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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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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有活

外頭的天色漸漸黑了起來,等到麥古拉吉再一次將飯菜拎入屋後,姜挽抒獨自一人吃了起來。

陳舊的木桌前,姜挽抒第一次學著在宮中伺候她用飯後收拾碗筷的宮婢,半彎著身子將用過剩下的飯菜擱入食盒裏頭。

明月欲來欲上了枝頭,姜挽抒擡頭見那竹葉縫隙中拼湊出來的夜色,滿目晶瑩。

夜色入戶,姜挽抒拉下窗欞一角,留了個門以供周炎入屋,就是脫下身上的衣物,跑上了木床,蓋被入眠。

待到淩晨,萬籟俱寂,外頭終於有著一絲人聲。

遠遠看去,男人身高腿長,一身黑衣,在夜的吞噬下顯得異常和睦,他如同一個善於放牧的牧羊人一般,在今日早開墾荒地順便在側拉出一小圈圍欄的位置裏放下他今日在深林外村中所買來的雞鴨鵝等肉類活物。

他這幾日明顯能感覺到姜挽抒對他在林中打得的野味吃膩了,就連飯量也需要他強逼入口才能達到他所規定的飯量。

他聽說外頭自家所養的禽類殺起來會更加新鮮,深林裏頭除了野豬就沒有太多能入口的東西,而外頭不同禽類能做的花樣也會更加適合她們這種姑娘家的口味,

基於此,他今日花了大半日的時間走入村中,在農家院裏頭挑選買下了好幾只看起來長得肥肥胖胖的雞鴨鵝一同帶回了屋,想著明日讓姜挽抒吃些家養的,換換口味。

周炎將所有一切都弄好,洗了個澡,就是拉開屋門,在屋中圓桌上為他留下的一盞燃燭下拿過抽屜裏頭放著的紙筆,低頭不知在寫著什麽。

忽明忽暗飄散的蠟燭底下,男人在桌上陰影處扣出的面容睫毛長卷,輪廓分明。

後來,窗欞處有一哨聲響起,男人修長精壯的長臂伸出,在一只信鴿飛過的地帶從容將其信放在手中,等到信鴿嘴上叼起其放信的筒,飛奔而走時,男人方才關上窗欞。

周炎目視著眼前充滿老態,好似用了許久的木床,暗想明日得重新做一新床了,他這個粗糙性子竟是忘了姜挽抒她從前是從未受過委屈的,這樣款式的舊床她睡了這麽久也沒有抱怨也是難得。

想著,他隨手褪下了身上繁雜的衣物,只留餘下一條褻褲舉步上了床。

秋日夜晚風涼吹得人本身就冷,由於錦被裏頭有人早早睡下,暖得錦被中騰著溫,周炎鉆入錦被裏處就能覺一股暖意入身,稍晚些,周炎覺得自己周身的聞到同錦被裏頭一樣,方才將前頭睡著的人兒攬在懷中。

懷裏的人兒溫身軟體,讓他止不住地靠近,男人腹前肌肉堅硬,可被攬住的人兒在睡夢中宛若察覺後方腰身好似被壓著一個重重的石頭,堅固而又糙硬,不舒服地在男人禁錮下微微挪動了身子。

極致的柔軟突蹭上男人胸膛,猛然間引起在後方正準備入睡男人徒然起的熱火。

他的身體滾燙,又是瞧見姜挽抒睡的安穩,神色陰冷冷地掃過她身,掃過一眼被中撐起的一把又是繼續將人往懷抱中拽緊,煩躁閉上眼睡下。

翌日一早起的姜挽抒正有打算趁周炎晨時外出打獵的時辰中去林中搗鼓一些逃跑時能用得上的器具,卻未料待她洗漱過後,準備出門時,竟在屋門開後聽得幾聲她不知是何的叫聲。

她循著聲音走去,越往側走越能聽見雜亂的吵鬧聲,最終走到昨日周炎一大早開辟地種菜的地盤前,姜挽抒方才發現被柵欄圍起來的菜地旁有另一圍欄。

她好奇的瞧著裏頭嘰嘰喳喳吵鬧的禽物,捏緊了腰身下裙子,她只在書本上看過描繪禽物的模樣,但沒有真實見著過。

如今書本上的話語同她真實所見的禽物結合,她幾乎能夠肯定,面前的禽類是她在宮中飯桌上見到的東西。

姜挽抒一面覺得驚奇,一面又是嘆憂。

昨日周炎在此中種菜,今天一大早她又能夠看見桌上能拜的禽類被他抓來此地養,有菜又有肉,除了那還能吃半個月的米以外,那其他時間周炎會不會就是只待在此處?

宛若那般,她該如何?

果不其然,下一秒,姜挽抒就見那男人穿著一身薄衣,在小廚房中的大缸裏頭勺出十幾勺清水倒入桶中,男人的肩膀寬闊,輕易提起桶往菜園處走來。

想起昨日的場景,姜挽抒不由臉色一紅,在男人趕來菜園裏頭的步伐中拼命壓下心頭熱氣。

“今日你這麽早起床?“

周炎手臂衣裳被他卷起,露出遒勁有力的臂身,姜挽抒宛若做賊,偷瞄過周炎身軀又是搖了搖頭,訕訕道:“我不過是睡得多了,想起早一日試試。”

