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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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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種

四月下旬,大地漸漸回暖,草長鶯飛,就連下起的雨也顯得格外溫柔,猶如一團煙霧彌漫在天空中,朦朦朧朧,帶著水汽,難以消散。

天氣有些燥熱,秋寧拿了一把小扇子,不停地搖動著,試圖驅散那股悶熱之感。她滿臉通紅,額頭上掛滿細密的汗珠,但一旁的李春雨似乎並未受到這股熱浪的影響,依舊安靜地埋頭做著練習題。

下一節課是眾人頭疼的數學課。然而,課間休息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當上課鈴聲尚未響起,老師尚未踏入教室時,教室裏依舊喧鬧非凡。

坐在後排的方敬目光落在前方不斷搔抓頭部的秋寧身上,好奇地開口問道:“秋寧,你頭上是不是長虱子啦?怎麽一直在抓啊?”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到,引得同學們紛紛投來關註的目光。

秋寧猛地轉過身來,手掌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落在方敬的腦袋瓜上,並大聲吼道:“方敬!你給本小姐去死吧!!!”

這一掌打得可真不輕,方敬被打得“哎喲”一聲慘叫,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哼哼唧唧地抱怨:“秋寧啊秋寧,你下手也太重了吧!簡直就是個暴力女狂魔嘛!”

面對方敬的吐槽,秋寧根本懶得搭理他。在她眼裏,方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一天不犯賤就渾身難受那種。反正只要方敬那張破嘴一動,說出些欠揍的話來,秋寧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招呼。

這種打鬧對李春雨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她問道:“寧寧,怎麽了?“

秋寧氣鼓鼓地回答道:“真是奇了怪了,我新買的小說居然不見了!我明明記得清清楚楚放在桌子上的呀……”說完便開始低頭四下尋找起來,但任憑她怎麽找,始終都未能找到那本失蹤的小說。

這時,李春雨好心提醒道:“會不會是你忘記帶回家了呢?”

秋寧聞言立馬直起身子,斬釘截鐵地否定道:“絕對不可能!我肯定沒有帶回去!”然而就在這時,站在身後一直偷著樂的方敬突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本書,然後裝模作樣地念出書名:“《禁欲大佬蓄意撩吻》……”

聽到這個讓人羞恥的書名,秋寧差點想捏死方敬的心都有了。

“方敬,我今天不打的你滿地找牙,我就不叫秋寧。”

秋寧氣喘籲籲地追趕著方敬,在樓梯拐角處突然與要回教室的趙華燁相撞。

秋寧完全沒有防備,差點摔倒,趙華燁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沒事吧。”

秋寧有些不自然的看他:“沒事。”

趙華燁想說什麽,方敬將秋寧拉到身後,一臉敵意的看著他。

“拉拉扯扯的幹什麽。”

秋寧沒好氣的推開方敬,“方敬,你幹嘛,剛才是不是沒打你,還想找打是不是。”

方敬對她向來都是好脾氣,哪怕她打他,他都心甘情願,他唯一喜歡做的就是與她拌嘴。

秋寧說他這是典型的受虐狂,就喜歡挨打。

在這三人之間彌漫著一絲淡淡的緊張氣氛。就在此時,上課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份沈寂。方敬與秋寧對視一眼後,便轉身一同返回了教室;而另一邊的趙華燁,則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學校裏的重點班級全都集中在同一層樓。不過,這些班級並非隨意分布,而是按照一定規律排列——二四六班被安置在教學樓的東側,而七八班則位於西側。

周一。這天清晨,早自習剛剛結束,每周例行的升旗典禮隨即拉開帷幕。

秋寧興高采烈地拉住好友李春雨,一路小跑奔向操場。剎那間,人群如潮水般湧動起來,大家爭先恐後地湧入操場。各個班級的體育委員和班長紛紛行動起來,努力維護現場秩序,確保同學們能夠有序入場。

很快,所有年級的學生都整整齊齊地站立在操場上。只見主任手持話筒,情緒激昂地發表著那千篇一律、毫無新意的演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這場冗長乏味的升旗典禮落下帷幕。隨後,各班同學開始喧鬧嘈雜地退場。李春雨匆匆趕回教室,抱起全班的教輔資料,徑直朝數學老師的辦公室走去。

看她搬得如此費力,又擔心她受不了,於是,她主動走過去,接過一部分教輔材料,與她一同前往辦公室。

秋寧不停的抱怨,“春雨,你怎麽每次都幫她們,明明他們才是課代表。”

“我是班長,她們都有事,我幫幫忙不礙事的。”

“那你的病若是長時間勞累會不會有問題。”

秋寧每天除了擔心她受欺負還要擔心她的病。

“沒事的,我心裏有數。”

一中的學校歷史悠久,堪稱百年名校。它以卓越的教學質量聞名遐邇,每年都會孕育出一大批有望考入清華北大等頂尖學府的優秀學子。在這樣一個充滿競爭與機遇的環境中,每個人都在努力拼搏,追求更高的目標。

學校裏到處都是盛開著的鮮花,五顏六色、爭奇鬥艷,空氣中彌漫著陣陣花香;而高大挺拔的梧桐樹則像衛士一樣矗立在校道兩旁,給整個校園增添了一抹生機與活力。

職工辦公樓氣勢恢宏,足足有十三層高。樓內不僅安裝了三部高速運行的電梯,而且在每個樓梯口處都貼心地設置了供應熱水的設備。因此,許多同學都會來到這裏打水。

就在兩人即將進入電梯時,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怒喝:"嚴節,你真有本事啊!這次考試居然敢交白卷!”

聲音之大,震耳欲聾,連站在遠處的李春雨和秋寧都聽得清清楚楚。接著,又是一連串的質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成績好就可以目無師長,隨心所欲了嗎?"

