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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中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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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中學(1)

江執推著程鏡秋回了禦茗苑,程鏡秋伸了個懶腰,半點沒有被江執摔門而出之後的嫌隙,直接問江執:

“江同學,你還來我家做飯嗎?我還是覺得家常菜比較和我的口味,那些科技菜讓我吃得不愉快。”

江執用力握了握程鏡秋輪椅背後的把手,內心的歉意愈發深重:“對不起……我不該因為自己的那些情緒而沖你發脾氣……我以為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以說出口的……是我錯了。對不起。”

程鏡秋無所謂地聳聳肩:“沒關系,畢竟可以說出口的事情我也一直沒說。”

江執不解地偏過頭:“啊?”

程鏡秋不知道按了輪椅上的什麽按鈕,隨後,輪椅平穩地朝著前方滾去,根本不需要人來推。

“它是,電動的?”

程鏡秋沒有一絲心虛:“對啊。這都什麽年代,輪椅怎麽可能不是電動的。”

好問題,可我以為你窮到買不起電動輪椅!

“那你讓我推著它跋山涉水?!”

“我這叫節約用電。”

江執的拳頭硬了。

“哦,詭息更新完了。”程鏡秋點開更新公告,上面顯示了關於重新開服的日期,以及混沌演唱會副本的獎勵補償,還有一個特殊本的公告。

特殊副本:友誼中學。此副本通關不增加正式關卡進度,但是如果失敗會重新進入到新手關,請各位玩家謹慎選擇是否進入。

與此同時,此副本產出獎勵相較於其他副本豐厚百分之一百,且限定開啟三天。無論是否通關新手關的玩家均可參與此副本。

【出來了,罕見的單人副本】

【怎麽辦,我蠢蠢欲動了】

【發現沒,正式關還在維護當中,這個單人本剛好卡在跟新維護的這段時間內】

【我已經兩天沒玩到詭息了,這破游戲到底為什麽維護這麽久?】

【鬼知道,玩了混沌演唱會的玩家都不知道為什麽,我們怎麽可能知道?】

【而且因為突然中斷了混沌歌者的副本,很多玩家的錄屏可能也沒保存】

【害,所以這個單人本,你們去嗎?】

【為什麽不去?反正我本來就在新手關,根本不在怕的】

【沒毛病,對於新手關的玩家來說,參與這個副本沒有沈默成本,但是對於進度很前面的玩家來說,恐怕需要謹慎考慮】

【我不管,我詭息癮犯了,再玩不到詭息我要變成山裏的猴子飛來飛去,創死你們所有人】

【玩詭息玩的】

接下來就是一長串關於是否要去這個副本的討論,江執問身邊的程鏡秋:“你要下這個單人副本嗎?”

程鏡秋思索片刻,點頭:“反正沒什麽事。”

“歡迎來到詭息世界。”

“本次的副本名稱為:友誼中學”

“你是友誼中學高一十三班的學生,今天是開學第十天。”

“主線任務:活下去。支線任務:這個班上有什麽東西多出來了,是什麽呢?”

“請記住,副本內死亡等同於現實世界死亡。”

機械的聲音說完,黑色的空間從眼前消退,面前是一間教室,程鏡秋粗略一眼看過去,四十七個座位。

秋陽帶著一絲燥熱從窗口灑進來,透過窗戶之後反而沒有了那種燥熱的氣息,餘下恰到好處的適宜。

程鏡秋恰好就坐在窗戶邊,隔著窗戶是一條走廊,此時走廊上沒有其它的學生往來,側耳去聽,其他班上沒有一絲聲音。

十三班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交談聲和笑罵聲不絕於耳,開學十天,看來大家的關系都不錯,除了自己身邊這個將自己的頭埋在課本裏面,渾身緊繃的女孩子。

程鏡秋用餘光打量著她,她雖然在看書,但是手指尖卻緊緊按壓著課本,即便指頭已經失血呈現出白色也沒有松動分毫,她的眼睛似乎在看書,但是目光卻沒有焦點。

隨後,程鏡秋在堆疊起來的書本中間,看到了一個名字,林小艾。

突然,一個漂亮女生朝著林小艾和程鏡秋這邊看了一眼,隨後大聲問周圍的同學:“你們知道怎麽樣一個字都不寫就可以通過老胡的隨堂測試嗎?”

