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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村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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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村鎮

黑壓壓的雲翳滿了天空,還不合時宜地刮起了一陣妖風。

他們的對面是一處鱗次櫛比的村落,本應是煙火人家處處,如今卻只是星星燈火。

若看的再仔細些,便可以見到井然的街道兩側每隔幾米就放著幾張草席。還有人隨意躺在街頭酣睡,極為淒涼。

聞見此情此景,兩人都不免皺眉。

女子從袖袋裏抽出一張藍色醫用口罩,分外熟練地戴上。她剛想說什麽,就好巧不巧對上了拂吟那一雙疑惑不已的眸子。慕音明了,轉而去積分商城又兌換了一張醫用口罩。

少年個子略高,女子踮起腳才能勉強替拂吟戴上口罩。他一身青藍色門派服,襯得口罩與他甚是相配。

“師姐,這是何物?”拂吟指著臉上這個形似遮面的東西,好奇發問道。

“防傳染的。”

慕音將目光放遠了些,順便給人解釋道。

少年點了一點頭,忽而想起什麽,他神在在的牽起師姐的右手,然後施了個術法。

慕音低頭,只見周身倏地亮起了一層淡藍色的輪廓線,片刻又化作粉末狀消散開去。

左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靈力,她撚了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漸漸消退。

少年咧開了那顆細尖的虎牙,只見人笑的奶奶的,“這是凈化術,不會讓師姐沾染上瘟氣的。”

女子怔了半晌,許久才點點頭道:“好厲害。”

拂吟偏頭,眸底不覺泛了層波瀾,“師姐,你可比我厲害多了啊。”

……

待兩人商討決定不走有官吏把守的正門後,他們就直接飛過了六七米的長道,落在了另一側高墻背後。

直到這邊的墻頭沒了人影,墻下才窸窸窣窣冒出一個個人頭來,乞丐們不由得擡頭去望高墻上兩人站過的位置。

“天……”良久才有人驚嘆了一聲,“那位怪力少俠是個會仙法的吧?”

在這個普普通通的古代位面,江湖人會輕功並不稀奇,但是原地起飛的輕功,他們丐幫還真沒見過。

聞此,眾人紛紛點頭讚同,也有人想跟上去請教一二這神奇功法。

只是這堵墻的背後,是公認的禁區。

丐幫眾人面面相覷,只好悻悻離開了。

而那一側被人當作神仙的兩位,不過片刻便溜進了一條黑黢黢的小巷。

小巷兩側是三米來高的土墻,與之相連的房屋安安靜靜的,不似有人家居住的樣子。

拂吟緊緊攥著師姐的手,只是這夜色之沈,以至他連對方的臉都看不太真切。

剛想喚人,他就聽得這小巷盡頭莫名傳來的磨牙聲。

少年緊張的的手心出了汗,他握緊了別在腰間的佩劍,一個怔楞,左手一直緊攥的女子竟是離奇消失了!

“師姐!”他下意識驚呼,片刻就有人在黑暗盡頭對他低低應了聲。

是師姐。

拂吟放寬了心,反手點了掌心焰。他向前走了有十來米,將視線放在了墻角的一團黑影上,少年瞇眸,認出了女子。

幽藍色的焰火映照著墻垣,這狹隘之地除了她師姐,還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婦人。

人懷裏的繈褓緊裹著小小嬰兒,那孩子沒有純然的嬰兒肥,連皮膚也灰黃的不正常。

像是餓了好幾天,極為營養不良。

而蹲在一側的女子仙姿佚貌,她眸眼微垂,也不知盯著這枯瘦嬰兒在想什麽。

拂吟又想喚她,卻聽到身後不遠傳來的密雜腳步聲。他反應何其迅疾,翻手滅了掌心焰後便揮袖掀起了一道屏障。

慕音從迷茫中回神,才看到拂吟已經施了一道隱身術。

沒幾秒,那雜亂的腳步聲已經靠近了他們。宿主的夜視鏡頭下,走入了三個舉著火把的差役。

三人灰頭土臉的,卻都不忘帶著一張面巾。走在前頭的那人鼻梁較高,兩眼卻瞇的如一條縫似的。他聲音有點沙沙的,鄙夷地對身後人說:

“哪有人?你倆聽錯了吧,就這陰森森的,差不多都死完了。”

話落他就趕緊叫兩個小弟開路往回走,於是這幽靜小巷在一陣倉促的荒唐中又歸於平常。

等人走了,拂吟的掌心才又多了一簇焰火。幽藍色的熒光躍入少年的奶眸,慕音才發覺那眸底多了一層陰鶩。

而一直緘口不言的【521】則是趴在哪個地方都不合適。它看了眼宿主,再看了眼任務目標,只好輕嘆了口氣。

它當然知道他們在氣什麽,無非是在氣那些差役泯滅人性,見死不救;氣那些高官不思對策,只想著對付瘟疫,只需要一把火燒了這裏即可。

可這裏是技術不發達的古代,瘟疫蔓延的代價可不是這些古人能承受得起的。

忽而,它眸子一亮,轉而湊到了慕音跟前,語調微微上揚,“上次那鵠黎不是給了宿主你一顆解百毒的神藥嗎?拿來試試唄。”

聞言,宿主看向它的眼神如看傻子一般,連意識音也盡顯涼薄:

“瘟疫是病毒,病毒不是毒。”

狐貍一個楞住,瞬間就想給自己兩個耳光。它第一次覺得人性化後的系統不好,因為智商會斷崖式下降。

慕音又扭頭去看躺倒在墻角的婦人,看著那繈褓中早已咽氣的嬰兒,她將口罩往下一扯,低聲與人說:

“大娘,您的孩子很健康。”

僵站著不動的拂吟聽到了話,旋即也蹲了下來,目光駐足在了那個嬰兒身上。

只見形容枯槁的大娘僵硬地擡起頭,將視線從孩子移到了外人身上。她那深坳的眼眶陷著兩枚珠子,仿佛一個不小心,眼珠就會掉出來。

大娘兩邊的嘴角泛起層層褶皺,雖是在對著他們笑,但倍感瘆人。

即使狐貍見過宿主穿過末世,見過諸多狀態的喪屍,但是如今再見這畫風不同的喪屍模樣,它還是毫無預兆的被嚇出了心理陰影來。

大娘張口,似乎想說話,但拂吟一瞟那幹癟的沒有血色的舌頭,還是心驚的變了神色。

慕音仿佛懂了人意思,她點點頭站起。見狀,拂吟也隨她起身,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走出了深黑的巷子。

幽藍火焰漸漸湮沒在漆黑如墨的夜裏,那大娘斂起猙獰的笑臉,幹澀的眼皮沈沈闔上。

她聽人說了,孩子……很健康。

孩子剛出生沒多久,村鎮裏就爆發了瘟疫。

而他們家,最先發癥的是她丈夫,連續發熱了好幾天。大夫請不到,她就用土法子熬著,沒過幾天,丈夫就在草席子上沒了呼吸。

瘟疫來勢洶洶,等村裏大部分人都染上了病,官人才裝模作樣的來管事。

……誰知道是封村呢。

一開始還是有糧送進來的,直到後來有幾戶人家突然去鬧了,官家就斷了供應糧。

鬧的人多了,守著村口的差役也多了起來。那些人個個都拿著銳利的矛或長刀,刀尖泛著嚇人的銀光,喝退了所有鬧事者。

後來她累於丈夫的病逝,自己也染上了疫病。

聽說村裏唯一的大夫也跑了,說是綽走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賄賂了守衛逃出去了。

……

家裏的儲備糧只夠幾天的,她盡力精打細算了,結果最後還是餓著了自己和孩子。

孩子一開始還白嫩的可以掐出紅印,後來染了瘟疫,她就這樣看著孩子消瘦下去,哭鬧個不停。

家裏也被那些窮鄰居打劫了個精光,屋子也被惡婆婆占了,於是她就被趕到了屋外的小黑巷。

昨個冷夜,她緊著懷裏的繈褓,口中哼著晦澀的童謠哄孩子入睡,想著到了夢裏就都感覺不到餓了吧。

調子有點跑,但她還是盡量從幹澀的喉嚨裏發出聲響。

漸漸的,孩子不哭也不鬧了。

她一低頭啊,就看到孩子嘴角帶笑,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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