說著,姜挽抒覆又偷偷再瞄男人一眼,低垂峨眉。

周炎不知她怎麽今日莫名一大早起床,不過他不擔心姜挽抒什麽,她這麽一個大人,有事一張嘴喚他,他就能知。

於是他沒有再理姜挽抒在側處扭扭捏捏的模樣,拿起一勺子往桶裏入水又順著往土裏倒去。

昨日他去村中抓禽類時,他有問過那農夫如何種這些菜籽,他專心的記下,而後又是在此發揮。

秋日清晨的陽光下,周炎循著幹活的空閑餘光逮著姜挽抒,她孤零零地立在遠處,著一身中原服飾,微風拂過,姑娘裙裾飛揚,其額前秀發隨風而動,過她一點清水眸。

姑娘發上所插蝴蝶發飾折光照射在她裙身之上,襯得人兒更是顯得光亮。

姜挽抒在側好似有所感召,秋水清瞳仰頭朝前去往,意外撞入一道視線之中。

男人的雙眸是極顯異域風情的墨色,只要淺淺一瞧就讓人覺深邃得淡漠。

周炎神色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驚艷,而後從容喊道:“挽挽,那你過來同我一起耕一會地,也算是體驗一下農夫的生活?”

他在問她,怕她大早起來沒事可做,在他們這種眼裏有活的人眼中,起大早無事可做,可是會無聊得荒。

不過姜挽抒要不願他也不會強求,她既不願,那讓她做其他或者就在那出看著他也是好的。

姜挽抒一邊想著今日計劃落空失落,一邊想著一大早起來總不能因為這事不成而擾得今天一日不虞,憶起堂上夫子上課時曾繪聲繪色對她們講過農耕生活又是好奇起,想要嘗試一番,糾結著。

周炎常猜人心,因此也順著學了許多識人看物技巧,他見姑娘那雙蓮足點地,朝他這處擺,便瞬間明了姜挽抒的心意。

周炎再次勺過一點水澆入土,擡頭說道,“挽挽,想嘗試就來,別在那兒等著,等你想清楚太陽都要下山了。”

清朗的聲音入耳,剎那間治好的姜挽抒的糾結,她飛快地走到周炎面前,兩水清瞳種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上動作主動。

很是嫻熟那樣接過周炎手中澆菜籽的勺子,勺過一勺清水一點一點細心往土中倒去。

周炎目光中流露讚嘆和驕傲之色,“挽挽你倒是上手的快。”

他沒有想到,她一從未下地耕作過的人兒對這些東西也是這樣上手快速。

姜挽抒對此言語也是淡淡,“我曾聽夫子講過,也算是懂一些。”

周炎順手又是將桶往前提,好方便下一次澆水的位置。

他將水放下,不過僅僅一會他就是把目光放到了別處,覆又見姜挽抒好似還想著繼續幹活的模樣,他沒過多久就搶過一只激動似在報喜百靈鳥兒手上的一勺子,在姜挽抒瞠目結舌下繼續動作起來。

“行了,這裏地潤,泥土容易沾染上裙,你嘗試一下就好,可別在這裏待太久了。”

不因其他,就因他看人的目光從來無關於一個人能否快速上手農活,他周炎認定的人,是讓她享福的,而不是受罪。

說著,周炎下意識拍打了一會姑娘已然沾上泥土的衣裳。

濕潤土地上的泥土讓姜挽抒的裙裾沾滿了泥土,姜挽抒有些不樂意她剛上頭的快樂下一刻就被男人截斷,面對周炎的話不吭聲,踩著一地泥土,朝柵欄側處圍欄趨步走去。

被緊緊圍起的圍欄之中,她低頭瞧禽類吃東西。

瞧著這情景,姜挽抒不可否認,周炎這人實在是勤奮,“你這是多早就起了?”

姜挽抒不禁凝了眉。

這麽一大清晨起來到這時,不僅能在那還涼著的屋中算好時間為她清晨起時擺放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還能在她的偷閑裏頭搞定所有的一切。

等到她起時,這屋中四處幾乎是不需她再去打理。

這人得是多早起來幹活才能趕在這個時候幾乎完成啊?

“卯時就起了。”周炎順口答。

“這麽早?!”姜挽抒有些驚訝,哦圓了嘴,

周炎掃過一眼姜挽抒眼中詫異,唇角勾起一絲微笑,“晚起,那可是小懶豬才愛的,我才不是。”

這話突然讓姜挽抒無地自容,周炎好似就是在對著她說,說她和豬一樣睡到晚。

其實不然,周炎是在調笑她,只不過姜挽抒她忽略了他說話的語氣,誤認為而已。

想著,姜挽抒突然伸手大力一拍腦門,嘴裏振振有詞。

你可真糊塗啊姜挽抒,你堂堂一大國公主,被這男人禁在此處,不能回宮,現下見他好似真心又本就不必為她這樣做的舉動竟是覺得自己虧欠他了,認為他一個人做了她們兩個人該做的活兒,可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接著,姜挽抒望著周炎那幅辛勤模樣,又是有些虛心選擇了閉嘴。

畢竟那日要是他沒有救她那她真的可能就是命喪當場了,可他救了她卻一昧要她強留在他的身邊也是有錯。

只不過那錯處比上那日不僅要她性命還要她身子的山賊來說稍微小了一些。

可這並不代表她被大水沖昏了頭腦,失去了判斷力。

“你才是豬!”

姜挽抒語氣不太好地反駁著他的話,拿起昨日欄下多餘出來的一支長條細棍逗弄著裏頭雞鴨。

清晨的日光隨著時間往下沈,姜挽抒沒玩這麽一會兒膩了,擡腳往屋中裏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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