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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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江市已進入深秋。窗外的樹葉泛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充滿清新氣息。
教室內，同學們全都全神貫註地忙碌著各自的事情。距離下課只剩下短短數分鐘，八班的學生們正在靜謐無聲地完成老師所布置的作業。整間教室裏唯有紙張翻動的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輕微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教室裏的同學們都專註於自己的事情，離下課還有幾分鐘，八班的學生們正安靜地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整個教室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和偶爾的呼吸聲。
“春雨，你聽說了嗎？”秋寧用手指戳了戳李春雨的胳膊，“今天聽說林錦枝向嚴節表白了！”
林錦枝是一中的女神，美麗、聰明、優雅。她的臉長得像某位明星，被一中的男生們譽為女神。甚至有許多外校的男生也為之神往。
聽到這個消息，李春雨緩緩垂下雙眸，神情略微顯得有些緊張，輕聲應道：“哦。”
“你猜她表白成功沒有？”秋寧對她的反應並不在意。
“不知道。”
秋寧臉上露出些許失望之色，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於是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剛剛得知的消息：“嚴節已經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的表白！”
一直沈默不語的李春雨終於有了些反應，她微微擡起眼皮，眼神迷茫，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重要的問題。
秋寧註意到了李春雨的變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她故意湊近李春雨，好奇地問道：“春雨啊，那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呀？”
李春雨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迅速低下頭，輕聲回答道：“沒……沒有。”
秋寧笑了笑，拍了拍李春雨的肩膀，安慰道：“春雨，你整天都埋頭學習，應該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有趣。”
晚自習。
八班的學生得到消息，學校附近的變電站出了故障，所以今晚可能停電。
秋寧和方敬在討論是否會停電。
“我覺得不會，晚自習時沒有燈，我們怎麽學習？”
方敬卻露出一抹笑容，打趣道：“說不定這是老天爺特意賞賜給我們的福利！不用學習倒也不錯嘛。”
話剛說完，就迎來了秋寧的一記瞪眼。方敬見狀，趕忙嘿嘿幹笑兩聲解釋道：“開個玩笑而已啦。但說實在的，如果真的停電了，那我們怎麽學習。”
他們倆繼續討論是否會停電，突然，班上的同學們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集中在教室門口。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看起來很嚴肅。
男人走到講臺前，清了清嗓子：“同學們，我是學校的電工，剛才收到通知，今晚學校確實會停電，預計停電時間為晚上七點到九點。請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聽到消息，班上的同學們都私下議論，有些擔心學習進度會受影響，有些開始討論去哪裏自習。
夜幕降臨，晚上七點，李春雨像往常一樣從抽屜裏拿出一套準備好的題目，突然，整個教室瞬間被黑暗吞噬，與此同時，學校內的所有燈光也毫無征兆地熄滅了。原本明亮的校園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籠罩其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學生們驚慌失措，尖叫聲響徹整個校園上空。恐懼、驚訝、興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亂而喧鬧的聲浪。
“哇，居然停電了！”
“天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的媽呀！”
“簡直太神奇了！”
面對這一突發狀況，學生們的情緒如同過山車一般起伏不定，有的人興奮地歡呼起來，似乎將這場意外視為一次難得的狂歡；而另一些則充滿了恐懼和疑惑，對眼前的黑暗感到不知所措。
聽到同學們尖銳的叫聲，李春雨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緊張。她小心翼翼地踏出教室，融入到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此刻的校園異常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陣陣尖叫和嬉鬧聲外，再無其他聲響。李春雨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於是她加快步伐，想要盡快逃離這個令她心生恐懼的地方。
由於極度懼怕黑暗，李春雨只能憑借記憶摸索前行。前面不遠處的天臺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宛如黑夜中的一顆明珠，給了她些許慰藉。晚上七點鐘，李春雨拿出一套題目時，整個教室突然陷入黑暗，學校裏的燈光也熄滅了。校園變得一片漆黑，尖叫聲在整個校園裏傳遍。
學生們興奮地歡呼著。
“哇，停電了！”
“天哪，這什麽情況！”
“我的天！”
“太神奇了！”
李春雨聽到同學們的尖叫聲，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室，校園裏一片黑暗，只有偶爾傳來學生們的尖叫聲和笑聲。李春雨感到有些不安，她加快了腳步，她怕黑，很害怕，只有天臺上還有微弱的光。
