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機療養院(9)

關燈
生機療養院(9)

“你,你別,別亂說啊……這裏怎麽可能有二十七個人……讓我數一數。”

走在最前面的人回過頭,他顫抖著手挨個數著,嘴巴裏面念念有詞:“一,二……九……十二,十三……十六……十八……二十六”

這人長舒一口氣:“沒錯啊,就二十六個人!沒有多出來人!”

“你,忘記數你自己了。”一個極為暗啞而空洞的聲音突然出現……

緊接著,數數的人眼耳口鼻迸發出鮮血,他驚駭地瞪大自己的眼睛,緊接著身體如受潮的面條,軟塌塌地傾倒在地。

人群中爆發激烈的尖叫聲,緊接著大家四散奔逃,無論這種場景看過多少次,心理上的沖擊都無可避免。

短短十秒鐘後,走廊上唯獨剩下程鏡秋,祝北風,江執,以及采桑子和桑青五人。

桑青鼓起勇氣問:“那個……”她咽了一口口水,聲音微弱地問:“那個東西,走了嗎?”

“沒有哦。”程鏡秋隨意地回答道。

采桑子慢她一步給出相同的答案:“沒有。”

似乎在印證程鏡秋和采桑子說的話一般,地上突然出現了幾個血腳印,但是腳印上方什麽都沒有。

這血腳印一步一步朝著五人靠近,而最終,“它”停在了程鏡秋的面前,江執齒關戰戰,腦袋飛速思考如何帶著程鏡秋離開。

似有若無的涼氣環繞著程鏡秋,她的脖子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清晰的殺意彌漫在程鏡秋四周,似乎下一個七竅流血的人就會變成程鏡秋。

祝北風的反應不算慢,他抽出自己的桃木劍,三張用朱砂寫成的符咒甩出,符咒飛出。

“定——”

霎時間符咒黏在程鏡秋面前的空氣上,緊接著這些符咒如風中殘燭一般,化為一陣灰塵。

“怎麽……”會這樣?

祝北風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寫的符箓有一天會連一秒鐘都撐不到。

“學藝不精,要不請你師父來?”程鏡秋的眼神似有若無地落在五步遠的采桑子身上。

祝北風甚至不知道為什麽程鏡秋會知道自己師父是采桑子,但現在根本不是詢問的時機,祝北風朝著采桑子大聲道:

“師父救我!”

因為符咒激怒了那東西,血腳印往祝北風那邊靠,祝北風用桃木劍護住自己胸前,手腕橫持木劍,手指尖又出現三枚符箓。

采桑子手中憑空出現一把桃木劍,這桃木劍相較於木頭更像是某種品質上乘的玉器,一出現,整個空氣中彌漫著的濃烈腥氣和濁氣便蕩滌一空,緊接著桃木劍猛擊到那道虛無之上,緊接著,一道虹光閃過——

血腳印消失無蹤。

祝北風猛地喘息著,試圖讓自己恢覆清醒,此時采桑子收回自己的桃木劍,審慎地看向程鏡秋:

“你為什麽知道我們是師徒關系?”

“很簡單,你們的手上相同部位有繭,而且……那位小姑娘看這位祝道長的眼神一點不像陌生人。”

程鏡秋給出解釋,隨後看向躺倒在地上的第六個人:

“另外,你的小騙局,玩夠了嗎?”

祝北風大駭,驚恐地看向地上七竅流血的那人,那人雙眼無力地瞪向天花板,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胸口毫無起覆,沒有任何存活的跡象,程鏡秋是不是真的瘋了?

“給你三個數,不自己起來,我就開始解剖了。”程鏡秋滑動輪椅朝著那人的方向看去,緊接著手中出現一枚泛著寒光的刀片。

“三。”

“二。”

“別別別!我就是逗你們玩一下!誰知道他們那麽不經逗呢!”這人飛速從地上爬起身,笑得一臉奸詐:

“你怎麽知道我沒死的?”

