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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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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

科學展覽設在市中心的一個大型展覽館裏,李春雨和嚴節到達的時候,展覽館已經開門了。兩人買了門票,李春雨跟在嚴節的身後。

展覽廳裏人山人海,各種科學實驗和互動項目吸引了大量的觀眾。嚴節帶著她先參觀了一些基礎科學的展覽,然後又去看了一些更高級的科學實驗。

其中有一個名為“光的折射”的實驗特別引人註目。展覽員用一個裝滿水的玻璃缸和一個激光筆,讓觀眾看到光線在水面上發生折射的現象。李春雨和嚴節也試著操作了一下,李春雨驚訝地發現,光線在進入水面的那一刻,竟然發生了如此奇妙的變化。

他們又參觀了一些有趣的實驗,如磁懸浮實驗,這些實驗讓李春雨大開眼界。磁懸浮實驗利用磁場的力量,讓物體在空中懸浮並移動,沒有接觸任何表面,看著那個小小的金屬球在空中自由懸浮,李春雨驚嘆不已,深感科學的神奇和無限可能。

參觀完展覽後,兩人走出展覽館。

突然間外面下起了一場暴雨,嚴節和她都沒有帶傘。他們站在展覽館門前,不遠處有一個老爺爺在賣傘。嚴節快速走過去買了一把傘,李春雨咬了咬唇,問道:“只有一把傘嗎?”

“零錢不夠,只能買一把。”嚴節撐開傘,示意她進來,“走吧,我送你回家。”

雨漸漸大了,傘面被雨水砸得劈裏啪啦作響,眼前的視野變得模糊,天地間彌漫著水霧。

嚴節問她:“明天你準備做什麽。”

李春雨想了想:“去書店多看些書。”

“你除了學習就沒別的愛好?”

李春雨活了十幾年,周萍對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好好讀書,考上好的大學,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在不斷的學習,努力的讓自己成為最好的。

從展覽館到家,坐公交車需要半個小時。

下雨天,公交車上人很多,李春雨擠不上去,嚴節在後面推她,他的手掌冰涼,貼在她的背上,李春雨感到有些熱。

車上座位已滿,人又多,嚴節將她護在懷裏,以免她被擠到。

李春雨的心跳停了半拍,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個子很高,李春雨仰著頭看他。

少年的睫毛長而濃密,鼻梁高挺,唇色微紅,唇形飽滿,李春雨不敢多看,慌亂地低下了頭。

窗外大雨傾盆而下,車停下來有人上車,有人下車,風吹進來,吹亂了她的頭發,也亂了她的心。

車停在站點後,兩人下車。盡管雨仍在下,嚴節還是送她到樓下。李春雨望著他離開,然後慢慢走進了樓道。

樓道裏傳來陰冷的風,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聲控頂燈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

燈什麽時候修好的?李春雨心裏想著。

外婆在做飯,看到她回來,從廚房探出個頭來:“小雨,快洗洗手來吃飯。”

李春雨回房間洗了個澡,雖然有傘,但李春雨還是淋了些雨,嚴節一直將傘傾斜在她這邊,嚴節比她淋的更多。

睡到半夜的時候,窗外狂風大作,窗戶被吹的震天響。

李春雨睜開眼,怔住的盯著天花板。

周萍是早上八點回來的,李春雨吃完早餐準備去書店,周萍叫住她。

“小雨,我有話要跟你說。”

“嗯。”李春雨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只是看著她。

“我和嚴以東在一起了。”

李春雨聽到這句話也只是震驚一瞬間,很快臉上那麽神色平覆下去,她淡淡道:“嗯。”

“你嚴叔叔想請你吃飯。”周萍一改之前的壞脾氣,語氣溫柔。

“好。”

灰雲籠罩著天空,白色的薄霧籠罩著她。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但她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聽到有人叫她。

“李春雨,你去死吧。”

李春雨轉過身來,看到了周萍陰郁的臉。她狠狠地打了她一頓,罵她一頓。

李春雨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場景就變了,她又回到了十歲的時候。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居然給我戴綠帽子!我要殺了你!”李林怒吼起來,與周萍扭打起來。

外公外婆試圖勸阻李林。李林似乎失去了理智。他用盡渾身解數想要掐死周萍。外公年紀大了,李林推著他。他立刻搖搖晃晃地後退。李春雨看到外公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

外婆嚇得暈倒了,周萍似乎受到了刺激,尖叫著,現場逐漸混亂,李春雨渾身發抖,鄰居們聽到聲音傳來,將兩人分開打架。

李春雨和外婆靜靜地等在醫院的走廊裏。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直到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裏面走出來,摘下口罩,對外婆說:“你們是周德清的家屬嗎?”