李春雨走上天臺，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靜靜的站在那裏，仿佛與這片夜色融為一體。天臺上方灑下的微弱光芒，如同薄紗般照在他身上，給他增添了一些神秘感。
"嚴節？"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帶著一絲遲疑和不確定。腳步緩慢而謹慎。
男生緩緩轉過身來，眉間微微皺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豐富多彩，猶如一場無聲的戲劇在上演。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人無法琢磨。然而，漸漸地，所有的波瀾似乎都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思索的神情。這種沈思的氛圍宛如濃霧一般，緊緊環繞著他，愈發顯得凝重。
他的指尖輕輕夾住一根尚未點燃的煙，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又或許只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
"你怎麽會在這裏？"李春雨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他的目光幽深而淡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然後，他以同樣平淡的語氣反問："那你呢？”
聽到這句話，李春雨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沖破胸腔蹦出來似的。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 李春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語塞。她凝視著頭頂上方的夜空，一片漆黑，沒有一顆星星閃爍其中，唯有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一切。
嚴節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安，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關切，但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你怕黑？”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掩飾住內心的恐懼，輕聲回答道：“是的。”
他楞了一下，微微擡起下頜，點燃了手中的煙，展示出慵懶的姿態。
李春雨時不時偷瞄他，心跳加快。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註視，男生的手指突然毫無征兆地停留在那根燃燒著的煙上。他緩緩擡起眼皮，那雙狹長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微微瞇起時更顯迷離。此刻，他的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刺向李春雨的靈魂深處。
就在這一剎那，李春雨根本來不及躲避他熾熱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電流在他們之間穿梭。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彼此凝視的眼神和那彌漫在空氣中的靜默。
她的心臟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動，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這種感覺令她感到一陣窒息，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腦袋。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與他對視著。
男生的眼神一黯，眉頭微蹙，眼神深沈而冷漠，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秘密。
李春雨緊緊攥著懷裏的衣服，迅速低下頭，手心不知不覺地出汗，心臟怦怦跳動。
他微笑著看著她，眼裏閃爍著淺淡的光芒，停頓了一秒後，漸漸收回了目光。
她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
回到家裏李春雨匆匆洗了個澡，然後疲憊不堪地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的小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這種痛楚猶如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體內，又仿佛有一條扭曲的繩索正緊緊地纏繞著她的腹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痛苦中的李春雨艱難地睜開雙眼，茫然地望向天花板。此時，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而小腹處的疼痛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屋外，狂風依舊肆虐著，發出陣陣呼嘯聲。江市位於南方，這裏氣候潮濕，每逢年末，寒冷的氣流總是頻繁造訪。
這一夜，風聲不絕於耳，一直持續到早晨才逐漸停歇。
周六放假，李春雨整個晚上沒有睡覺，一直到淩晨才慢慢入眠，早上八點鐘她的房門被敲響。
李春雨心情煩躁地翻了個身，試圖繼續沈浸在夢境之中，對那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充耳不聞。可那惱人的聲音始終不肯停歇，讓她愈發感到煩悶不堪。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了周萍和外婆正在爭吵的聲音。
"小雨還在睡覺呢，別去打擾她。”
"睡覺、睡覺、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覺！”