“少胡說八道,一個字不寫,老虎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她周圍的少男少女紛紛露出不信的表情,漂亮女生粉唇一嘟:“今天就讓你們看看。”

說完,她走到離林小艾和程鏡秋約一米處停下,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戲弄:

“餵,林小艾,今天的隨堂測試,你卷子上寫我的名字。”

她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不容拒絕地命令。

“哇,馮霜你居然想這種辦法,真有你的,那我也要,餵,程鏡秋,把我的名字寫在你的試卷上。”夏灩事事都喜歡和馮霜一起,找人代筆這件事情,自然不例外。

程鏡秋動了動耳朵,疑惑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夏灩。

林小艾還是把頭死死地埋在書本裏面,活像是被什麽東西固定住,再也擡不起頭。

“聽到沒?”馮霜語氣頗重,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身旁的林小艾低低地答應了一聲,馮霜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看向夏灩,夏灩惡狠狠地看向程鏡秋:

“死瘸子,你聽到沒,你是腿瘸了,又不是耳朵聾了。”

程鏡秋淡淡地應了一聲:“行啊。”

聽到程鏡秋的回答,夏灩這才覺得自己沒有在朋友面前丟面子,隨即挽住馮霜的手臂:“我跟你說,我爸爸媽媽答應我去看宮朗的演唱會,到時候我給你要親簽。”

馮霜一聽,臉上的笑意加深:“不用了。”

“你不用跟我客氣,我們倆可是最好的朋友。”最後五個字音量很大,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我不是在跟你客氣,只不過我爸爸找了朋友,說是能夠拿到宮朗的親簽,而且還能讓我去後臺和他合影。”

夏灩臉上的笑容消失一瞬,轉而又開開心心地說:“那很好,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演唱會了!”

就好像整個班都是她們友情的見證者,這兩個人在同班同學面前表演著友情,北立面又較著不知名的勁。

一雙眼白過多的眼睛出現在窗戶外,程鏡秋淡淡地瞥了一眼窗戶外佝僂著身體的男人,猜測他就是老胡。

果不其然,他緩慢地踱步到教室內,重重地咳嗽兩聲,聲音甕聲甕氣的:“今天是隨堂測試,把卷子傳下去。”

很快,卷子一張張傳下來。數學試卷,上面是高一數學的內容,集合……

程鏡秋拿起面前的筆轉動起來,自然而然地在試卷上方寫下自己的名字:

程鏡秋。

老胡沒有四處巡視的習慣,他只是坐在講臺上直勾勾地盯著某個地方,一雙死魚眼看起來分外駭人。

程鏡秋一邊轉筆一邊在試卷上寫下答案,從頭至尾連草稿紙都沒有拿出過一張。

林小艾偷偷瞄了程鏡秋一眼,看到程鏡秋試卷上方那龍飛鳳舞的程鏡秋三個字,看程鏡秋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麽外來生物。

很快,一張紙條從林小艾那邊傳過來:別惹她們。

下筆很抖,以致於每一筆都像是扭曲的蚯蚓一樣,在皺褶的紙面上看起來更加醜陋。

程鏡秋沒有回字條的意思,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朝著窗外放松眼睛,又順便喝了口水。

老胡的表情越來越難看,終於,在程鏡秋把筆轉成一朵花的時候,他忍無可忍地沖程鏡秋喊:

“程鏡秋!我看你很久了,你不好好寫試卷,是不是在等別人給你傳答案!把你的試卷交上來我看看!”

程鏡秋眨巴眨巴眼,把試卷遞給前桌的人,讓他幫忙把試卷遞給老胡。

馮霜似笑非笑地看向夏灩,夏灩心臟停頓一瞬,她猛然意識到,程鏡秋的試卷上極有可能寫的是她的名字!

如果被老胡發現……夏灩的心臟開始飛快地跳動起來。老胡發脾氣真的很恐怖,而且懲罰也非常嚴厲。

程鏡秋滑動輪椅來到老胡面前,笑嘻嘻地說:“胡老師,你真的要看我的試卷?”

老胡滿臉不悅:“怎麽?我看不得?”