外婆雙眼渾濁,顫抖的點頭。

“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李春雨眼淚止不住的流。

外公的葬禮是堂舅舅幫忙辦的,李林被周萍告上了法庭,李林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李春雨仿佛一個看客,過往被一點一點的重現,她站在懸崖邊,忽然身後有腳步聲,她來不及回頭,只覺得身體猛然下墜,不知道自己是處於夢中還是現實,李春雨猛然驚醒,心臟狂跳,眸底是未散盡的恐懼,房間安靜的可怕,李春雨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蹙著的眉也慢慢的松開了。

豪華的餐廳裏,李春雨安靜的坐在一邊,嚴以東與周萍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周萍和嚴以東大概是段孽緣,兩人兜兜轉轉還是在一起了。

看她呆呆的,沒什麽反應,周萍伸手推了推她。

“李春雨,你發什麽呆呢,你嚴叔叔和你說話呢?”

李春雨擡眸看向嚴以東,眼底是難以察覺的厭惡。

“嚴叔叔。”

嚴以東對她格外的溫柔,“春雨,有沒有喜歡吃的。”

李春雨隨意的看了一眼菜單,都是些她這輩子都吃不起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沒說話。

周萍大概是覺得她有些上不得臺面,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吃什麽都行,她不挑食。”

嚴以東笑了笑,服務員很快將一大桌子菜端上來,李春雨沒怎麽吃,她吃不下,她覺得有些悶,想要出去透透氣。

她剛走出餐廳,就看到餐廳門前停了一輛車,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女人走近時,眼神落在她身上,輕蔑的看她。

她低聲喚了一聲:“阿姨。”

關敏擡手理了理發絲,沒理她,擡腳進了餐廳。

天空陰沈沈的,這個夏天雨水頻繁,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已經人流稀少。

李春雨無聊的數著地上的螞蟻。

直到——

有人站在她面前,她擡起頭。

“李春雨,跟我回家。”

周萍發絲淩亂,神情落寞。

李春雨什麽也沒說,跟著她回家,從那以後周萍仿佛變了一個人,她不再提嚴以東這個人,甚至這個人只是短暫的在她生活裏出現了一段時間一樣。

暑假過得很快,高二開學那天,蟬鳴聒噪,暑氣蒸人,連日的陰雨剛停,空氣顯得悶熱又潮濕。

李春雨獨自去學校。

她找到新的班級,文(二)班。她走進教室,看到裏面已經有一些同學在聊天,她頓時感到有些緊張。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找個位置坐下還是先去認識一下同學。

李春雨心裏有些忐忑,對於新環境和陌生的同學,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教室裏的同學,他們或者在小組聊天,或者在互相交流,看起來似乎已經很熟悉了。

就在李春雨鼓足勇氣想要進教室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秋寧正笑嘻嘻的看著她。

“春雨,好巧啊,我們在一個班呢?”

李春雨楞了楞,她記得秋寧說她被分在文(三)班。

“你不是在三班嗎?”

秋寧神秘莫測的沖她眨眼,“悄悄告訴你,其實校長是我舅舅,我讓他把我分到二班了。”

“啊。”李春雨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秋寧的母親是江市的本地人,後來嫁到了榆市。盡管秋寧小時候在榆市長大,但她的戶口一直在她舅舅家。

高中要轉到戶籍所在地,所以她從榆市轉回了江市。

“真開心,我們又可以一起上課了。”秋寧摟著李春雨的肩膀,身後有聲音傳來。

“還有我,李春雨,秋寧,我們三個又在一個班上了。”

方敬雙手插兜,沖兩人嬉皮笑臉道:“還是文科班好,美女多。”