這些話飄進了李春雨的耳朵裏，使得她的內心越發焦躁起來。偶爾，她也會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要是周萍死了該有多好啊。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讓她感到惶恐不安。
於是，她努力拋開那些雜亂無章的思緒，強忍著困意下了床，打開了房門。周萍一臉陰沈地站在門外，眼神冷漠而嚴厲地凝視著她。
"昨晚幹什麽了，怎麽眼睛腫成這樣？"周萍語氣生硬地質問道。
面對周萍的質問，李春雨心中一陣煩悶，隨口敷衍道："昨晚風太大了，吵得我睡不著覺。"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想要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外婆給她煮了一個熱雞蛋，沒有剝殼，只是在她的眼睛上滾動。
周萍看上去憔悴不堪，頭發淩亂，顯然整夜都在打麻將。
“小雨啊，別怪你媽媽，她也是希望你能過得更好才會這樣做。”外婆無奈地嘆息著，眼中滿是對周萍的失望和疼愛。她一生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但卻未能教育好她，心中充滿了愧疚之情。
聽到外婆的話，李春雨默默地點點頭，表示理解。盡管內心有些難過，但他知道外婆一直都是個善良而寬容的人。“小雨，別怪她，她也是為你好。“外婆嘆了口氣，她這輩子只生了周萍一個女兒，可惜女兒不成器。
“外婆，我不怪她。”
李春雨下午去了理發店。
生意仍然非常冷清，這間小小的理發店沒有任何生意。
下午，一個女生走進店裏。她的長發淩亂地垂在肩上。女生環視了一下店內，有些不滿地問道：“你這家破店能給我剪發嗎？”
李春雨輕輕合上手中的書，溫柔地回答：“當然可以。”
女生猶豫不決，突然盯著李春雨身上的校服看。
“你也是一中的？”
李春雨點了點頭，女生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我哥讓我來這裏，原來是因為你。”
李春雨雖然不知道她的哥哥是誰，但她從進門時就認出了這個女生。在教職辦公室門口，她曾看到女生和一個男生表白。
女生好奇地問道：“你是哪個班的？”
“高一八班。”
“我是高一十班的。”
女生顯然並不是真的要剪頭發，只是隨意地和李春雨閑聊。
“我還以為是我哥哥在捉弄我。”女生註意到李春雨的表情後，變了口氣：“既然我哥哥相信你的技術，那你幫我剪短發吧。”
女生好奇地問：“你和我哥是怎麽認識的？”
“你哥？”李春雨皺了皺眉。
“嚴節？”
李春雨停了一下，沒有說話。女生輕笑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小小的理發店裏靜謐得讓人困倦，女生靜靜地睡著了。
李春雨拿起那本尚未看完的書。
天色漸晚，女生才慢悠悠地醒來，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才恍然說：“我睡了多久？”
李春雨擡起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平靜地回答道。“一個小時。”
女生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朝鏡子裏的自己看去。
“你的技術挺不錯的。”
“謝謝。”
李春雨如釋重負，女生伸出手向她打招呼，笑容溫暖：“你好，我叫關海棠，是嚴節的表妹。”
李春雨禮貌地回應道：“你好，我叫李春雨。”就在兩人簡單寒暄之際，關海棠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湊近李春雨，俏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說道：“偷偷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嚴節可是有很嚴重的抑郁癥呢！所以呀，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兒比較好，免得他哪天病情發作起來會咬人哦！”說完，還不忘沖李春雨做了個鬼臉。
關海棠在離開前突然向她眨眼，“告訴你個秘密，嚴節有嚴重的抑郁癥，你最好離他遠一點，不然他發病時會咬人的哦！”
李春雨楞住了，她從沒聽說過抑郁癥會發病咬人，而且嚴節一直都很正常，怎麽會得抑郁癥呢？
關海棠一臉得意地看著她那副茫然失措的模樣，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邊笑還邊打趣道：“哈哈哈，李春雨，你可真是太好騙啦！”
李春雨笑了笑，抿了抿唇。
“你們班有沒有一個叫樂瑤的。”
李春雨在腦海中思索片刻後才點點頭。
“你離她遠一點，不要和她接觸，她喜歡嚴節。”關海棠稍微停頓一下：“我最討厭樂瑤那種人，假清高，虛偽，你最好註意點。”
然而，面對關海棠的這番話，李春雨卻表現得異常淡定，仿佛完全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對於樂瑤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並不了解，也絲毫沒有興趣去探究。於是，她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關海棠離開的時候沖她擺擺手：“李春雨，周一見。”
關海棠走出理發店朝著巷子走去，昏暗無光，一道修長的人影靠在墻上，指尖的煙慢慢燃盡，男生個高腿長，頭發理得幹凈又利落，脊背挺直，骨架漂亮，像個模特。
“嚴節，你在等我？”
嚴節突然間微微掀起眼簾，將頭側轉過來，揚起下巴看著她，語氣冷淡地說道：“關海棠，有病就吃藥。”
關海棠也不在意，滿臉八卦的問：“你和李春雨是什麽關系？”
嚴節懶得搭理她，擡腳就走。
關海棠在他旁邊喋喋不休：“你如果和她沒關系為什麽讓我去她店裏剪頭發，就是因為照顧她生意是不是？”
嚴節涼颼颼的看她，“關海棠，舅媽說你最近學習下降，打算送你去補習班。”
聽到這話，關海棠頓時覺得掃興至極，明白自己再怎麽追問恐怕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於是，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嘟囔道：“切~就我這成績，還能有多大的退步空間呀？”
她在一中最差的班。
雖然十班的整體成績無法與那些重點班級相提並論，但要說起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情，十班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關海棠性格直爽，十班裏許多男生都聽她的，她對於學習實在是沒興趣。
“你挺有自知之明。”