“我不回答沒名沒姓的人問題。”

那人撓撓頭:“叫我齊紮就行。”

副本裏沒什麽真名可言,但是把欺詐明晃晃叫出來的也就這麽一位。

“所以,大佬你怎麽看出來我沒死的?”

“因為從頭至尾,我們這裏都只有二十六個人。”程鏡秋說道:

“這個騙局在於,當有人提出多出來一個人的時候,大部分人下意識會逃避數數驗證的步驟,即便真的有人驗證也會因為懷疑多數幾次,甚至還會出錯。不排除有人心志堅定,能夠數清楚而且相信自己,所以最後你選擇自己來數。從有人提出多一個人到你數數死亡,不超過兩分鐘。”

桑青都不知道短短的幾分鐘自己到底心跳驟停了多少次,她眉頭蹙起,緊緊盯著一臉無所謂的齊紮:

“你,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壞?”

“害,我這不是活躍氣氛嘛。”順便看看探探那些人的底。

齊紮一臉坦然地說完,眼珠子一轉,對著程鏡秋倒打一耙:

“而且,你明明知道我裝死,血腳印也只是我搞出來小玩意兒,為什麽不直接和他們說?”

“因為我得驗證一下,他們三個是不是認識,而現在我驗證完了。”程鏡秋輕敲著輪椅扶手,空洞的響聲在走廊之中來回蕩著。

采桑子輕咳兩聲,桑青不好意思地四處亂看。

祝北風:我得多少個心眼子才能玩的過你們?

齊紮雙手插在自己的發叢中:“你們也是,想利用人家也裝得不像一點,走路的姿態都和別人格外不同,看不出來才是笨蛋。”

祝北風強行給自己師門挽回顏面:“我們就沒想瞞著……”

齊紮輕笑一聲,沖祝北風隨意揮揮手,雙手交叉墊在腦後,大搖大擺地走回自己的病房:“不知道明天還會有什麽樂子呢?”

齊紮的影子逐漸拉長,逐漸變得細瘦,隨後,一點暗紅色的東西漫過他的影子,程鏡秋眨眨眼,那暗紅色的東西卻消失無蹤。

“看來,只有一部份人被那個付醫生精神壓迫到,還有一部份人保存在基本的理智。”

祝北風試圖通過說話讓自己慌亂的大腦冷靜下來,抽絲剝繭地分析能夠讓祝北風獲得來自於內心的安全感。

“可是,今天晚上那護士好像很確定明天大家都會變成之前的病人那種樣子。”桑青頭疼地揉著自己的眉心:“我懷疑今天晚上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采桑子深深皺眉,又看向沒有任何表情的程鏡秋。程鏡秋突然將食指放在唇邊,桑青和祝北風立刻噤聲,目光灼灼地盯著程鏡秋。

幾分鐘後,桑青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問:“不是,程道友你發現了什麽嗎?”

“有腳步聲。”

江執和祝北風師徒三人對視一眼,見三人都小幅度地搖頭之後,江執說:“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說出這句話的江執本人都拿不準,程鏡秋什麽時候錯過?

誰知,程鏡秋微微揚眉,手指輕微地摩擦著輪椅扶手:

“或許,你們說的對。”

江執的表情比見了鬼還驚恐。

程鏡秋的目光落在滿是黑色汙垢的地面,上面有一絲閃爍的微光,仔細看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眾人在尖銳的鳴笛聲中驚醒,不情不願地睜開惺忪的眼睛。

程鏡秋已經起床,她坐在自己的輪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枚閃爍著瑩潤光澤的乾坤八卦玉,現在這枚玉佩經歷多個副本升級之後,內含太極,三才,四象,五方,六合,七星,八卦,有它在,大部分的鬼怪都無法近程鏡秋的身。

這也是昨天程鏡秋判斷那個“多一人”是惡作劇的原因之一。

護士開鎖的聲音如意料之中一樣響起:

“都去吃早飯,吃完早飯回來吃藥!之後自由活動!”