這時候,程鏡秋似有若無地朝夏灩投去一撇,一直註視著她的夏灩心跳到嗓子眼,一定要想辦法阻止老胡看程鏡秋的試卷,可是越急,夏灩就越想不出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程鏡秋緩慢地將試卷遞給老胡,夏灩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心跳到嗓子眼。

老胡接過試卷,初看的時候表情還算是正常,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老胡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不僅嚴肅,而且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恨不得把試卷看出一朵花來。

老胡翻閱試卷的聲音讓夏灩腦袋裏嗡嗡的,她的手心背心都被汗水浸濕,提心吊膽地等老胡喊她的名字,可是老胡嘴巴卻喊出來另外一個名字:

“馮霜,把你的試卷拿過來我看看。”

原本還在看好戲的馮霜立刻呼吸停滯。

一直在埋頭苦算的林小艾猛地擡起頭。

馮霜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卻半天不動彈,老胡可不是什麽好性子的人,他眉頭一皺:“快點拿過來!”

馮霜這時候體會到了和夏灩相同的感覺,但是她不明白老胡為什麽突然間要看她的試卷。

而且,她的試卷上寫的是林小艾的名字!

這個程鏡秋到底在搞什麽東西?!

程鏡秋仿佛對自己害人這件事情毫無負擔,她甚至無聲地吹著口哨。

老胡一把扯過馮霜手中的試卷,這張試卷幹幹凈凈,上面除了一個名字,別的地方一個字都沒有,老胡勃然大怒:

“你告訴我,為什麽你的試卷上面是林小艾的名字!”

馮霜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和林小艾交換寫試卷的事情會被程鏡秋當堂揭穿,她竭力尋找一個合適的方式讓自己免於受罰,突然眼睛一亮:

“因為,因為林小艾欺負我,讓我試卷上寫她的名字,這樣她就可以不勞而獲了。”

程鏡秋諷笑一聲:“不勞而獲什麽?不勞而獲零分嗎?”

馮霜呼吸一滯,忘記自己根本一個字都沒有寫這個漏洞。

“考試時間還沒結束,我可以寫完的。”馮霜試圖給出答案,誰知程鏡秋立馬說了一句:“胡老師,這節課只有十五分鐘了,您覺得怎麽樣才可以在十五分鐘之內寫完一張空白試卷呢?”

還能怎麽樣,肯定是有人傳答案。

老胡的目光在學生們身上掃視一圈,隨後看向和馮霜關系最好的夏灩:“夏灩,把你的試卷拿過來我看看。”

夏灩本以為自己城門失火,沒想到這火不僅沒燒到自己身上,還殃及到馮霜這條池魚,原本忐忑的心情瞬間明媚如窗外秋色,可現在被老胡一嗓子喊到,夏灩的表情霎時間如霜打的茄子。

奈何被老胡死死盯住,夏灩根本沒有反抗的辦法,她拖沓地走到老胡身邊,將試卷遞給老胡,上面赫然寫著程鏡秋三個字。

這下,老胡即便再糊塗也應該猜到是怎麽一回事。

他放下手中的試卷,恨鐵不成鋼地沖馮霜和夏灩說:

“你們才剛剛上高中就搞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你們到底想不想考個好大學?”

程鏡秋垂下眼眸,有意思,這位胡老師居然會把這種事情定義為投機取巧。

原本稍稍擡起來頭一些的林小艾又一次把頭低到書本裏去,再也看不見。

程鏡秋搓了搓自己的指關節,她不打算繼續說什麽,老胡目光中帶著些許晦澀的東西,壓著嗓子對程鏡秋說:

“你覺得現在學的東西簡單,之後我專門給你搞點有難度的題目。”

程鏡秋似有若無地點點頭,隨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林小艾還在埋頭苦寫,當然試卷的名字已經換成了她自己的。

課後,老胡一走,馮霜便氣沖沖地來到程鏡秋身邊,居高臨下地問:“你到底在試卷上做了什麽手腳,老胡為什麽別人的試卷都不看非要看我的?”

程鏡秋歪過頭,用食指點點自己的側臉,笑嘻嘻地說:“我在試卷上小小地提了一個建議。”

“什麽建議?”