“嚴節，你少擱這兒冷嘲熱諷的！”關海棠氣不打一處來，差點就破口大罵了，但一想到嚴節那驢脾氣，到嘴的臟話又給咽了回去。
這一夜，李春雨睡得極不安穩，夢境中的她仿佛置身於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上，隨著風浪起起伏伏，猶如那一葉孤舟般搖搖欲墜。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夜的寂靜，將她從噩夢中驚醒。
“李春雨，該起床了！你要遲到了!“
李春雨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試圖使自己清醒。今天周萍罕見地沒有去打麻將，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看著李春雨眼底的淡淡青色，她硬生生地咽下了想罵她的話。
“快點吃，然後去學校吧。“
李春雨慢慢地咬著包子，一點一點地吃著。周萍看著她乖巧安靜地吃早餐，便拎著包離開了。
李春雨吃完包子，喝了兩口豆漿，對在忙碌的廚房裏的外婆說道：“外婆，我要去上學了。“
教語文的張老師在講臺上一絲不茍地講課。
教室裏有許多同學只能困倦地聽著，但由於張教師的嚴厲，沒有人敢睡覺。
昨晚李春雨沒怎麽睡覺，現在有點困，她努力睜著眼睛聽課，突然旁邊有聲響。
秋寧實在忍不住，頭重地撞在課桌上。
張老師看過來，看到秋寧揉著額頭，目光一凜，“秋寧，你給我站到後面聽課。”
秋寧欲哭無淚，實在太困了，語文課最枯燥無味。
她又無法違抗老師，只能拿著課本站到後面聽課。
大概是看到同學們實在太困了，張老師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誰困了，自覺去後面聽課吧。”
呼啦一聲站起來三四個人朝後面走去，李春雨也自覺地拿著課本站在秋寧旁邊。
秋寧沖她伸出大拇指，“好春雨，你來陪我了。”
李春雨輕笑著咧開嘴角，那微笑令秋寧有些害羞，“春雨，別沖我笑，我怕我會喜歡上你。”
星期五，立冬那天，天氣驟降。
教學樓裏的走廊陰涼宜人，有風穿堂而過。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體育課，需要在操場上提前五分鐘集合。秋寧去了廁所，而李春雨則在走廊上等待著她出來。
他們的教室在三樓，李春雨和秋寧下樓時，在樓梯的拐角處遇到了兩個男生並肩上樓。
男生們從她們身邊走過，秋寧忍不住和李春雨低聲說：“春雨，你覺不覺得嚴節好像有點矮？”
李春雨忍不住看了一眼嚴節和他旁邊的男生，兩人身高差不多，相貌都十分出眾，只是嚴節稍微比他旁邊的男生矮了一點。
嚴節旁邊的楊灼咧嘴一笑，揶揄道：“嚴哥，你聽到小美女說的話了嗎？你好像有點矮耶！”
嚴節聽到這話也沒有生氣，慢悠悠地把目光轉向了後面。
突然一陣風吹來，吹亂了李春雨的頭發。額前的碎發擋住了她的雙眼，她擡手整理了一下碎發，揉了揉眼睛，微微彎起嘴角笑道：“寧寧，背後說別人不好。”
秋寧向她揚了揚眉，“放心吧，他們聽不到。”
楊灼覺得秋寧說話很有趣，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放慢腳步站在兩個女生的身後。
秋寧和李春雨並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人，秋寧感嘆道：“身高雖然不夠，但可以用顏值來湊，嚴節這張臉比明星都讓人驚艷。”
嚴節的五官輪廓立體，這張挑不出任何短板的臉，讓極其考驗五官的短寸更加硬朗。
嚴節手抄口袋裏，目光動了動，“楊灼，走了。”
嚴節的聲音讓秋寧和李春雨嚇了一跳，秋寧吐了吐舌頭，視線看向別的地方。
李春雨擡起頭，眼眸深邃，就這麽與她對視。
小姑娘長相清冷倔強，透著幾分厭世的陰郁。
盯著她看了一會，嚴節莫名的有些躁，漠然收回了視線，“楊灼，還去不去打球？”
楊灼跟著他下樓，疑惑的問：“我們不是去教室睡覺的嗎？打什麽球？”
嚴節雙手抄在褲袋，神情散漫，拖著悠長的尾音：“體育課睡什麽睡，去打球。”
楊灼：“嚴哥，剛才那兩個美女一直盯著你看，你認識不？”
嚴節挑了挑眉，唇角帶了點上揚的弧度：“你猜。”
七班和八班的體育課是一起上的，圍著操場跑三圈，就是自由活動，秋寧不愛運動，跑一圈就累的不行，籃球場的楓葉不停的搖擺，壓過少年們打籃球的聲音。
秋寧拉著李春雨小賣部買水，路過藍球場，秋寧忍不住感嘆：“早就聽說一中帥哥多，果然名不虛傳。”
李春雨的目光落在場上身穿黑色運動衣的少年，他身形頎長，跳動間露出一截腰身，隱約可見精致的線條，像似觸及到什麽讓人羞澀的畫面，慌亂的移開目光。
秋寧一臉疑惑的看她，“春雨，你臉紅什麽？”
“沒什麽。”李春雨拉著她會操場，她的手裏捧著一本書，餘光卻千萬次落在籃球場上。
籃球場上，楊灼進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揚了揚下巴：“嚴哥，我厲害吧。”
突然，楊灼目光落在操場捧著書的小姑娘身上，“嚴哥，剛剛那個小姑娘在看我們，一定是被我迷住了。”
嚴節順著他說的方向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挪開視線：“楊灼，回去找個鏡子多照照自己。”
冬至過後，江市迎來了第一場雪，雖然不算晚，但蒙蒙細雨中夾雜的雪花使得灰蒙蒙的天氣更加陰沈。
中午午飯過後，雪越下越大。
秋寧撐著一把大雨傘和李春雨一塊回教室，秋寧站到走廊收傘時往外邊將水珠給抖下去。
“春雨，你看，雪真的很大。”秋寧指著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的地面說。
李春雨點點頭，她看著雪花在空中飄舞，如同精靈般翩翩起舞，她伸出手，接住了幾片雪花，但它們在她的手心中立刻化成了水滴。
“今年是江市第一場雪吧。”秋寧搓了搓手，眼鏡片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李春雨擡頭看著飄落的雪花，微微一笑：“是啊，好久沒見到雪了，真是美麗。”
“榆市已經很多年不下雪了，春雨，你知道嗎？在榆市，下雪的時候，人們會堆雪人，打雪仗，甚至會用雪做各種各樣的雕塑。”秋寧興奮地說著，眼中閃爍著期待。
李春雨聽著，心中也充滿了向往。她想象著自己在雪地裏奔跑，和朋友們一起打雪仗，堆雪人，那種快樂，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榆市已經很多年不下雪了，但看到江市的雪景，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寒冷和美麗。
李春雨沒出去別的地方，她自小生活在江市，對外面並不了解。
兩人一起走進教室，回到座位上，上課鈴聲響起，老師走進教室。