回應她的是稀稀拉拉的腳步聲。

祝北風索性也不裝了,他拉著自己師父師妹一道走在程鏡秋身邊,小聲說:“你們昨天晚上,睡著了嗎?”

桑青哭喪著臉:“根本不可能睡著,我聽見電鉆在鉆我的天靈蓋,在床邊貼滿符箓之後消停了兩分鐘,接下來就是指甲剮蹭墻壁的聲音,然後又是艾艾切切的哭聲……還有救命聲,捂著耳朵都是這些聲音,我快神經衰弱了……”

“我也是……”

祝北風盯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精神疲憊不堪:

“我昨天晚上一直聽見有人在我耳邊喊疼,迷迷糊糊之中還有一種鬼壓床的感覺……”

祝北風和桑青的道行不高,但是這種靈異類副本一般都可以自保,除開大boss之外,沒什麽邪祟能夠真的影響到二人。

可是——

“這個副本的汙染情況很不一般。”祝北風滿臉凝重地給出自己的猜測。

采桑子沒接話,反而是看著隨手向前轉動輪椅的程鏡秋:

“程道友,睡得可好?”

“挺好。”

祝北風打量著程鏡秋的臉色,發現她真的沒有一絲疲倦感,頓時大怒:

“怎麽那些東西還會看人下菜碟?這不公平!”

“就是就是,怎麽就會欺負我們這種弱小?有本事找師父去啊!欺負我們算什麽本事!”桑青緊隨其後。

采桑子伸手輕點桑青的額頭,一縷清明從桑青的天靈蓋貫穿身體,她的眼睛陡然明亮:“多謝師父!”

祝北風期期艾艾地看著采桑子,采桑子疑惑地回看他,祝北風硬著頭皮問:“師父,那我呢?”

“學藝不精,還需勤加練習。此番若是你能自己破了這迷障,修為又可精進。”采桑子娓娓道來。

“說人話就是自己努力,加油。”

桑青笑嘻嘻地跟在程鏡秋身邊,語氣歡快:“不對,江醫生怎麽還沒出來?”

程鏡秋滑動輪椅來到江執的病房門口,江執目光凝滯地辨認幾秒鐘,這才張嘴:“我好像有軀體化反應。”

當人的精神到達某一個閾值,就會出現一些嚴重的生理反應,即便江執晚上極力壓制,此時的狀態依然低迷。

采桑子疾步走到江執身邊,雙指並攏,點在江執額間。

瞬間,江執灰白的臉色轉好,眼睛亮得出奇:“我腦袋好多了,但是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走廊上,昨天還三兩成隊的眾人開始各自走路,行動凝滯呆板,互相之間沒有交談,只有緩慢而沈重的腳步聲,只過了短短一天,這些人的精神狀態就愈發低迷,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去了靈魂和理智。

采青雙手撫摸雙臂,安撫著自己的雞皮疙瘩。

祝北風看江執的臉色好轉,回頭打量自己師父一眼,開口道:“程道友,不如我們趁現在來梳理梳理信息,以防有什麽遺漏。”

“不知道祝道長有什麽發現?”程鏡秋挑眉問。

“這間療養院對人的心智影響來自三處,其一,那些藥物,其二,此地的風水會影響身處其中的人,使其神智混亂,甚至陷入癲狂,其三,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也在影響著療養院中的人。”

每說一處,祝北風的心便往下沈一點,說完這段話,祝北風的心徹底沈入谷底,他料想這個副本會很覆雜,但如今儼然是一副死局。

“氣味。”

程鏡秋指了指新粉刷過的墻壁,祝北風側身用手指猛撮,一股濃烈而奇異的味道愈發濃郁。

“所以,我用了藥物中和,避開了藥物和氣味,但是卻被風水影響,昨天祝道長和他師父幫助我才能擺脫風水的影響。”江執跟上思路。

祝北風點頭:“而我雖然不受風水的侵擾,但身處這其中,也會被氣味影響,如果不是程道友的藥......”

