,從嬰兒長到少女,從未見過程父,程母。

曾經她去問蓬萊島主,程父、程母是怎麽樣的人。

一向開朗的島主提及二人卻開始惆悵,他只說了一句,他們都很愛你。

程禾禾不解,愛到底是什麽?

屋門被敲響,林頃雲在外面問,“少主,今夜月色不錯,想不想出來賞月。”

程禾禾迅速調整情緒,打開門,板著臉道:“晚上不睡覺,當夜貓子?”

林頃雲持劍靠在廊邊,見她出來,笑道:“對,睡不著,賞月嗎?”

“那你帶我飛上去。”程禾禾話音剛落,林頃雲就走過來,像之前一樣,單手帶她飛上屋頂。

繁星點點,明月高懸。

程禾禾撐著下巴,卻提不起興趣。

她看一眼坐姿端正的少年,白衣墨發,劍眉英氣,甚是英姿颯爽。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對方很認真的在看月亮。

一輪彎月,有什麽好看的。

程禾禾湊近他,“林頃雲,你會舞劍嗎?此情此景,要不要舞一劍給師妹看看。”

林頃雲轉頭,看見她亮晶晶的眼,蹙起眉頭,“我學的都是殺劍,不學那些沒用的花架子。”

“噢。”程禾禾心想,這只菜鳥還不看不起花架子。

林頃雲見少女氣鼓鼓的樣子,笑了笑。

他擡頭繼續看月亮,溫聲道:“我小時候來過南境,當時與父母還有弟弟就在沙漠看月亮。”

程禾禾註意力被轉移,“你還有個弟弟?”

“嗯。”林頃雲邊說嘴角邊不自覺上揚,“他很調皮,總是不聽娘親的話,喜歡到處跑,好幾次被捉住打得遍體鱗傷,才發信讓父親去救他。”

“你們有仇家?”程禾禾已經可以想象林頃雲一家人風餐露宿的日子。

林頃雲點頭,“小的時候很多,後來父母和弟弟都死了,他們也跟著消失了。”

說到家人,林頃雲身上籠罩著一層憂傷。

程禾禾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原來二人都是一樣,無父無母。、

她只能幹巴巴安慰道:“沒事,你現在是劍宗弟子,那些仇家肯定不敢再來找你。”

“或許吧。”林頃雲轉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似乎看透人的內心,

他說:“小少主,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擁有再失去,你比我幸運的多。”

饒是程禾禾腦回路再短,也反應過來了。

原來林頃雲是在揭自己的傷疤安慰她。

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方式安慰她。

程禾禾覺得心酸又心暖,撇嘴道:“林頃雲,下次別再這樣安慰人了。”

傷疤被揭開的瞬間,都是血淋淋的痛。

“好。”林頃雲揉揉少女的腦袋,擡頭繼續看月亮。

翌日。

程禾禾又被丫鬟吵醒,對方“咣咣”拍門大聲吼道:“小姐,夫人邀你出去賞花。”

程禾禾揉著太陽穴起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深呼一口氣,以為是丫鬟換的熏香。

等程禾禾到正門口,人還沒到齊。

程煙凝身後站著趙芊,兩人臉色不太好,想來是沒有找到什麽線索。

見她出來,程煙凝看了她一眼就當作是打個招呼。

等所有人一到,一行人坐馬車往城西出發。

程禾禾坐在馬車裏一直打噴嚏,頭有些暈。

林頃雲遞來一杯茶水,她一口悶下,總算舒服些。

“身體不舒服?”林頃雲拉過程禾禾的手,開始把脈,接著眼神一緊,愧疚浮在臉上:“看來是昨晚冷風吹久了,有些發熱。”

他從芥子裏翻出一顆丹藥,“要不要回去休息?”

程禾禾擺擺手,她還要關註狐貍精,若是現在回去,到時候對方倒打一耙,她不就慘了。

程禾禾覺得腦袋很重,索性靠在馬車上小憩一會兒。

馬車慢悠悠駛過城西,一路顛簸。

等程禾禾悠然轉醒,卻發現整個馬車除了她自己,什麽人都沒有。

她攥緊手,小聲道:“林頃雲?”

無人回應。

程禾禾頓時覺得不對勁。

她小心掀開簾子的一角,發現馬車竟然停在太守府背後的屋子前。

桃花瀲灩,空氣中有一股狐貍的騷味。

程禾禾心砰砰跳,心想這狐貍精修為竟如此厲害。

光天化日,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將她帶出來,絕對是大佬。

程禾禾走到門口,院門打開,她一眼看見那只狐貍精。

對方一身紅衣極其惹眼,衣服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坐在秋千上飲酒。

程禾禾差點被對方的美貌迷了眼。

狐貍精看著她,一雙眼比桃花還絢爛,“禾禾,還不進來嗎?”

程禾禾走進去,院門砰地關上。

聽得出來,狐貍精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是怎麽將我帶到這裏來的?”程禾禾有些好奇,“林頃雲呢?”

狐貍精起身,笑道:“那個俊朗劍修你認識呀?他中了我的幻術,躺幾個時辰就沒事了。”

“那你找我何事?”

眼下滿城都在捉妖,程禾禾覺得狐貍精應該沒這麽閑。

狐貍精伸出手指,笑得嫵媚:“你們把人家的東西拿走了,不還回來嗎?”

程禾禾聞言,頓時了然。

那張白翎鳥刺繡。

她掏出折疊工整的刺繡,還給狐貍精,“你認識妖界王族?”

狐貍精瞇起眼,顯然是沒料到她會知道妖界。它應一聲,算是回答。

程禾禾聞言,心裏開始糾結要不要問問妖界公主的事,畢竟是她娘,問一句好像也不奇怪。

還沒等她開口,院外發出不小的動靜。

狐貍精臉色一變,“那些人居然找過來了!”

程禾禾還沒反應過來,瞬間被狐貍精扛在肩上,往屋檐上跑。

她在頭暈目眩中,看見白衣少年著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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