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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逃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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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逃亡(3)

江執眼前出現一片幽暗的森林,她飛快打量著自己身邊的人,算上她在內一共六個人,其中沒有程鏡秋。

江執的心微微往下一沈。

不單單是江執,其他的人也互相打量著彼此。

一個留著長發,領口處露出紋身的男人率先開口:“我叫游羿,這是我的哥哥游冠,這是我的妹妹游悠。你們呢?”他口中的哥哥一身腱子肉,精壯有力,手臂上青筋凸起,目中帶著淩厲的光,看面相知道不好惹。

至於那位妹妹看起來倒像是個普通女孩,發現另外三人看向她,只是淡淡笑了笑,親昵地挽住她兩個哥哥的手臂,無聲地宣告著什麽。

剩下的兩個人警惕地看著游家兄妹三人,往江執這邊靠了靠:

“我叫方毅之。”

“我叫水陌。”

江執沒有猶豫地說出自己地身份:“我叫江小花,是個醫生。”

原本互相警惕中的幾個人對於江小花的放松許多。

在這種危險的叢林之中,有一個醫生可以提高他們的生存率,特別是方毅之和水陌,對面游家有三個人,自己單打獨鬥恐怕會被吃得渣都不剩,二人繼續朝著江小花靠近一些。

此時六人身處一個石洞之中,石洞深處黑漆漆的一片,還有一個窄道,看不清裏面到底有什麽,但是沒有人提出往窄道深處探索。

石洞外淅淅瀝瀝地落著小雨。

“這天氣!”游冠語氣兇狠:“先等雨停,等雨停下來我們去找吃的。”

所有人都對這個提議沒有異議。可是這雨卻偏偏越下越大,瘆人的寒意往洞中鉆,江執雙手抱臂上下摩擦,試圖讓自己的身體暖和起來。

游悠看著自己身邊的兩個哥哥:“我冷。”

游冠立刻脫下自己的薄外套攏著游悠的身體:“現在好點嗎?”

游悠搖搖頭,隨後游羿也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游悠身上,游悠緊緊裹住身上的外套,笑道:“怎麽就要哥哥們的衣服?那邊兩個身上不是有外套嗎?”

這話一出,方毅之和水陌立刻警惕看著游悠,游悠不閃不避,笑吟吟地看著兩個人,游冠站起身:“兩位朋友,我妹妹冷,把衣服丟過來。”

“就你妹妹冷,我們不冷?”方毅之不可置信地看著理直氣壯的游家兄妹三人。

游冠咧開嘴笑:“你們怎麽比得過我妹妹金貴?倒數五個數,趕緊把衣服脫下來。”

這麽冷的山洞,要是脫衣服不死也會生病,生病了接下來還是一個死字。

方毅之繃直身體,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握著一把匕首。

水陌也站起身,手中握著一根棍子。

場面一時間緊繃到極點。

游悠似乎對此毫無所覺,她把游冠的衣服扔在一邊:“哥哥,我冷!你快點把他們的衣服給我扒下來!”

這句話像一個信號,游冠像蓄勢待發的豹子一般敏捷地朝著方毅之沖來,方毅之伸出匕首朝著游冠的眉心而去,誰知游冠個頭高大但是身體矯健無比,一個眨眼的功夫避開匕首,側身欺上,一雙大手握住方毅之拿匕首的手腕,用力反折,方毅之哀嚎一聲,匕首落地。

與此同時,游羿像一道暗影一般游走到水陌身邊,水陌一根短棍舞動得虎虎生風,一時間讓人靠近不得,但是游羿不急,他一邊觀察著水陌揮舞棍棒的習慣,一邊有條不紊的閃避著,因為腳步分外靈活,水陌的棍子怎麽都夠不到游羿的身體,就仿佛被看透了一般。

水陌愈發心急,他確認游家這兩個人肯定是練家子,而且武力不俗,這個認知讓水陌心頭發怵,急於給游羿一棒增強信心。

游羿見水陌的出棍越發沒有章法,知道他已經被擾亂了心智,內心諷笑,找到棍影之中的破綻,游羿擡腳一踢,水陌吃痛,棍棒脫手,下一刻被游羿掐住了脖頸。

“不,不要,我把衣服給你們就是!”

水陌滿臉驚慌地說。

誰知,脖子上的力道分毫沒減,水陌艱難地用手扒拉著游羿的手,可是卻如同蚍蜉撼樹一般,雙腳在地上用力蹬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很快,掐斷頸骨地聲音傳入江執耳中,江執後齒根冷得發顫。

另一邊,方毅之也沒好到哪裏去.