此時，教室裏老師的講課聲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同學們專註的討論聲和偶爾傳來的翻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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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江市已進入深秋。窗外的樹葉泛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充滿清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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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你聽說了嗎？”秋寧用手指戳了戳李春雨的胳膊，“今天聽說林錦枝向嚴節表白了！”
林錦枝是一中的女神，美麗、聰明、優雅。她的臉長得像某位明星，被一中的男生們譽為女神。甚至有許多外校的男生也為之神往。
聽到這個消息，李春雨緩緩垂下雙眸，神情略微顯得有些緊張，輕聲應道：“哦。”
“你猜她表白成功沒有？”秋寧對她的反應並不在意。
“不知道。”
秋寧臉上露出些許失望之色，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於是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剛剛得知的消息：“嚴節已經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的表白！”
一直沈默不語的李春雨終於有了些反應，她微微擡起眼皮，眼神迷茫，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重要的問題。
秋寧註意到了李春雨的變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她故意湊近李春雨，好奇地問道：“春雨啊，那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呀？”
李春雨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迅速低下頭，輕聲回答道：“沒……沒有。”
秋寧笑了笑，拍了拍李春雨的肩膀，安慰道：“春雨，你整天都埋頭學習，應該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有趣。”
晚自習。
八班的學生得到消息，學校附近的變電站出了故障，所以今晚可能停電。
秋寧和方敬在討論是否會停電。
“我覺得不會，晚自習時沒有燈，我們怎麽學習？”
方敬卻露出一抹笑容，打趣道：“說不定這是老天爺特意賞賜給我們的福利！不用學習倒也不錯嘛。”
話剛說完，就迎來了秋寧的一記瞪眼。方敬見狀，趕忙嘿嘿幹笑兩聲解釋道：“開個玩笑而已啦。但說實在的，如果真的停電了，那我們怎麽學習。”
他們倆繼續討論是否會停電，突然，班上的同學們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集中在教室門口。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看起來很嚴肅。
男人走到講臺前，清了清嗓子：“同學們，我是學校的電工，剛才收到通知，今晚學校確實會停電，預計停電時間為晚上七點到九點。請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聽到消息，班上的同學們都私下議論，有些擔心學習進度會受影響，有些開始討論去哪裏自習。
夜幕降臨，晚上七點，李春雨像往常一樣從抽屜裏拿出一套準備好的題目，突然，整個教室瞬間被黑暗吞噬，與此同時，學校內的所有燈光也毫無征兆地熄滅了。原本明亮的校園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籠罩其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學生們驚慌失措，尖叫聲響徹整個校園上空。恐懼、驚訝、興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亂而喧鬧的聲浪。
“哇，居然停電了！”
“天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的媽呀！”
“簡直太神奇了！”
面對這一突發狀況，學生們的情緒如同過山車一般起伏不定，有的人興奮地歡呼起來，似乎將這場意外視為一次難得的狂歡；而另一些則充滿了恐懼和疑惑，對眼前的黑暗感到不知所措。
聽到同學們尖銳的叫聲，李春雨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緊張。她小心翼翼地踏出教室，融入到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此刻的校園異常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陣陣尖叫和嬉鬧聲外，再無其他聲響。李春雨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於是她加快步伐，想要盡快逃離這個令她心生恐懼的地方。
由於極度懼怕黑暗，李春雨只能憑借記憶摸索前行。前面不遠處的天臺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宛如黑夜中的一顆明珠，給了她些許慰藉。晚上七點鐘，李春雨拿出一套題目時，整個教室突然陷入黑暗，學校裏的燈光也熄滅了。校園變得一片漆黑，尖叫聲在整個校園裏傳遍。
學生們興奮地歡呼著。
“哇，停電了！”
“天哪，這什麽情況！”
“我的天！”
“太神奇了！”
李春雨聽到同學們的尖叫聲，小心翼翼地走出教室，校園裏一片黑暗，只有偶爾傳來學生們的尖叫聲和笑聲。李春雨感到有些不安，她加快了腳步，她怕黑，很害怕，只有天臺上還有微弱的光。
李春雨走上天臺，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靜靜的站在那裏，仿佛與這片夜色融為一體。天臺上方灑下的微弱光芒，如同薄紗般照在他身上，給他增添了一些神秘感。
"嚴節？"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帶著一絲遲疑和不確定。腳步緩慢而謹慎。