“給我的試卷和馮霜的試卷一樣,會侮辱我的智商。”

“你他……”馮霜狠狠咬住唇,班上的同學都朝這邊看著,馮霜顧忌自己在班上的形象,表情猙獰,語氣卻突然平和下來:

“沒關系,程鏡秋同學,我們還會當很久的同學,我們有的是時間。”

程鏡秋似有若無地點點頭。

這時候,馮霜雙手握住程鏡秋的輪椅扶手:“那麽,我們一起去上洗手間吧。”

說完,不容分說地推著程鏡秋朝走廊上走去,走廊呈現出一個橫著的L形,短的一邊是樓梯,長的一邊盡頭是洗手間。

一出教室,馮霜便腳步飛快地推著程鏡秋朝著短的一邊走去,和洗手間背道而馳。

程鏡秋悠然地坐在輪椅上,馮霜語氣森森:“有些人行動不便,即便出了什麽意外也怪不得別人,你說,對不對?”

程鏡秋聽著她那興奮到尖銳的聲音,淡然點頭:“確實,隨便出點什麽意外,怪不得別人。”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兩人已經來到臺階旁。

從上往下看,大約有十五級臺階,不算高,但是如果摔下去,運氣好點,傷筋動骨,運氣不好的話,恐怕會頭破血流。

就在此時,馮霜猛地一用力,推著程鏡秋的輪椅急速朝著樓梯口跑去,跑動的風揚起程鏡秋烏黑的頭發。

樓梯口近在眼前時,馮霜剛剛準備松開雙手,突然面前的輪椅紋絲不動地剎住朝左面旋轉九十度,而馮霜自己因為慣性猛地朝前一沖,即便握住輪椅的扶手依然難掩前傾的趨勢,好歹緩和了一下沖力,但是馮霜依然結結實實地摔在臺階上,連滾兩圈,摔下十幾級的臺階。

“好痛!”馮霜覺得自己身體到處都疼,往下摔的時候她下意識互助自己頭,可是手和膝蓋不可避免地受傷。

“嗚啊!太痛了……痛死我了啊啊!”

馮霜疼得在地上打滾,夏灩此時也跑了過來,若有所思地掃了程鏡秋一眼,隨後跑下臺階檢查馮霜的傷口,她手上似乎被什麽粗糲的東西擦過,一排細細長長的傷,而膝蓋和小腿處一片青紫,腳腕處腫得老高。

“程鏡秋!你幹什麽?”夏灩環抱住疼得滿臉是淚的馮霜,一臉義憤填膺地問程鏡秋。

程鏡秋雙手一攤:“如你所見,她不小心自己摔下去了。”

夏灩呼吸一滯:“你在說什麽,明明是你把她推下來的!”

“很好,建議你現在就去告老師,說,我一個被推著的人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身後的人推下去。”程鏡秋饒有興致地沖夏灩說。

這下,夏灩被程鏡秋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當然知道馮霜在幹什麽,但是,為什麽那個死瘸子還能安然無恙地呆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和馮霜!

“你還真是心疼你的朋友呢,她都快痛死了你還有時間和我慢條斯理地講道理。”程鏡秋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玩味。

接連在程鏡秋身上吃了兩次虧,夏灩顧不得別的,語氣低低地向同班的男同學請求,讓他們把馮霜送到了校醫室,而程鏡秋則自己回了教室。

大部分同學都去校醫室關心馮霜,唯獨林小艾還在教室裏面,看到程鏡秋回來,林小艾用極低的聲音對程鏡秋說:

“你不該惹她們的。她們一定會報覆你……馮霜家和教導主任家關系很好……”

程鏡秋偏過頭,費解地問:“我不惹她們她們就不會欺負我嗎?”

林小艾愕然。

“既然無論我是求饒,還是反抗都會被欺負,為什麽不選擇一種讓她們也不舒服的方式呢?更何況,無論是誰想讓我下地獄,都要作好被我扔下去當墊腳石的準備。”

林小艾沈默半晌:“忍一忍,可能就過去了……”林小艾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你很清楚,忍是過不去的。忍只會讓你失去勇氣,反抗的勇氣,說不的勇氣,最後甚至是活下去的勇氣。”

程鏡秋回到自己的桌子前,趴在上面睡覺。

林小艾看著程鏡秋這酣然的睡顏,欲言又止。程鏡秋根本不知道,接下來的零碎折磨會有多少,林小艾怨憤地想,自己為什麽要勸她,有程鏡秋幫自己分擔,那些人恐怕就不會可著自己一個人欺負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林小艾徹底收回看向程鏡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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