秋寧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方敬,你怎麽陰魂不散的,你不是理科好嗎?來文科班幹嘛。”

方敬得意的笑:“我文理科都好,哪像某些人理科一塌糊塗。”

“方敬,你少陰陽我。”秋寧拉著李春雨進教室:“別理他,我們進教室。”

方敬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看著秋寧和李春雨的背影,心中暗自竊喜。他早就對秋寧心生好感,但一直沒有勇氣表白。這次,他決定要借助文科班的機會,與秋寧更加接近。

高二開學的第一天,秋寧拉著李春雨絮絮叨叨的說起暑假的趣事,李春雨有些羨慕,秋寧有一對很愛她的父母未來還有一條平坦大道。

秋寧笑著說:“你知道嗎,我去了海邊度假,那裏的海水真是美得讓人心醉。”

李春雨好奇地問:“海邊有什麽好玩的?”

秋寧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嘗試了很多水上運動,比如沖浪、滑水等等。我還第一次嘗試了潛水,真是太刺激了!”

秋寧興奮的說:“下次我們一起去!”

李春雨點點頭,門口傳來動靜,班主任走進教室,他是個中年男子,一臉嚴肅的表情,給人一種嚴厲的感覺。

趙文斌清了清嗓子,對同學們說:“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趙文斌,新學期開始了,希望大家能夠調整好狀態,認真學習。今年是高二,是關鍵的一年,我們要為高考做好準備。”

李春雨心中有些緊張,高考對他來說是一個重要的關卡,他決心要努力學習,爭取取得好成績。

趙文斌繼續說:“除了學習,我們也要註重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同學們,你們有什麽特長或者感興趣的事情嗎?”

有女生立馬舉手:“我對音樂很感興趣,我會彈鋼琴和吉他。”

趙文斌點頭讚許:“很好,音樂是一門藝術,能夠陶冶情操。你可以多參加學校的音樂活動,展示自己的才華。”

秋寧思考了一下,問:“春雨,你有什麽愛好嗎?”

她搖搖頭,她除了學習沒有任何的興趣愛好。

上午沒有課,到了競選班委的環節,趙文斌問:“有誰願意當班長嗎?”

秋寧下意識的去看李春雨,對於“班長”這個職位,秋寧倒是希望李春雨能夠繼續當下去。

但是李春雨太內向,除了學習,沒想著幹別的事情,高一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她的身體不好,若不是為了她,她應該是不想當班長的。

註意到秋寧的眼神,李春雨沖她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她都是別人的背景板,生活的很循規蹈矩。若不是遇到了秋寧,大概她的高中生活還和初中一樣毫無生趣。

班委選舉很順利,後面又選了幾個課代表,趙文斌交代了一些事情便離開了。

趙文斌一走,大家又活躍起來,新學期剛開學大家都是熱情的。

“唉唉,我給你說,我聽小道消息說,嚴節選了文科,大概率會在我們班。”高二剛開學,幾個男生的嗓音還處於變聲期,嗓音粗啞,像是含著沙子。

李春雨聽到這個名字驀然怔住,嚴節選了文科,她有些緊張的聽著那兩個同學的八卦。

“你聽誰說的,我跟他一個班,我他明明選的是理科。”

陰雨綿綿的秋雨在午後下個不停,窗戶被打開,一陣冷風吹了進來。

秋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鼻子有些癢,她扯了扯李春雨的衣袖,“春雨,你帶紙了嗎?我好像感冒了,也不知道是誰把窗戶打開的。”

李春雨沒註意秋寧在說什麽,註意力都在那兩個男生的說話聲中。

“餵……”秋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麽呢?”

李春雨有些迷茫的看她:“寧寧,怎麽了。”

秋寧無奈的問她:“你帶衛生紙了嗎?”