男生緩緩轉過身來，眉間微微皺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豐富多彩，猶如一場無聲的戲劇在上演。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人無法琢磨。然而，漸漸地，所有的波瀾似乎都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思索的神情。這種沈思的氛圍宛如濃霧一般，緊緊環繞著他，愈發顯得凝重。
他的指尖輕輕夾住一根尚未點燃的煙，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又或許只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
"你怎麽會在這裏？"李春雨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他的目光幽深而淡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然後，他以同樣平淡的語氣反問："那你呢？”
聽到這句話，李春雨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沖破胸腔蹦出來似的。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 李春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語塞。她凝視著頭頂上方的夜空，一片漆黑，沒有一顆星星閃爍其中，唯有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一切。
嚴節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安，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關切，但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你怕黑？”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掩飾住內心的恐懼，輕聲回答道：“是的。”
他楞了一下，微微擡起下頜，點燃了手中的煙，展示出慵懶的姿態。
李春雨時不時偷瞄他，心跳加快。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註視，男生的手指突然毫無征兆地停留在那根燃燒著的煙上。他緩緩擡起眼皮，那雙狹長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微微瞇起時更顯迷離。此刻，他的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刺向李春雨的靈魂深處。
就在這一剎那，李春雨根本來不及躲避他熾熱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電流在他們之間穿梭。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彼此凝視的眼神和那彌漫在空氣中的靜默。
她的心臟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動，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這種感覺令她感到一陣窒息，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腦袋。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與他對視著。
男生的眼神一黯，眉頭微蹙，眼神深沈而冷漠，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秘密。
李春雨緊緊攥著懷裏的衣服，迅速低下頭，手心不知不覺地出汗，心臟怦怦跳動。
他微笑著看著她，眼裏閃爍著淺淡的光芒，停頓了一秒後，漸漸收回了目光。
她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
回到家裏李春雨匆匆洗了個澡，然後疲憊不堪地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的小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這種痛楚猶如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體內，又仿佛有一條扭曲的繩索正緊緊地纏繞著她的腹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痛苦中的李春雨艱難地睜開雙眼，茫然地望向天花板。此時，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而小腹處的疼痛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屋外，狂風依舊肆虐著，發出陣陣呼嘯聲。江市位於南方，這裏氣候潮濕，每逢年末，寒冷的氣流總是頻繁造訪。
這一夜，風聲不絕於耳，一直持續到早晨才逐漸停歇。
周六放假，李春雨整個晚上沒有睡覺，一直到淩晨才慢慢入眠，早上八點鐘她的房門被敲響。
李春雨心情煩躁地翻了個身，試圖繼續沈浸在夢境之中，對那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充耳不聞。可那惱人的聲音始終不肯停歇，讓她愈發感到煩悶不堪。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了周萍和外婆正在爭吵的聲音。
"小雨還在睡覺呢，別去打擾她。”
"睡覺、睡覺、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覺！”
這些話飄進了李春雨的耳朵裏，使得她的內心越發焦躁起來。偶爾，她也會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要是周萍死了該有多好啊。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讓她感到惶恐不安。
於是，她努力拋開那些雜亂無章的思緒，強忍著困意下了床，打開了房門。周萍一臉陰沈地站在門外，眼神冷漠而嚴厲地凝視著她。
"昨晚幹什麽了，怎麽眼睛腫成這樣？"周萍語氣生硬地質問道。