游冠的手段比游羿暴力,他像是戲弄獵物一般戲弄著方毅之,明明可以一擊斃命,偏偏要一拳一腳攻擊方毅之的腹部,臉部,背部,方毅之的格鬥能力明顯不如游冠,被迫阻擋但都無濟於事,被游冠打得滿臉是血。

游冠嗅到血腥氣愈發興奮,下手的力道愈發駭人,方毅之深知自己必須反擊,於是,一柄新的匕首悄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就在下一刻,游冠的胳膊夾帶著風聲揮舞過來時,方毅之拼盡全力矮身一躲,隨後一刀刺向游冠的腹部,匕首上面淬了毒,只要刺中,這個不講道理的暴徒必死無疑。

眼看著匕首即將劃開游冠的衣服,刺入皮膚,一枚石子從游羿處射出,江執甚至沒有看清楚石子的軌跡,只見匕首咣當落地,方毅之的手臂麻的不像是自己的。

游冠意識到方毅之的行為,飛速拿起地上的匕首,刺破了方毅之的喉嚨。

這場戰鬥持續不到五分鐘,游家兄弟的實力恐怖得讓人害怕。

處理完兩個不聽話的人,游羿若有所思地看了江執一眼,陰柔一笑:“江醫生,別看我們這樣,其實我們很講道理的,只不過這兩個人太不聽話了,有些不聽話的東西還是消失得好,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背刺。”

他一邊說一邊扒下水陌和方毅之的衣服,嫌棄地看游冠一眼:“你看看你,搞得衣服都臟了。”

用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游羿小心翼翼地將衣服給游悠穿上,游悠對此適應良好,根本沒有穿死人衣服的忌諱,她雙手攏著衣服,臉上依然是那副淡然的笑臉,好像剛剛發生的事情對她根本沒有絲毫影響。

江執從頭到腳都是冷的,不光是因為山洞之中的溫度,還是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幕,能夠坦然地面對死人,和能夠坦然地面對自己殺死的人這完全是不一樣的概念,很多上過戰場的老兵都不能做到毫無心理負擔地殺人。

可眼前的三兄妹……江執覺得自己頭頂上懸掛著一柄利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帶走自己的生命。

誰知,下一秒游冠繼續突破江執的底線:“餓不餓?我們要不就把他倆烤著吃吧。”

他是這麽說的,而等游悠點頭之後,游羿開始對方毅之二人的屍體動手,另一邊游冠開始生火。

江執試圖往後退兩步,一直到後背貼在山洞的石壁上,石壁並沒有給江執任何安全感。

山洞之中燃起一簇火焰,游冠生火的手法老道得很,加上山洞中明顯比外面幹燥些許,火光扭曲了對面三個人得面龐,江執從胃裏泛起一股酸氣,她很想吐。

“啊——好疼!”

游悠突然大叫一聲,游冠飛速朝她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見一條色彩艷麗的蛇飛速地順著石壁游走,游冠拿起匕首朝著蛇逃走的方向一扔,蛇頭被釘死在石壁上,蛇身扭動,很快喪命。

游羿疾步走到游悠身邊,掀開她的腿部,上面赫然是兩枚牙印,流出來的血是詭異的紫紅色,游羿想都沒想,先用衣服撕出來的布條綁住游悠的患處,隨後厲聲對江執說:

“江小花,過來!”

江執在游冠的註視下走到游悠身邊,游羿語氣急促:“你不是醫生嗎?快救救她!”

江執又氣又怕,但是如果就這麽按照游家兄弟的話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就會成為被舍棄的那一個。

江執在心裏瘋狂告訴自己不要露怯,她腦海中回憶著程鏡秋的姿態,強迫自己用平淡的語氣說:

“能救,但是我不會輕易救她。”

聽到這句話,游冠怒目圓睜,下一刻拳頭就要揮舞到江執的身上,游羿及時制止了他。

“聽她說完。你有什麽條件?”

“我看過了,積分商城的抗毒血清現在是天價。”

七位數一管,根本不可能兌換出來,但是江執的技能能夠兌換藥劑,從白雁村開始她一直在提升這個技能,到現在為止,江執能夠兌換的藥劑大部分都是中級藥劑,且類目當中包含抗毒血清。

就是不知道對游悠現在的蛇毒有沒有用。

江執心裏直打鼓,可是面對游家這三個根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的人,江執必須得拿到盡可能多的生存籌碼。

“我可以給她治療,但是你們必須得對這塊應許石發誓,絕對不會加害於我,否則必死無疑。這塊石頭是神賜之石,一旦有人對它發願,有違誓言必定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江執手中出現一顆色澤瑩潤的石頭。

只是商城裏面的發光玩具,根本沒有什麽報應之力,但是這是轄制游家兄弟的辦法,在沒辦法確認自己的安全之前,江執只能多給自己上幾道保險。

游冠怒道:“我發誓,我發個屁的誓,你不救她,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下地獄?”

