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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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

早上的前兩節課是物理課,老師給大家發了試卷,讓大家做個測驗。

一聽到測驗這兩個字,秋寧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仿佛要炸開一般。痛苦地哀嘆道:“怎麽又要測驗啊!我明明記得上周五才剛剛測過呢!”

這種頻繁的考試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三天一小測、五天一大測不說,每個月還有令人膽戰心驚的月考,每周也逃不開緊張兮兮的周考。

面對眼前這份密密麻麻的物理試卷,秋寧簡直束手無策。她緊緊咬著筆桿子,試圖從腦海深處挖掘出哪怕一點點與題目相關的知識,但結果卻令人失望至極。畢竟她對物理可謂是一竅不通,根本無從下手去回答這些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熬到下課鈴聲響起時,秋寧看著自己那才完成了一半的試卷,心中充滿了挫敗感和無力感。於是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地選擇了放棄,心想反正自己也沒指望能考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秋寧和李春雨一同來到食堂用餐。然而即便身處熱鬧喧囂之中,秋寧依舊沈浸在低落的情緒裏無法自拔。

見此情形,李春雨連忙輕聲安慰道:“寧寧,別難過啦,這次只是個小小的測驗而已嘛。放心吧,以後我會幫你補習功課的,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聽到這話,秋寧的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同時也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文科,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她遠離那些如同噩夢般的理科課程。

秋寧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李春雨的盤子裏,說道:“好吧,那就麻煩李老師了。“

李春雨嬌嗔的瞪她一眼。

“寧寧,別開玩笑。”

午後的陽光明媚,暖風輕盈似箭,操場換了新的草皮,和紅色的塑膠跑道撞在一起,匯成明亮的視覺沖擊。

校園一片青翠,暖風吹過,樹葉隨風搖曳。

李春雨和秋寧回到教室,同學們都怕在桌子上睡覺。

測驗成績已經發下來了,秋寧沒有及格,李春雨的成績很穩定,名列前茅。

整個下午,秋寧始終無法集中精力聽課,思緒早已飄到九霄雲外。當物理老師提問時,她茫然不知所措,根本回答不上來。“秋寧,你上課走神成這樣,還怎麽能學好呢?”老師的批評讓秋寧羞愧難當,她默默低下頭,心中充滿了懊悔。

臨近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張霞走到講臺上,告訴大家這個周四將舉行月考。這個消息對於秋寧來說,無疑又是一次巨大的壓力。

這場為期兩天的月考,在一片肅穆而緊張的氛圍中落下帷幕。考試結束那一刻,同學們如釋重負,仿佛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李春雨回到教室時,看到幾個同學在對答案。

“應該選A,我之前做過類似的題,應該沒選錯。“

“對對對,我也有印象,好像老師講過。“

“那我們問問班長,她應該知道。“

幾個同學期待地看著李春雨。

“班長,物理選擇題第三題你選的是什麽?“

李春雨想了想,說:“選了C。“

班裏的答案不一,大多數選了A或者B,只有李春雨選了C,一時間寂靜無聲。

李春雨把所有的答案寫在黑板上,她認真地寫完答案,發現大家都驚訝地看著她。

“班長,你怎麽記住所有的答案?那麽多道題,你都能記得住嗎?“體委羨慕地豎起大拇指。

李春雨的記憶力非常出色,她幾乎能記住所有考過的題目和答案。然而,她一般不會故意炫耀這種技能。

“這些題目都是做過的,很容易就能記住。“

看到她寫的答案後,很多同學開始回想起自己寫的答案。

周五下午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學生們如釋重負地放下手中的筆,考場裏彌漫著解脫的氛圍。因為接下來不用再上晚自習,大家可以提前回家享受難得的自由時光。而對於高一的學子來說,更為幸運的是周六只需上四節課,這意味著他們將擁有整整一天半的休息時間。

相比之下,高二和高三的學哥學姐們就沒有這麽輕松了。他們的周末被補課占據,每個三周才能迎來寶貴的兩天假期。面對這樣的差距,方敬不禁感嘆道:“我們真該好好珍惜眼下相對輕松的高一生活啊!一旦升入高二,周末就要補課,那時可就不像現在這麽自在咯!”

言語間流露出對時光飛逝的感慨,仿佛昨日才剛剛踏入高中校門,轉瞬間卻已臨近高二。

同班的同學們彼此相識已久,感情深厚。一想到即將面臨的文理分科,心中難免湧起絲絲離愁別緒。然而,有人卻不以為然地道:“即便分科後不在同一個班級,但畢竟仍在同一所學校。”

這時,秋寧轉頭詢問方敬打算選擇文科還是理科。方敬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秋寧道:“那你呢?”