面對周萍的質問，李春雨心中一陣煩悶，隨口敷衍道："昨晚風太大了，吵得我睡不著覺。"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想要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外婆給她煮了一個熱雞蛋，沒有剝殼，只是在她的眼睛上滾動。
周萍看上去憔悴不堪，頭發淩亂，顯然整夜都在打麻將。
“小雨啊，別怪你媽媽，她也是希望你能過得更好才會這樣做。”外婆無奈地嘆息著，眼中滿是對周萍的失望和疼愛。她一生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但卻未能教育好她，心中充滿了愧疚之情。
聽到外婆的話，李春雨默默地點點頭，表示理解。盡管內心有些難過，但他知道外婆一直都是個善良而寬容的人。“小雨，別怪她，她也是為你好。“外婆嘆了口氣，她這輩子只生了周萍一個女兒，可惜女兒不成器。
“外婆，我不怪她。”
李春雨下午去了理發店。
生意仍然非常冷清，這間小小的理發店沒有任何生意。
下午，一個女生走進店裏。她的長發淩亂地垂在肩上。女生環視了一下店內，有些不滿地問道：“你這家破店能給我剪發嗎？”
李春雨輕輕合上手中的書，溫柔地回答：“當然可以。”
女生猶豫不決，突然盯著李春雨身上的校服看。
“你也是一中的？”
李春雨點了點頭，女生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我哥讓我來這裏，原來是因為你。”
李春雨雖然不知道她的哥哥是誰，但她從進門時就認出了這個女生。在教職辦公室門口，她曾看到女生和一個男生表白。
女生好奇地問道：“你是哪個班的？”
“高一八班。”
“我是高一十班的。”
女生顯然並不是真的要剪頭發，只是隨意地和李春雨閑聊。
“我還以為是我哥哥在捉弄我。”女生註意到李春雨的表情後，變了口氣：“既然我哥哥相信你的技術，那你幫我剪短發吧。”
女生好奇地問：“你和我哥是怎麽認識的？”
“你哥？”李春雨皺了皺眉。
“嚴節？”
李春雨停了一下，沒有說話。女生輕笑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小小的理發店裏靜謐得讓人困倦，女生靜靜地睡著了。
李春雨拿起那本尚未看完的書。
天色漸晚，女生才慢悠悠地醒來，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才恍然說：“我睡了多久？”
李春雨擡起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平靜地回答道。“一個小時。”
女生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朝鏡子裏的自己看去。
“你的技術挺不錯的。”
“謝謝。”
李春雨如釋重負，女生伸出手向她打招呼，笑容溫暖：“你好，我叫關海棠，是嚴節的表妹。”
李春雨禮貌地回應道：“你好，我叫李春雨。”就在兩人簡單寒暄之際，關海棠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湊近李春雨，俏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說道：“偷偷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嚴節可是有很嚴重的抑郁癥呢！所以呀，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兒比較好，免得他哪天病情發作起來會咬人哦！”說完，還不忘沖李春雨做了個鬼臉。
關海棠在離開前突然向她眨眼，“告訴你個秘密，嚴節有嚴重的抑郁癥，你最好離他遠一點，不然他發病時會咬人的哦！”
李春雨楞住了，她從沒聽說過抑郁癥會發病咬人，而且嚴節一直都很正常，怎麽會得抑郁癥呢？
關海棠一臉得意地看著她那副茫然失措的模樣，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邊笑還邊打趣道：“哈哈哈，李春雨，你可真是太好騙啦！”
李春雨笑了笑，抿了抿唇。
“你們班有沒有一個叫樂瑤的。”
李春雨在腦海中思索片刻後才點點頭。
“你離她遠一點，不要和她接觸，她喜歡嚴節。”關海棠稍微停頓一下：“我最討厭樂瑤那種人，假清高，虛偽，你最好註意點。”
然而，面對關海棠的這番話，李春雨卻表現得異常淡定，仿佛完全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對於樂瑤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並不了解，也絲毫沒有興趣去探究。於是，她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關海棠離開的時候沖她擺擺手：“李春雨，周一見。”
關海棠走出理發店朝著巷子走去，昏暗無光，一道修長的人影靠在墻上，指尖的煙慢慢燃盡，男生個高腿長，頭發理得幹凈又利落，脊背挺直，骨架漂亮，像個模特。
“嚴節，你在等我？”
嚴節突然間微微掀起眼簾，將頭側轉過來，揚起下巴看著她，語氣冷淡地說道：“關海棠，有病就吃藥。”
關海棠也不在意，滿臉八卦的問：“你和李春雨是什麽關系？”
嚴節懶得搭理她，擡腳就走。
關海棠在他旁邊喋喋不休：“你如果和她沒關系為什麽讓我去她店裏剪頭發，就是因為照顧她生意是不是？”
嚴節涼颼颼的看她，“關海棠，舅媽說你最近學習下降，打算送你去補習班。”
聽到這話，關海棠頓時覺得掃興至極，明白自己再怎麽追問恐怕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於是，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嘟囔道：“切~就我這成績，還能有多大的退步空間呀？”
她在一中最差的班。
雖然十班的整體成績無法與那些重點班級相提並論，但要說起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情，十班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關海棠性格直爽，十班裏許多男生都聽她的，她對於學習實在是沒興趣。
“你挺有自知之明。”
“嚴節，你少擱這兒冷嘲熱諷的！”關海棠氣不打一處來，差點就破口大罵了，但一想到嚴節那驢脾氣，到嘴的臟話又給咽了回去。
這一夜，李春雨睡得極不安穩，夢境中的她仿佛置身於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上，隨著風浪起起伏伏，猶如那一葉孤舟般搖搖欲墜。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夜的寂靜，將她從噩夢中驚醒。