祝北風不禁一陣後怕,他看向此時依然神色如常的程鏡秋,一時間竟然覺得程鏡秋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個。

明明吃了那些護士給的藥,好端端一個大活人也不可能不呼吸,可是她穩穩當當地坐在這裏,絲毫沒有被影響。

“這棟樓風水究竟如何?”程鏡秋問坐定的采桑子。

采桑子註意到眾人的目光,心中一嘆,隨後道:“陰滅陽,三才失人才,四象崩壞,五方缺失,六合相沖,七星易位,八卦逆轉,乾坤倒置......”

“絕殺之陣。”說到最後,采桑子口中一片苦澀:“而且,不出五日,陣中活物,必死無疑。”

桑青附和道:“我們就沒見過這麽陰損的陣法。這個副本的任務是存活七天,明明就活不到七天!”

“而且,在陣中被獻祭之人,必定心智崩潰,受盡折磨而死,可謂是怨念沖天。這個陣法最恐怖的地方在於,身處其中之人必定會受其影響,神智混亂會造成更多的邪氣,戾氣和怨氣,而這些氣息會滋養陣法,讓陣法愈發強大,可謂是生生不息,但不是生機,而是兇戾之氣。”

采桑子補充道。

受盡折磨而死,江執眉心一跳,上個副本當中似乎也是這樣,但是發生在詭息世界中又似乎是正常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斷無可能改變此陣,陣法汲取的氣息無窮無盡,而我們,法力有限。”

桑青看氣氛低落,立刻道:“這也很正常,這是人家的主場,我們能夠茍且偷生已經不容易了。”

“如果,身處在這座療養院的病人們精神狀態好轉呢?”程鏡秋平淡地提出一種可能。

祝北風眉心一跳,破音道:“這怎麽可能?”

“可不可能的,去試試不就知道了。”還不等祝北風追問到底要怎麽試試,一個護士走到江執的房間門口:“一個個不去吃飯等著餓死吧!”

護士尖銳的聲音刺入每個人的腦中,江執甩甩腦袋,雙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走下病床,奈何力氣支撐不住,摔到病床上,江執眼中閃過不甘。

“江醫生你先休息!早飯不吃也沒什麽。”

祝北風擔憂地看一眼江執,勸道。

江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無力地攥緊身下的床單,知道自己沒辦法起身,嘆出一口氣:“抱歉,我先休息一下。”

祝北風哪裏看不出江執的不甘心,下意識瞟程鏡秋一眼,安慰江執道:“有什麽情況我們都會和你商量的。”

“對啊對啊,你好好休息,這叫厚積薄發,勞逸結合。”桑青向來捧場,說完後不自覺地朝程鏡秋看去,程鏡秋挑挑眉:“你們希望我說什麽?”

“算了,您老人家別開口,我怕我昏厥過去。”江執對程鏡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本事有深刻了解。

祝北風師徒三人推著程鏡秋前往食堂。

療養院的早餐做得很難分辨出裏面的內容,黃褐色的糊狀物是在激不起什麽好的想象,祝北風扶著墻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才站在了取食物的隊尾。

程鏡秋坐在餐桌前,一個護士端著放了雞蛋,饅頭的鐵盤重重放在她的面前,神色譏誚:

“多吃點,吃飽了去見閻王也不錯。”

程鏡秋挑眉:“是嗎?可惜我這種大好人大概是見不到閻王的。”

她甚至在大好人三個字上特意重音。

護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扭著身子走了。取回來早飯的祝北風聽到程鏡秋說的那句話,滿心的吐槽到嘴邊打了個轉兒,還是選擇閉嘴。