李春雨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疊好的衛生紙給她,秋寧有些想吐槽她,這種紙不方便攜帶質量還不好,但看李春雨平時省吃儉用那麽節儉也不忍說什麽。

兩個男生還在繼續討論,後面不是李春雨想聽的便把註意力集中在練習冊上。

忽然門口有什麽聲音,幾個女生在竊竊私語,“啊,是嚴節,他真的被分到我們班了。”

“不會吧,不會吧,嚴節放棄理科選了文科。”

李春雨一怔,猛然擡起頭來,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教室門口那道身影上。

嚴節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議論,從他進教室那一刻,所有女生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一些男生。

秋寧震驚的合不攏嘴,“春雨,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嚴節真的棄理從文。”

李春雨不自覺的捏了捏手指,明明窗外下著雨,但她的指尖卻出了很多細小的汗珠。

李春雨不敢像別的女生那麽明目張膽的看他,她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練習冊,耳朵卻格外靈敏,少年擡動修長有力的手指拉開她前面的托椅,刺啦的聲音在教室裏格外的清晰。

下午快放學,趙文斌到教室來通知了一下,說下周學校會開始舉辦秋季運動會,希望同學們都可以踴躍的報名參與,有意向的就去找體育委員或者班長報名。

趙文斌把報名表交給班長,“萬曉,你和陳彭文你們兩個組織好大家報名。”

萬曉是大家共同選出來的班長,趙文斌把這項任務交給她,她點點頭,“好的,我會組織大家積極參與的。”

趙文斌走後,萬曉拿著報名表站在講臺上,甜甜的笑,“大家有想報名的嗎?”

秋寧瘋狂的舉手,“我報八百米。”

聽到秋寧都報名了,方敬也舉手:“我報三千米。”

秋寧不可置信的看他一眼,“方敬,這可是三千米,你能行嗎?”

方敬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秋寧對他表示懷疑。

方敬剛才有些太過於自信,這會被秋寧說的沒有了底氣,“那我報一千米吧。”

所有的項目都有人報名,唯獨三千米始終沒人願意報名。

萬曉拿著報名冊走到嚴節面前,她小心翼翼的問:“嚴節,你要報哪幾項。”

嚴節的運動能力很強,初中的時候很多人都親眼目睹過他驚人的爆發力,只不過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參加。

萬曉有些緊張的等待他的回答,李春雨握著筆在寫語文題目,她的心跳微妙的加速。

“沒興趣。”

萬曉一時之間有些無措,但一想到嚴節本就是這樣的性格,沈穩內斂,拒人於千裏之外,心裏那點異樣的情緒便消化掉了。

直到下午放學三千米還沒人報名,萬曉有些擔憂,陳彭文跟她提議,“你去找嚴節,你們倆初中不是一個班的嗎?咱們班只有嚴節能參加三千米,別忘了,他也是二班的,理應為二班出一份力。”

萬曉沒理他,嚴節說過沒興趣便不會輕易改變,萬曉初中和他是一個班的,初中三年她沒和他說過一句話,更別提能讓嚴節記住她。

文科班女生多,男生少,那十幾個男生都不願意參加,萬曉實在是頭疼。

李春雨正在收拾東西,看到萬曉還沒走,主動的去打招呼,“班長,我先回去了。”

萬曉嗯了一聲,突然擡起頭來叫住李春雨。

“李春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李春雨回頭,看她。

“你和嚴節熟嗎?”

李春雨有些錯愕,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

“我是聽說你們兩個人關系很近,所以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李春雨疑惑地看著萬曉,“什麽忙?”

萬曉有些尷尬地咬了咬嘴唇,然後小聲地說道:“你能不能幫我去說服一下嚴節讓他參加三千米,我已經盡力了。”

李春雨皺了皺眉頭,她知道這個問題對於萬曉來說確實是個難題,但對於她又何嘗不是呢。

“班長,我和他關系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李春雨深吸一口氣,“我們不熟。”

“不熟......”萬曉默念著這兩個字,眼神更加覆雜了。

李春雨有些尷尬,她不知道萬曉是否相信她說的話。

“好吧,希望你說的是真的。”萬曉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李春雨趕緊點頭,“當然是真的,班長,你就別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萬曉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李春雨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她覺得自己好像對萬曉隱瞞了什麽似的。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跟萬曉解釋清楚,畢竟有些事情說出來可能會更麻煩。

“已經很晚了,你快點回家吧!路上註意安全。”萬曉沖她笑了笑,“李春雨,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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