“李春雨，該起床了！你要遲到了!“
李春雨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試圖使自己清醒。今天周萍罕見地沒有去打麻將，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看著李春雨眼底的淡淡青色，她硬生生地咽下了想罵她的話。
“快點吃，然後去學校吧。“
李春雨慢慢地咬著包子，一點一點地吃著。周萍看著她乖巧安靜地吃早餐，便拎著包離開了。
李春雨吃完包子，喝了兩口豆漿，對在忙碌的廚房裏的外婆說道：“外婆，我要去上學了。“
教語文的張老師在講臺上一絲不茍地講課。
教室裏有許多同學只能困倦地聽著，但由於張教師的嚴厲，沒有人敢睡覺。
昨晚李春雨沒怎麽睡覺，現在有點困，她努力睜著眼睛聽課，突然旁邊有聲響。
秋寧實在忍不住，頭重地撞在課桌上。
張老師看過來，看到秋寧揉著額頭，目光一凜，“秋寧，你給我站到後面聽課。”
秋寧欲哭無淚，實在太困了，語文課最枯燥無味。
她又無法違抗老師，只能拿著課本站到後面聽課。
大概是看到同學們實在太困了，張老師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誰困了，自覺去後面聽課吧。”
呼啦一聲站起來三四個人朝後面走去，李春雨也自覺地拿著課本站在秋寧旁邊。
秋寧沖她伸出大拇指，“好春雨，你來陪我了。”
李春雨輕笑著咧開嘴角，那微笑令秋寧有些害羞，“春雨，別沖我笑，我怕我會喜歡上你。”
星期五，立冬那天，天氣驟降。
教學樓裏的走廊陰涼宜人，有風穿堂而過。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體育課，需要在操場上提前五分鐘集合。秋寧去了廁所，而李春雨則在走廊上等待著她出來。
他們的教室在三樓，李春雨和秋寧下樓時，在樓梯的拐角處遇到了兩個男生並肩上樓。
男生們從她們身邊走過，秋寧忍不住和李春雨低聲說：“春雨，你覺不覺得嚴節好像有點矮？”
李春雨忍不住看了一眼嚴節和他旁邊的男生，兩人身高差不多，相貌都十分出眾，只是嚴節稍微比他旁邊的男生矮了一點。
嚴節旁邊的楊灼咧嘴一笑，揶揄道：“嚴哥，你聽到小美女說的話了嗎？你好像有點矮耶！”
嚴節聽到這話也沒有生氣，慢悠悠地把目光轉向了後面。
突然一陣風吹來，吹亂了李春雨的頭發。額前的碎發擋住了她的雙眼，她擡手整理了一下碎發，揉了揉眼睛，微微彎起嘴角笑道：“寧寧，背後說別人不好。”
秋寧向她揚了揚眉，“放心吧，他們聽不到。”
楊灼覺得秋寧說話很有趣，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放慢腳步站在兩個女生的身後。
秋寧和李春雨並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人，秋寧感嘆道：“身高雖然不夠，但可以用顏值來湊，嚴節這張臉比明星都讓人驚艷。”
嚴節的五官輪廓立體，這張挑不出任何短板的臉，讓極其考驗五官的短寸更加硬朗。
嚴節手抄口袋裏，目光動了動，“楊灼，走了。”
嚴節的聲音讓秋寧和李春雨嚇了一跳，秋寧吐了吐舌頭，視線看向別的地方。
李春雨擡起頭，眼眸深邃，就這麽與她對視。
小姑娘長相清冷倔強，透著幾分厭世的陰郁。
盯著她看了一會，嚴節莫名的有些躁，漠然收回了視線，“楊灼，還去不去打球？”
楊灼跟著他下樓，疑惑的問：“我們不是去教室睡覺的嗎？打什麽球？”
嚴節雙手抄在褲袋，神情散漫，拖著悠長的尾音：“體育課睡什麽睡，去打球。”
楊灼：“嚴哥，剛才那兩個美女一直盯著你看，你認識不？”
嚴節挑了挑眉，唇角帶了點上揚的弧度：“你猜。”
七班和八班的體育課是一起上的，圍著操場跑三圈，就是自由活動，秋寧不愛運動，跑一圈就累的不行，籃球場的楓葉不停的搖擺，壓過少年們打籃球的聲音。
秋寧拉著李春雨小賣部買水，路過藍球場，秋寧忍不住感嘆：“早就聽說一中帥哥多，果然名不虛傳。”
李春雨的目光落在場上身穿黑色運動衣的少年，他身形頎長，跳動間露出一截腰身，隱約可見精致的線條，像似觸及到什麽讓人羞澀的畫面，慌亂的移開目光。
秋寧一臉疑惑的看她，“春雨，你臉紅什麽？”
“沒什麽。”李春雨拉著她會操場，她的手裏捧著一本書，餘光卻千萬次落在籃球場上。
籃球場上，楊灼進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揚了揚下巴：“嚴哥，我厲害吧。”
突然，楊灼目光落在操場捧著書的小姑娘身上，“嚴哥，剛剛那個小姑娘在看我們，一定是被我迷住了。”
嚴節順著他說的方向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挪開視線：“楊灼，回去找個鏡子多照照自己。”
冬至過後，江市迎來了第一場雪，雖然不算晚，但蒙蒙細雨中夾雜的雪花使得灰蒙蒙的天氣更加陰沈。
中午午飯過後，雪越下越大。
秋寧撐著一把大雨傘和李春雨一塊回教室，秋寧站到走廊收傘時往外邊將水珠給抖下去。
“春雨，你看，雪真的很大。”秋寧指著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的地面說。
李春雨點點頭，她看著雪花在空中飄舞，如同精靈般翩翩起舞，她伸出手，接住了幾片雪花，但它們在她的手心中立刻化成了水滴。
“今年是江市第一場雪吧。”秋寧搓了搓手，眼鏡片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李春雨擡頭看著飄落的雪花，微微一笑：“是啊，好久沒見到雪了，真是美麗。”
“榆市已經很多年不下雪了，春雨，你知道嗎？在榆市，下雪的時候，人們會堆雪人，打雪仗，甚至會用雪做各種各樣的雕塑。”秋寧興奮地說著，眼中閃爍著期待。
李春雨聽著，心中也充滿了向往。她想象著自己在雪地裏奔跑，和朋友們一起打雪仗，堆雪人，那種快樂，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榆市已經很多年不下雪了，但看到江市的雪景，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寒冷和美麗。
李春雨沒出去別的地方，她自小生活在江市，對外面並不了解。
兩人一起走進教室，回到座位上，上課鈴聲響起，老師走進教室。
此時，教室裏老師的講課聲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同學們專註的討論聲和偶爾傳來的翻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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