程鏡秋都能面不改色說她是好人了,祝北風不覺得自己的吐槽能夠破程鏡秋的防,還很有可能成為未來打向自己的回旋鏢。

很快,打飯的人撤走,食堂裏只剩下病人們。

“師兄,你有沒有覺得,人好像少了一些?”桑青用勺子攪動著糊狀物,靈動的眼睛四下瞟著。

“少了嗎?我看還有二十幾個人啊?”祝北風沒細數,昨天那個數人數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程鏡秋咽下最後一口饅頭,伸了個懶腰:

“那些之前就有的病人又少了兩個,我們這一批病人裏面,即便別人你不認識,但是齊紮,今天也沒有出現。”

那些穿著舊病號服的人倒是一個沒少。

程鏡秋的聲音不大,平鋪直敘地說道。

祝北風眉心猛跳,環顧一周:“齊紮,他人呢?”

“你這麽關心他?”桑青一臉激動地看著祝北風,祝北風閉著眼睛都知道這丫頭片子腦子裏在想什麽,趕緊解釋:“我只是覺得禍害遺千年,齊紮昨天那攪屎棍的樣子我還記得呢,怎麽能不報仇?”

程鏡秋咬下最後一口饅頭,滿足地拍拍自己的腹部:“那你恐怕報不了仇。”

“為什麽?”

“他好像見閻王去了,你要找他恐怕得去和閻王套套近乎。”

程鏡秋不鹹不淡地給出回答。

祝北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怎麽可能,他恐怕和江醫生一樣,沒辦法起身,到時候我們去病房區看看。”

程鏡秋對祝北風的這句話不置可否。眾人吃完早飯,護士例行檢查,走到程鏡秋身邊,冷冷地說:

“你自己去藥房吃藥!別想耍什麽花招!”

程鏡秋轉動輪椅,朝著藥房而去。

走廊依舊幽森且晦暗,泛黃的墻壁似乎只是一層紙,而這層紙下面還藏著什麽危險的東西。

程鏡秋懷中的那枚玉佩隱隱發熱,昭示著這裏並不平靜的事實,可惜這玉佩等級太高,程鏡秋估摸著就算有什麽東西想要近自己的身,也不容易。

來到藥房,藥房裏面只有一名護士在分藥,她反覆對照著藥盒上的標簽和病歷上的筆跡。

看見來的人是程鏡秋,護士神色疑惑:“你自己過來的?”

“嗯。”

護士手中分藥的動作一停,隨後分藥:

“你的藥在桌子上,自己拿了吞下去,吞完給我檢查。”

程鏡秋拿起寫著自己名字的藥丸,依然是舍曲林,藥量也沒有改變。

護士見程鏡秋沒有立刻吃藥,眼神立刻放在程鏡秋身上:“你不要耍什麽花招。”

程鏡秋捏起那一片藥片,隨手放入口中,嚼碎,隨後吞下,護士輕哼:“這還差不多。”

“一天天一個個的,一點都不讓我省心!”

“啊——不好啦!”

藥房不遠處突然傳來呼叫聲,正在分藥的護士站起身,急匆匆朝著聲音來源處走去:

“到底是誰在大呼小叫!煩死了!一天天沒什麽事情就知道喊喊喊,煩人不煩人。”

程鏡秋看著空無一人的藥房,眼中閃過一絲微芒。

當分藥的護士再回到藥房時,程鏡秋已經不在藥房之中。

“別讓我逮到到底是誰在亂叫,不然我一定讓這些該死的廢物統統變成一癱爛泥!”

分藥護士清點著面前的紙包,疑惑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藥包:“藥分完了?”

她努力回憶著自己離開時的情況,確實應該就只剩下一兩個人沒有分藥:

“難不成是我記錯了?”

這麽想著,分藥的護士也沒繼續糾結,端起這些藥片朝著病房區走去。

程鏡秋在回病房的路上,祝北風氣喘籲籲地朝著程鏡秋跑過來,奔跑的速度飛快,直到程鏡秋跟前才猛地急剎車,借助墻壁的阻力停下:

“齊……齊紮,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