秋寧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選文科。”

方敬嘴角微揚,嘿嘿一笑:“我也選文科。”

秋寧微微一楞,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遲鈍地問道:“你理科那麽好,不選理科卻選文科,難道你腦子出問題了?”

“嗯,你說的沒錯,我的腦子可能真的有點問題。”方敬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秋寧翻了個白眼,心想跟這種腦子有病的人真是無話可說。她轉身離開,覺得沒必要再理會方敬,畢竟對於一個腦子有病的人來說,再多的勸說也是徒勞無功的。

“不過,距離暑假還有一個月呢,現在談論文理分科好像太早了些。”方敬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剛才確實有些沖動。但隨即他又想到,反正無論秋寧選擇哪個科目,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跟著選。

與重點班所在樓層的寧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僅僅相隔兩層樓的普通班卻是一片嘈雜喧鬧。各種嘰嘰喳喳的聲音透過走廊,傳遍整個校園。

而在這眾多班級當中,尤以十班最為熱鬧。

教室後方,一群學習成績不佳的學生正圍成一團,手中握著幾張照片,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哇,我覺得這個人長得好美啊,看起來特別清純,完全就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其中一名男生率先發表意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切,我覺得她的長相也就那樣吧,距離成為校花還是有一定差距的。”一個男生不屑地說道。

另一個男生接口道:“我倒是覺得三班的那個女生更符合校花標準啊,身材一級棒,前凸後翹的,而且皮膚又白又嫩,長得也很美艷動人呢!”

這時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你們都錯啦,要說長得最好看的還得是林錦枝!”

林錦枝可是十班的班花,容貌出眾,深受大家喜愛。而此刻,關海棠正沈浸在小說世界裏,突然聽到有人提到林錦枝的名字,便不由自主地將輕飄飄的目光投向坐在第三排的那個女生身上。

“李彥浩,你這家夥的審美觀也太差勁了吧,居然會覺得林錦枝這種級別的算是漂亮?”關海棠一臉鄙夷地對身旁的李彥浩說道。

李彥浩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略帶羞澀地回答:“呃......大哥,我真的覺得她挺美的呀。”

關海棠聽後冷冷哼了一聲,嘲諷道:“你怕不是餓了,連真正的美女都沒見識過吧!”

面對關海棠的挖苦,李彥浩一時語塞,只好無奈地沈默著。

而此時,他們談論的主角——林錦枝,其實已經聽到了身後這群人對她的評價,心裏微微泛起了惡心,她從心裏厭惡那群人。

林錦枝從小就與外婆一同住在鄉下,家中經濟狀況不好,生活異常艱辛。然而就在她十歲那年,父母離異,她隨後母親改嫁,並進城裏生活。

在城裏,她們住在一座大別墅裏,有保姆照顧生活起居。她可以吃到以前從未嘗過的美味食物,穿上最好看的裙子,買最貴的皮鞋,上最好的學校。

她為此感到自鳴得意,以為自己可以一飛沖天。

初中時,她和嚴節、關海棠是一個班的同學。嚴節學習成績很好,長相出眾,有很多人喜歡他,她也不例外。在鄉下的時候,她的皮膚不好,直到來到城裏才開始保養,皮膚變得光滑,整個人看起來更漂亮了。

喜歡她的男生也不少,但她心裏只有嚴節。可惜她的成績不夠好,沒有被分到重點班。

她做了很多改變,唯獨嚴節從來都不拿正眼看她。

直到高一開學後,她幾次向嚴節表白都被他拒絕,她其實很不甘心,但關海棠一直盯著她,不讓她與嚴節有過多的接觸。

六月中旬,烈日炎炎,空氣仿佛凝固一般,沈悶而壓抑,令人心情煩躁不堪。

下午最後兩節課是數學課,同學們一個個無精打采、昏昏欲睡,只有李春雨全神貫註地聆聽著老師講解每一道題。

放學鈴聲響起,秋寧抓起書包便朝教室外奔去,但走到門口時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李春雨喊道:“春雨,明天可別忘了去書店哦!”

“知道啦。”李春雨輕聲回應道。

此時此刻,校園內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李春雨獨自慢吞吞地走著。張霞走出教學樓時恰好看見了她,於是好奇地問道:“春雨,你怎麽還沒回家呀?”