江執收回石頭,將手背在身後,手指不停地發抖,但是她表面上卻佯裝鎮定:

“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你妹妹會給我陪葬。更何況,你們用武力讓我救她,怎麽保證我不會因此害死她?你信不信我會讓她在痛苦和折磨之中死去。”

這句話說出來江執自己都嚇了一跳,如果是之前的自己,肯定二話不說就會去救游悠,但是現在……她確實會救游悠,但是一定是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之下。

江執的這句話就像是掐住了游家兄弟二人的七寸,即便再想動手也不得不考慮游悠的性命。

游悠眼眶中滿是清淚,抱著自己的腿不住地呼疼,游羿心疼地看著自己妹妹,隨後對游冠說道:

“妹妹拖不得,答應她又怎麽樣?這森林裏面危機四伏,即便我們不動手,她未必能夠活下去。”

游冠要是個能忍的人,也就不至於剛才不容分說就對方毅之二人下手,他忿忿地看著游羿,鼻子裏面喘著粗氣,惡聲惡氣地對江執說:

“把你那個破石頭拿出來。”

江執離他五步遠,掏出石頭,游冠惡聲惡氣地道:“我發誓絕對不會對江醫生動手。”

江執按住石頭的按鈕,石頭放出瑩潤的光,照亮這黑黢黢的山洞,隨即熄滅。

游羿也發了相同的誓。

“快些,毒素蔓延就來不及了!”游羿急匆匆地拉著江執到游悠的面前,江執此時背心已經濕透,她裝模做樣地檢查完游悠的傷勢,對游羿說:

“出去抓一些小動物來,然後取那條蛇的毒囊來,我要給那些小動物註射毒素,讓它們產生抗毒血清。”

江執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游羿不疑有他,立刻讓游冠去抓小動物,而自己去剖開蛇的屍體,取出毒囊。

很快,游冠拎著三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回來,江執讓游羿從商城兌換了一套離心設備和註射器,隨後開始往兔子的身體裏面註射毒素。

這一套做下來已然過去兩個小時。游悠發起高熱,連呼痛的力氣都沒有,軟綿綿地躺在地上,此時身上蓋著四層外套依然在發抖,游冠心急如焚:

“好了沒有,那個什麽血清,到底有沒有好!”

江執瞥了他一眼,隨後回覆道:“還要一個小時。”

事實上,真正產生血清說什麽也得十天半個月,由少到多註射,絕對不是一個小時就可以生產出來的。

但是這不重要,因為游家的三個人對此一無所知。

果然,江執這句話一說出口,游家兩兄弟沒有一個懷疑她所說的真實性,這兩個人雖然武力值驚人,但是……他們知道的太少了!

江執終於明白程鏡秋為什麽坐在輪椅上就可以把別人耍得團團轉……而自己現在不過是對程鏡秋拙劣的模仿而已。

而且關於抗毒血清的細節,還是經歷過平安福利院後,去法醫學的書上學到的!

知識改變命運,程鏡秋誠不欺我。

煎熬的一個小時過去,游悠的唇部發白,臉色極為慘淡,江執從兔子的身體裏抽取出不致命的血液,隨後放入離心裝置之中,很快,血清被分離出來,此時,江執已經兌換出自己的血清藥劑,和分離出來的血清混在一起。

江執用針管註射吸取出血清,她的模樣太過專註,以至於游家兄弟沒有繼續為難她,只是在江執拿出最後的血清時,問了一句:

“這,真的有用嗎?”

江執面色凝重:“有沒有用,試過才知道。不是所有的抗毒血清都有效果,但是總能夠緩解癥狀。”

說到這裏,江執沈著地將血清註射進游悠的身體之中。

游悠的身體彈動兩下,隨後綿軟下去,混像是要徹底死掉一樣,游冠雙眼通紅扯起江執的衣領:

“我不管什麽誓言不誓言,要是我妹妹死了,你就跟她一起陪葬!我一起死也沒關系!”

江執知道自己掙脫不了游冠,索性不掙紮,鎮定地說:“現在抗毒血清還沒有發揮作用,你殺了我,之後誰來給你們制備抗毒血清?一點耐心都沒有,被你冤死的醫生恐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夠了,放開江醫生。”游羿原本還在思索江執是不是在誆騙他們兄弟二人,但看江執此時據理力爭,分毫不亂的樣子,想來應該不是。

無論是或者不是,只要游悠失去呼吸,下一秒就是江小花的死期。

江執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冷得像冰塊,在游家兄弟二人的目光下,坐如針氈是再真實不過的一種感受,讓人恨不得原地從世界上消失。

半個小時後,游悠的高熱漸漸褪去些許,恢覆些許神智,但身上依然綿軟無力:“哥,哥哥……”

“妹妹你感覺怎麽樣?”游冠小心翼翼地問懷裏的游悠。

“沒剛剛那麽冷,但是我沒什麽力氣……”

“沒力氣就先不說話哈,哥哥一定想辦法讓你好起來。”

游悠輕輕點頭,無力地合上雙眼。

游冠大喜過望,但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有用,真的有用!!”

江執長長舒出一口氣,趁著游冠和游羿二人關註游悠的時機,讓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

她裏面的衣服已經濕透,手指尖冷得像塊冰。

既然有用,那麽接下來就是覆制粘貼即可,江執沈默地制備著抗毒血清,在游家兄弟打算繼續吃人時說道:

“吃人會死,有一種病毒專門作用於人體。”

游家兄弟二人沒再提起拿方毅之和水陌二人當晚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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