"上次年級第一的寶座被八班的人奪走了,你難道還不知道反思一下嗎?看看你最近的成績下滑得有多厲害!”

還沒等走到辦公室門前,甚至都不用踏進門檻,光是遠遠地站在走廊上,就已經能夠清晰無比地感受到從房間裏彌漫出來的那種令人窒息般緊張壓抑的氣氛。李春雨和秋寧對視一眼,兩人臉上皆是浮現出一絲疑惑與不解之色,心中不禁暗自揣測著到底發生了什麽樣嚴重的事情。

就在這時,剛剛開完會回來的張霞也到了辦公室門口。她一眼便望見了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李春雨和秋寧,便聽見從裏頭傳出的陣陣斥責之聲:“你看看你自己寫的這都是些什麽東西!有空的時候多去學學人家八班的班長,上次你們語文老師還誇人家八班班長的作文寫得好呢,再看看你的,簡直就是一塌糊塗!”

張霞快步走上前去,輕拍了一下李春雨的肩膀,並開口問道:“你們倆站在這裏做什麽?”

“老師,我們來交作業。”

張霞推開門,室內的訓斥聲戛然而止。

“進來吧。”

張霞看了一眼怒氣未消的七班班主任,笑道:“吳老師,消消氣。嚴節這孩子成績一直都很穩定,這次交白卷或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吳老師冷哼一聲,張霞幸災樂禍。張霞班的總體成績比他們班高三個百分點,本來年級第一在他們班,沒想到上次考試年級第一被她們班拿去了,導致他被批評。

吳老師氣不打一處來,瞪著嚴節問他:“你說說,你有什麽難言之隱。”

嚴節懶散地插著兜,冷漠地一聲不吭。

秋寧站在門外並沒有進去,李春雨就站在他身側,能聞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的頭發比之前的短寸長了不少,讓他那張冷酷不羈的臉更加吸引人。

李春雨在想,嚴節好像永遠與他人不同,他既能考取第一名,也能考取倒數第一名,他還經常參與打架、抽煙和喝酒等行為,他展現了一種雙重性格。

一個是他在公開場合的一面,另一個則是他在私下的一面。

那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張霞象征性的勸吳老師幾句,隨後把桌子上的試卷交給李春雨。

“這是月考試卷的答案,你拿去給同學發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老師。”

吳老師還在訓斥,“你說說你成績那麽好,這次月考偏偏交白卷,剛剛還無所謂的態度,一句話也不說,嚴節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考試那天。”男生有些不耐煩的按著眉心:“我故意不寫的,就是要交白卷。”

“你……”吳老師揉了揉心口,他從教十五年,愛惜每一個人才,對於嚴節的自甘墮落有些惋惜。

“放學之前寫篇檢討交給我。”

吳老師沒精力在訓他,張霞適才開口,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兩人:“你們兩個都回去吧。”

出了辦公室,秋寧趴在欄桿上等李春雨,看到她和嚴節一起出來,眼神有意無意的落在嚴節身上,不過她什麽也沒說。

李春雨讓秋寧先回教室,而她跟著嚴節上了天臺。

天臺上種植了很多小盆栽,除此之外這裏還有個雜物間。

嚴節似乎很喜歡來天臺,而李春雨來的次數多了,也對天臺有一種莫名的放松感。

微風不燥,天氣正好。

天臺上,他打破平靜:“為什麽跟著我。”

李春雨抿緊嘴唇,神情緊繃,“你為什麽交白卷。”

嚴節暗了一下眼神,他的面孔呆滯,毫無表情,一張神情麻木的臉龐上,有著泥塑石雕般的凝滯之態,連皺紋都毫無波動的跡象,只有兩只眼睛偶爾轉動一下,又好似古井一般沈寂下來。

“沒意思。”

他和她的目光對視,楞了一秒,又撇開。

春末的風夾帶著夏日臨來的躁意,吹得校園裏的樹葉沙沙作響,湖面微波輕蕩。

身後吹來一陣風,她的校服裙子被吹起一層褶皺,帶來絲絲涼意。

她額前的短發輕輕揚了一下,李春雨用手撥了撥。

嚴節註意到她的小動作,不經意地笑了。

李春雨莫名臉紅,問他:“你在笑什麽。”

“你每天都隨身帶著那麽厚的劉海,不覺得熱嗎?”

嚴節覺得很奇怪,她的臉很小,卻偏偏留著厚重的劉海,就好像額頭上多了一大片海帶。

“這樣好看。”她羞澀一笑,瑩潤的雙唇旁牽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兩頰白裏透出微紅,浮現一種特有的清麗之色。

現在的年紀正是愛美的時候,她想把最好看的一面留給喜歡的人看。

他看向她,她的笑容如同夏日的陽光,溫暖而明亮。他不禁心頭一震,仿佛被一道電流穿過。

嚴節認真地盯著她的五官,精致而小巧,齊肩短發,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的心跳有些不自然,這是怦然心動的感覺嗎?

如果在以前他一定會誤會他對她只是感興趣,直到那次孫惟嘉跟她表白,寫情書時他才發現。

他在不知不覺中,對她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情愫。

情感的產生無法預知,卻能一發而不可收。

他喜歡她。

真的很喜歡她。

“你五官很漂亮,露出額頭會更加好看,眼鏡也不適合你。”

李春雨的目光落在嚴節臉上,他目光真誠,一臉的認真的對她提建議。

他問:“明天你有空嗎?”

明天是周六,只有半天的課。

他略帶煩惱地撓了撓頭發說:“我頭發有點長了,可以麻煩你幫我修剪一下嗎?我非常喜歡你給我理發。”

李春雨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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