今天是星期五,學校並不安排晚自習課程。此刻,不僅學生早已離校歸家,就連老師們也所剩無幾。

李春雨輕輕嘆口氣說:“數學卷子還有幾道題沒做完,所以就多待了一會兒。”

“註重學習的同時,也要勞逸結合。”張霞看著眼前這個勤奮好學的女孩,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擔憂。她覺得李春雨雖說成績優異,但性格卻過於內向和孤僻。

傍晚時分,天空飄灑著絲絲細雨,仿佛是春天溫柔而細膩的問候。然而,對於正在與班主任談話的李春雨來說,心情卻並不輕松愉悅。

"春雨啊,我看班上的同學對你的評價都是不太愛交流呢。我和你媽媽也商量過,如果你當這個班長覺得不開心,我們可以考慮選其他同學來擔任,可以嗎?" 張霞語重心長地說道。

李春雨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堅定地註視著張霞:"沒關系的老師,我可以勝任這個職位。”

張霞看著眼前乖巧懂事的李春雨,不禁心中一軟,關切地問道:"那你真的確定沒有問題嗎?如果遇到困難或者不適應,一定要及時告訴老師,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

"好的,謝謝老師關心。" 李春雨禮貌地回答道。

夜幕逐漸降臨,最後一絲餘暉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沈的暮色。夜風帶著些許燥熱,讓人心煩意亂。

李春雨剛剛踏出校門,突然聽到旁邊的小巷裏傳出一陣嘈雜喧囂的聲音。似乎有人在那裏打架鬥毆。

"嚴節,敢跟老子搶地盤,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一個粗獷的嗓音怒吼道。

聽到這個名字,李春雨的腳步猛地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她毫不猶豫地擡起腳,朝著巷子走去。

走進巷子,只見十幾名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身著奇裝異服的男生將一個男生團團圍住。那男生身姿挺拔,眉目間透露出一股倔強和不甘。盡管面對的人很多,但他毫無懼色,緊緊握著拳頭,準備隨時迎接戰鬥。

一個男生二話不說便死死揪住他男生的衣領,同時飛起一腳狠狠踹向其腹部。

“你服不服,不服我就打到你服。”

李春雨想要去幫他,但對方人多勢眾,她無奈的只能像是個困獸。

後來那些人又不解氣的踢他幾腳,把他徹底打趴在地上,啐了一口才離開。

等那群人離開後,李春雨才慢慢地靠近男生。

男生跪在地上,頭發淩亂,衣服破破爛爛的,額頭上有血流下來,沿著臉頰滴落到地上。

李春雨想要伸手摸一摸他。

突然,他擡起頭看向她。

他的目光閃爍,深邃得像冰冷的湖水底部,仿佛湧起了無數糾纏的情感,覆雜而微妙,難以捉摸。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的睫毛輕顫,心中一緊,連忙移開視線,生怕暴露出一絲少女的心思。

“你是在同情我嗎?”

“不是。“她慢慢擡起眼睛,膽怯而小心地與他對視。

“李春雨。“他動了一下傷口,嘶聲道,“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李春雨瘋狂地搖頭,“我什麽都沒看到,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嚴節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昏暗的小巷裏只有煙霧彌漫,李春雨想要從他手中奪走那半截煙,他眼神微暗,下頜線繃緊。

半晌,他眼眸微垂,唇角勾起,似是自嘲。

“怎麽,還想管我?”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但其中似乎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們為什麽要打你。”

“那群人跟我搶地盤,搶不過我就使陰手段,不過還好我厲害。”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嚴節一直以來都是學校裏的佼佼者,學習成績極為優秀,成為了眾多女生心目中的學霸和傾慕對象。然而,唯有她才見過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一

他離經叛道,充滿野性。

“李春雨,你會害怕我嗎?”

“不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她堅定的眼神。

他害怕她不願跟他說話,怕她不理他,怕她遠離他,更怕她討厭他。

他想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想和她一個班,想聽到她的聲音。

終於,他意識到,他對他的感覺是喜歡。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在內心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情感。

“你的傷要不要處理。”她看著他的傷口,心揪的緊緊的。

“小傷,死不了。”他說的無所謂,但李春雨卻在心裏泛疼。

“去醫院看看好不好。”她蹲在他面前,眼睛盛著滿天的繁星。

嚴節微微側眸,不敢看她真誠的眼神。

“不用去醫院,別擔心。”

“去理發店好不好,我幫你處理傷口。”

嚴節沈默不語,跟著她去理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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